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老太太初心还在,总能洞悉每个寡妇心中所愿,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在其中寻找乐趣。
第549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42)
自打卢庭之和高长风带着瞎子李师徒二人秘密离开,曲家沟又恢复了往日热闹……
不对,是比往日更热闹三分的节奏。
“娘,村里的猪今天摔傻了一只,今天中午是红烧肘子!”柳娘如今走路都带着风。
卢大人临走前结清了李长庚这几个月的伙食住宿费。
零零总总的正是好大一笔银子,乐得柳娘那双桃花眼成天弯成月牙。
“媳妇儿,一会儿你多吃点!”曲大力大狗一样的凑上去。
曲乔双儿和李长庚几人齐齐扭头,简直没眼看。
傻大儿曲大力前日策马归来。
这两天白日里抢着挑水劈柴,夜里还给媳妇儿捏肩捶腿,上厕所依旧杵在外头,又吓了曲二妮小心肝噗通噗通的。
柳娘却如沐春风,整个人容光焕发,瞧着竟比山头上的桃花儿还娇艳几分。
曲乔和双儿瞅准了这股子春风,没少借着“李先生身子虚要补补”、“大力在军营里辛苦地吃点好的”这类由头。
撺掇柳娘做好吃的,偶尔运气好,还能得上些铜板在村口来的货郎那里买点好吃的。
这日晌午,日头暖洋洋的。
双儿蹲在灶房门口,眼巴巴瞅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吸了吸鼻子:
“娘,李先生昨儿个教我背诗,说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红烧肉’……我觉得后面这句特别有道理!”
柳娘正切着翠绿的莴笋,闻言“噗嗤”一笑,拿刀背作势要敲她:
“小馋猫!那是‘黄金屋’!再胡说,肉不给你吃!”
“别呀娘!”双儿立马抱住柳娘的腰,开始耍赖。
“李先生可说了,脑子转得快,全靠肉来带!”
这话说得柳娘实在忍不住笑,这丫头如今馋出新高度了,自从知道打着李先生由头可以混吃的,这家伙竟愿意学几首诗词了。
只是三句两句不离吃的,总叫人发笑。
“喜子他们马上要去考府试了,得多吃肉补脑!奶也说,她最近教李先生练斧头,耗力气,也得补!”
曲乔正好从外头溜达回来,听见这话,三角眼一眯,很自然地接上:
“就是!没看见李先生今早劈柴的时候,胳膊都在抖吗?那是虚的!得多吃两碗肉!”
柳娘哭笑不得,看着这一老一小如出一辙的馋相,心早就软了,嘴上却还要矜持:
“就你们道理多!行了行了,肉管够!去,把你爹叫回来吃饭,顺便看看你二奶奶又在李先生那儿嘀咕啥呢,半天没见人影。”
双儿“哎”了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跶出去。
此刻的李长庚,正站在小院外头,望着眼前的景象,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着。
曲二妮捧着个粗瓷大碗,碗里赫然躺着个双黄蛋,蛋黄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脖子上的大肉包随着她激动的说话声一颤一颤:
“李先生!您可真神了!俺家那芦花母鸡,按您说的,这几天俺没事就蹲鸡窝旁边,冷不丁嗷唠一嗓子,或者拿棍子吓唬吓唬它……嘿!您瞧!真下了双黄蛋!”
李长庚强忍着扶额的冲动。
他前几天不过是随口说了句“鸡在适度应激状态下可能会下双黄蛋”,纯属显摆闲聊。
谁知道这话怎么七拐八绕传成了“吓唬母鸡能下双黄蛋”?
“二妮婶子,这……这或许只是个巧合……”李长庚试图解释。
“啥巧合呀!”
曲二妮嗓门洪亮,满脸崇敬的看向李长庚:
“咱村东头锅盖娘,西头三婶子,还有后街好几家,试了您这法子,都有下双黄蛋的!李先生,您就是活神仙哪!不光会教娃娃念书,连母鸡下蛋都管!”
说话间,又有几个婆娘媳妇儿围拢过来,手里都捧着碗或篮子,里面或多或少都有双黄蛋。
个个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和对李长庚的无限崇拜。
“李先生,您再给看看,村里养猪场怀孕的母猪,是不是也得吓唬吓唬,才能多怀几个?”
