他在京城呆的那些时日,虽只是护院,却也知道当今陛下好大喜功,最不喜天罚之说。
曲寡妇说的对啊,今晚,许是曲家沟生死存亡之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喧嚣持续着,火墙燃烧着。
远处,上塘村方向的火光越来越近,喊杀声也清晰起来。
似乎,救援队伍在往回撤,或者说在把狼群往某个方向引?
曲四海正想着,一直焦躁低吼的胖虎和瘦虎,突然朝着村子侧后方黑暗的山林方向,发出了更为急促和警告性的呜咽。
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有东西从后山来了!”曲四海瞬间回神,双眼凌厉,“不是狼!脚步很轻……数量不多!”
所有人心头一紧。
前门拒狼,后山又来敌?
柳娘握紧了刀柄,将双儿往身后拉了拉。双儿却挣脱开,举起小铜锤,眼睛亮得惊人:
“不怕!姐妹们记得我奶教夺命三招,准备!”
“铁娘子队”的丫头们虽然害怕,却都挺起了胸膛,抓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山下村子各自抵抗群狼的时候,消失许久的狼王嚎叫突然出现。
“嗷呜~~”
头狼站在高岗上,仰起脖子,对着风雪弥漫的夜空,发出了一声声苍凉狼嚎!
“嗷呜————!!!”
这声嚎叫穿透风雪,远远传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嚎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山下,正与狼群苦战的三个村子的人,很快察觉到了变化。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疯狂进攻的野狼,在听到这几声特定的嚎叫后,攻击动作明显一滞。
狼群出现了明显的骚动,它们不再执着于冲击村落,而是开始彼此低吼,缓缓向后退却。
“狼……狼要退了?”上塘村一个汉子不敢相信地喊道。
“是头狼的叫声!方向变了!是撤退的信号!”
曲大山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大声下令:
“别松懈!小心这帮畜生反扑!”
但狼群的退意已决。之前最为凶狠的几头公狼朝着头狼嚎叫的方向回应了几声,便开始率先脱离战场,朝着山林奔去。
其余的狼见状,也纷纷掉头,如同潮水般退入黑暗的雪林之中。
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狼藉、受伤村民的呻吟,和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退了!真的退了!”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爆发出欢呼,许多人脱力地瘫坐在地,继而相拥而泣。
曲大力握着大刀,看向头狼嚎叫传来的山坡方向,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憨笑:
“肯定是我娘。”
曲大川拍拍他肩膀:“除了姑这个山大王,肯定没别人了。”
另一边,曲东海也带人打退了进村的零星野狼,清点着伤亡,安排救治。
而曲家沟村口,却和两个村子截然不同,头狼叫声过后,确实有一部分狼群掉头朝着山中而去。
可还有七八只绿油油的眼睛渐渐朝着村口,不退反进,竟然开始进攻。
“射箭!”
张小铁一瞧这场面,毫不犹豫的下令,其他人也都开始各自动作。
原本隐隐从后山逼近的几道黑影,在听到头狼撤退的嚎叫后,身形微顿。
第531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24)
正要前行时候,天空中忽然炸开紫色信号,几人心中大惊,相互打了个手势,没入山林雪地,转眼就不见踪影。
“别,你们别丢下我们啊!”
随着人影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打头的三个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紧接着,村内响起更加密集的锣鼓声、铁盆敲击声,以及火光逼近,将三人团团围住。
“大胆贼人,竟然夜闯曲家沟,受死!”双儿双手挥舞铁锤,一马当先,砰砰砰给了三个抱头躲藏的家伙来了几下。
“别,别打!”其中一个正要开口,却被后面的铁娘子们一拥而上。
扯头发的,踢裆的,还有戳眼睛的,个个下手果断,惨叫连连。
胖虎和瘦虎也配合地发出稚嫩却凶巴巴的吼叫。
曲四海几个老家伙,在旁边看得胡子一抖一抖的,这帮小丫头子们,怎么个个身上都有曲老太的影子。
不得了哦!
“别,别打了,娘,娘,救命啊!我是大富啊!”
随着这声凄厉叫声喊出,曲四海眯了眯眼,拿过火把朝前走了两步。
眼前眼圈乌黑,额头有包,捂住裤裆撕心裂肺喊娘的,不是八姨婆那个不孝子曲大富是谁?
