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三丫。”说完她突然觉得有几分冒犯,“我叫你三丫,你介意吗?”
曲老太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你是我大嫂,长嫂如母, 和我大哥一样叫我小名儿,没啥问题。”
王瑛她说的爽快,暗自松口气,丈夫的这个妹妹,比她想象中的好相处。
当初丈夫写信给他,说了曲乔情况,她心中自是有怜惜的,所以丈夫说他的工资会有一半补贴这个妹妹时,同样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并未有所芥蒂。
如今初步接触,她对曲乔还有三个孩子,印象很好。
真是巧了,曲乔心中也有同样的想法。
活了几辈子,她最不怕的就是困难,但最烦躁的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
如今短暂接触,这大嫂和三个孩子,似乎很好相处。
王瑛他们带的行李不多,两个包袱和两个箱子,周向前搬完就在院子洗手准备回去。
“大嫂,厨房里面我已经醒好了,你先安置,待会儿吃口面条垫一垫。”
曲婷婷听完,连忙对周向前说,“周叔叔辛苦啦,留下一起吃饭。”说完小跑向曲乔,红脸道:“小姑,我帮你一起做面条。”
曲萍萍撇嘴,有些无奈的指了指自己包扎好的胳膊,“我也想帮小姑,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豆丁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大眼姐姐,小手摊开,“国梁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二十分钟后,饭桌上摆着一大盆浓油赤酱的牛窝骨,一盆过水的面条,还有一大碗炸酱,过水的豆芽和春日汤水野菜以及胡萝卜丝。
“瞧着就让人心情愉悦。”王瑛夸人的话文气十足。
曲国栋起身拿碗,先给王瑛盛满,又给周向前盛的时候,被他拿过筷子,“我自己来!”
曲国栋也没拒绝,接着细心的教身边的曲婷婷怎么拌面,看得老母亲欣慰又心酸。
“哎呦,吃上了?”
随着说话声一起的,还有一股浓郁的味道直直的冲进众人鼻腔,本想大快朵颐众人,顿觉胃口全消。
“汪汪汪~~”
本来蹲在旁边等牛窝骨的大花,率先发难,朝着院门口就呲牙嚎叫。
说话那人嘴里嘀咕了一句“狗腿子”果然不敢进来。
曲乔示意王瑛他们不要动,自己端碗出去,走向门口正探头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杜婶子,这弄的嘛,味道这么特别。”
曲乔她能不知道这是南酱园的“青方”么,也就是传说中臭豆腐乳。
杜婶子蓝布衣服,高额头,宽下巴,听说是旗人,至于什么旗,就不太清楚, 她女儿嫁给了军管委负责采购的一个副主任,所以才住这片。
“嘿,没吃过吧,这是青方,一般人吃不、”她本想说一般人吃不上,想到女婿的话,改成了,“一般人吃不了。”
曲乔看她拿捏的劲儿,屏住呼吸给了个面子看了过去,只见滚圆的白面条上,有一团青灰色的液体,偶能瞧见被捣碎的豆腐块,配这味道,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俺的亲娘嘞!这味儿赶上俺村的粪坑子了!”
曲乔实在无法违心夸奖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惊呼。
扭头看去,曲萍萍正捂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狡黠。
“汪汪汪~”大花知道曲乔心意,上前呲牙欲吓杜婶儿,许她是真的怕狗,惊慌往后退了一步,手中面碗朝着曲乔飞来。
“哎呦喂!”曲乔条件反射的弯腰的扯过大花挡在自己面前。
她这个举动,让旁边捂嘴的曲萍萍先是愕然,然后双眼冒光。
她可太稀罕这个小姑了,爱笑伶俐不做作,等见了这个爸爸,如果他也嫌弃自己,她就申请住到小姑家。
静!
时间和空间都在臭气蔓延的味道里安静下来,除了一屁墩儿坐在地上的杜婶儿,和被臭豆腐浇身的大花。
“这算怎么个事儿,我的青方拌面啊!”
杜婶儿起身,想要上前把挂在大花身上的面条拿下来,可看见大花眼里凶光,只敢在原地拍大腿。
曲乔现在脑子里很不平静,大花骂的很脏,但她只提取了飞过来看热闹的耐耐那句:
“介尼玛的屎真臭!”