“李先生,您说咋‘刺激’一下菜苗,让它们多长几个大瓜?”村里可说了, 自留地种出的东西归自家,去年他们的南瓜土豆,卢大人可都给钱收走了的,马虎不得。
“李先生……”
李长庚只觉得头皮发麻,耳边仿佛有无数只母鸡在“咯咯哒”,眼前飞舞着无数双黄蛋。他求助似的看向刚刚溜达过来的曲乔。
曲乔扛着斧头,站在人群外头,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面。
见李长庚看过来,她咧开嘴,露出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妇人们又围着李长庚扯东扯西了好一会儿,直到喊完老爹回家吃饭的双儿回来,才被解救。
曲二妮临走前,还特意把碗里一颗双黄蛋塞给曲乔:
“钱花儿,给你补补!你最近教李先生练斧头,也辛苦!”
曲乔毫不客气地接过,“行,最近操心的事儿太多,都累瘦了!”
等人群都散去后,李长庚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苦笑道:
“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是金口玉言嘛!”曲乔笑眯眯地凑近,压低声音。
“再说了,等她们把鸡都刺激得不爱下蛋了……嘿嘿,咱们不就有理由炖鸡汤、吃鸡肉了?李先生,好计策啊!”
李长庚:“……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这锅他背得实在冤枉!
曲乔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吃饭!今儿柳娘做了红烧肉,李先生都饿瘦了,得补补!”
李长庚摇摇头,看着老太太扛着斧头、哼着荒腔走板小调的背影,嘴角却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这鸡飞狗跳、胡吵乱造的日子,挺好的。
至少,比京城那些勾心斗角、步步惊心,强了千百倍。
第550章 :六旬老太穿荒年,全村一起挣大钱(143)
转眼到了四月初五,离四月十五府试还有十天。
因为卢庭之说他在府城学院附近有处宅子,已经安排人提前打点好了,所以曲乔他们时间算是充足。
春深似海,曲家沟被淹没在一片烂漫的花海与蓬勃之中。
田垄间,南瓜、红薯、土豆的苗子绿油油一片,长势喜人...
晨光熹微,曲家祠堂前已是人头攒动。
三叔公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带领全村老幼,在祖宗牌位前焚香叩拜。
烟雾缭绕中,三叔公的声音庄重而殷切: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曲家沟学子曲瑞、曲琅、曲琢,此去府试,文思泉涌,下笔有神,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喜子三个穿着杏娘几个连夜赶制的新棉布长衫,虽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熨帖合身。
三人面色肃穆,跟着三叔公规规矩矩地磕头,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祭祖完毕,村口牌楼下,停着两辆马车,上好的青壮马,是那天晚上吃肉吃高兴的高长风大手一挥赞助的。
一辆载着行李和干粮,书册笔墨的必需品,另一辆则铺了厚实的被褥,是给赶路的曲乔、李长庚和三个考生预备的。
曲四海亲自赶车,杏娘和北海的婚事定下了,他也有空跟着一起去府城一趟。
“奶,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娘和弟弟妹妹的。”双儿琢磨了曲乔点头,答应带她去府城长见识的。
可惜临行前,她奶告诉她,说他娘已经怀孕两月,家里无人,需她留下当家做主。
双儿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在家守着柳娘。
柳娘肚子尚未显怀,眼眶红红,拉着喜子的手千叮万嘱:
“到了府城,听李先生和奶的话,夜里盖好被子,饭要按时吃,考场上莫慌……”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喜子也有些鼻酸,强撑着笑安慰她道:
“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考。您在家照顾好自己,还有肚子里弟妹。”
双儿把一个小包袱塞给喜子:“哥,这里面是我攒的肉干和炒豆子,路上饿了吃。还有……”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和曲大山说话的李长庚,压低声音:
“帮我看着点李先生,别让他被府城的狐狸精勾走了!”
喜子:“……?”
这话从何说起?
双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二奶奶她们说了,李先生是顶顶能干人,如果不留在村里,实在可惜,她们打算等这次府城回来,给李先生找个媳妇儿呢!”
喜子看了一眼被村里奶奶婶子们围住稀罕的李先生,心中默默的...
曲大力则拍着儿子的肩膀,嗓门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