“你们从后山下来做什么?”
曲四海挥了挥手,双儿的铁锤没有砸下去,不高兴撇了撇嘴。
她的手法还是不够快,让这家伙竟然得空喊出了声。
在打第二锤的时候,双儿就认出这三人,就是八姨婆家的儿子和孙子了。
毕竟这年头,长得贼眉鼠眼的人,还真不多。
“我,我想我娘了,正门进不来....”曲大富刚开始还吞吞吐吐,后面就越说越顺,甚至开始装可怜了。
“王氏那个贱人,把老三偷偷卖了,自己拿着钱和私奔了,丢下我和老大老二,我们才知道当初王氏是何等恶毒,竟然虐待我爹娘...”
随着他的讲述,八姨婆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孙子,也纷纷一起咒骂起自己的亲娘,同时表达了对奶奶思念。
双儿听得直翻白眼,要不是她奶在县城遇到八姨婆,没准儿她老人家也饿死在县城,无人收尸了。
这帮人在八叔公下葬的时候,还闹着要房子和地,现在怎么好意思的!
不要脸!
“老子问你们,你们答,敢说一句假话,丢你们出去喂狼!”曲四海手中大刀挥出,正哭得起劲儿曲大富的发丝贴着头皮落在被火把照亮的白雪上。
“啊——”
曲大富的惨叫被脖子上冰冷的刀刃止住,声音颤抖的哀求,“四,四海叔,您问,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带谁进村了?”曲四海已经观察过周围的环境了,雪上有痕,应该是十多个功夫了得之人留下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退去,许是狼叫,许是天空中突然炸响的信号弹。
“没,没谁....”曲大富还想糊弄,就感觉自己脖子一疼,血腥味直冲脑门。
“是,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他们威胁我们带他们从后山进村!”作为曲家沟长起来的人,曲大富知道曲四海的名头。
村里人传说,他在京城专门给有钱人家干杀人的勾当,心狠手辣着呢。
只是没想到,此刻自己竟然成了他的刀下人。
“他们是谁?”曲四海面色黑沉凝重,事情果然变得复杂起来。
曲大富想要摇头,余光瞥见脖子上明晃晃的刀,只能生生忍住。
“不,不知道!”
“你们除了带路,还干了什么?”
曲四海并不刨根问底,若事情是他想的那样,曲大富父子确实不知道这帮人是谁?
估计连模样都没记住吧。
“喂!海爷爷问你们话呢!”双儿不耐烦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锤子。
曲大富的大儿子吓得惨叫一声,连忙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我爹,是我爹,把两头小狼崽的尸体,丢在村口那个破土坑的....”
“什么?”
众人大惊,怪不得村口七八只母狼不退反进,原来是这几个狗东西的手笔...
半个小时前,山坡上。
山上的雪越下越密,风卷着冰碴子打在曲乔的脸上,生疼。
她把皮帽往下拉了拉,眯着眼,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掌印,寻着前头那人的踪迹。
脚印时深时浅,显示那人脚力不弱,且对山路颇为熟悉。
约莫追了一盏茶的工夫,竟到了曲老太无比熟悉的地方。
“哈哈,下面的山神庙,我熟悉的故乡!”斧头显然很兴奋。
曲乔看着山崖上,缓步走过来的老虎,任由它在自己脚边蹭了蹭。
“你就别下去了!”
曲乔说完,十分有经验的找到了前头那人滑下去的绳索,手脚麻利往下溜。
老虎看着消失在自己眼前人影,低低的发出几声呼噜噜的声音。
依旧是熟悉的山神庙,残破的庙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昏黄跳动的火光。
脚印到了庙门口便消失了。
“啧,怎么都喜欢这儿?”
曲乔蹲在阴影里,打量着眼前熟悉的破庙。依旧是墙皮剥落,屋顶塌了半边,当初鲜血浸染的地面被白雪覆盖,已无半分痕迹。
破庙的剩下部分被人粗糙地修补过,用树枝和茅草堵着窟窿。
隐隐有说话声从庙里传出,压得很低。
“大人,狼群已按计划围了上塘、林家湾,只等曲家沟的主力出去,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