“小姑,大花是不是头一回感觉到屎倒胃口!”曲萍萍虽然好奇的落在曲乔头顶上的画眉,但目瞪狗呆的大花更让她感兴趣。
曲乔:我怎么没想到这一遭,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回到她退休前最后一次调节。
她一定带上一瓶臭豆腐,见面就给那俩狗嘴每只嘴里塞半瓶!不吃不行!
保证它们的后半狗生都不想吃屎,更别说屎尖尖!
一顿饭就在杜婶子表情憋屈离开后吃完了。
吃完饭的王瑛是一刻也等不得,就要去医院看曲建。
人家夫妻见面,曲乔自然不会拦着,周向前正好开车去送。
曲乔带着孩子和狗去了招待所,也准备收拾收拾东西,等明日曲建出院,就回京郊去。
母子几个刚进招待所,就瞧见一个熟人。
“柳叔叔。”曲国栋率先打招呼,曲多娇和小豆丁补上。
柳长征有些怔然,自从东头村后,他就没怎么见过三个孩子,到没想到往日伤痕累累,枯瘦如骨的小崽,被养得干净有礼,得体大方。
“曲同志,我有事儿,需要你的、你帮助...”
第70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70)
招待所对面的茶楼里,曲乔听完柳长征的讲述,面色虽然平静,心中却有万头草尼玛在奔跑。
“你说,何家真的有宝藏?”
柳长征认真点头,“就是刘主任杀樊四儿那天,何从喜招供的,我原本以为是他胡乱的说的,就用了些手段问他大哥,竟是真的。”
说实话,曲乔不想在回东头村去的,毕竟留下的痕迹越多,越容易被人记起来。
她甚至思考过,要不要带着孩子去港岛,辗转米国的想法。
后来和曲建的相认,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带着孩子一走了之,曲建一大家子只怕要受无妄之灾,知道王瑛的背景后,困扰曲乔很久的一个问题,突然就有答案。
原身受苦受累的时候,这位还算有点权力的大哥,为什么没有出现?
估计曲建一家,只会比她更惨百倍。
“那就去把宝藏找出来呗。”曲乔心不在焉的开口。
柳长征苦笑,“何家两兄弟只知道有,具体有多少,在哪儿,只有何家主家知道,你知道的何家务里人十分团结...”
“所以呢?你要我去找?”曲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用不用,用大花就行!”柳长征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曲乔眼珠一转,“柳同志,听说你和夜校的从校长是战友?”
柳长征瞬间懂了曲乔的意思,本想义正词严的拒绝曲乔,可想到她的优秀,有些别扭的开口:“曲乔同志,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的。”
“行!写的时候,把我的背景写清楚,一个被人无情抛弃的寡妇童养媳!”曲乔要求。
这本就是事实,柳长征欣然同意。
“行,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可能要先回家一趟。”至于大花今日状态不对,正在闹脾气的事儿,就不要告诉柳长征同志了吧。
柳长征自然没有意见,见曲乔起身要走,突然拿出一个信封,递在曲乔面前。
“前几天去军管委的路上被人塞的,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曲乔又坐回原位,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完,“污蔑,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柳长征看见曲乔气得面皮发红,拿信的手都在颤抖,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
“我按着信上的地址去调查过,那几个孩子挤在一个一处还算宽敞的平房里,确实没有大人去管。”
“管我什么事!”曲乔腾的站起身,如果柳长征说让她去管卜世仁那几个小崽子,她绝对要翻脸的。
她欣赏纯粹的人,但不喜欢纯粹滥好人,他爸的,想到那些白眼狼,她就生气。
她最近忙着刷好感,忘了收拾他们,竟然还来给她找不痛快,那就趁这次全部都解决, 省得留下后患。
“我的事情你都清楚,我和我的孩子同他们只有不共戴天地仇恨,绝对不可能有半点情分,还有信上说的什么保险柜,买房子的钱财,我一分没拿,如果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我家随便搜查。”
曲乔说得掷地有声,委屈万分,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她应该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柳长征连忙解释,“曲乔同志,你误会了,我,我就觉得卜世仁的母亲还活着...”
曲乔彤红的眼睛诧异的看了柳长征一眼,这人也有点邪门儿。
她当初没有弄死卜世仁老娘,不是她不能,也不是她心善,她为的就是这一刻。
她给那几个白眼狼安排的人生,就是在东头和卜世仁的老娘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