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自从上学后,娘的爱消失得那么快!
“孩子孩子你真可怜,让我想起了我当年!”带着快板儿味儿的声音在天上盘旋。
曲乔突然来了点精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耐耐~”
别说,自从耐耐被丁川带走,曲乔已经快二十天没见过它了,总感觉生活少了点什么。
耐耐落在曲乔的腿上,羽毛凌乱,头顶还有一抹泥巴,尾巴还有两根碎屑。
她居然从一只鸟身上看到了穷困潦倒。
“耐耐,你怎么活成这个鸟样子?”
耐耐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讲,却只是跳入曲乔的手心,用头蹭她手指,傲娇又委屈。
“老嫂子,我把耐耐送回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人高马大的丁川从门外进来,一手提着笼子,一手提着袋子。
“丁叔叔~”三个孩子如蒙大赦,看丁川眼睛发光。
他娘是个体面的娘,从不在外人在时给他们难堪。
丁川假装没有听见刚才院子里的怒吼,而是笑呵呵同他们打招呼,然后打开袋子,给他们一人抓了一把松子。
“吃吧,这是你家耐耐挣的。”说完对三个孩子挤眉弄眼,“快出去玩儿,我和你娘有正事儿要谈。”
曲乔目光从耐耐身上移开,语气严肃道:“丁同志,你这说话风格需要注意,容易制造谣言!”
丁川根本没听懂曲乔的阴阳怪气,只是对几个小的挥手,打发他们快走。
三个小崽子偷瞄自己老娘一眼,见她注意力都在耐耐身上,顿时松口气,道谢后溜出门儿去。
“哎呦喂~抓捕坏人一点不行,还尼玛划拉鸟的口粮当人情!”耐耐鸟口无情。
曲乔刚刚冲上脑门儿的火气瞬间消失大半。
等丁川端着热茶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时候,曲乔已经从耐耐那里了解了这些天他们的经历,那叫一个鸟飞人叫,好不热闹。
“市长回来了,带回来的政策是以怀柔为主,先让小企业主和资本家们恢复生产,缓解物资紧张...”
相比之前动不动就骂娘,丁川如今心平气和的说出这事儿,倒叫曲乔刮目相看。
丁川看她异样眼神,瞪眼嚷嚷,“真的,要不是新政策,老子早晚把姓董的一锅端了!”
听见董先生,曲乔来了点精神,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姓董的,绝对有问题,至于什么问题, 她目前不想知道!
“他和假钞事件也有关?”
“就是查来查去一点关系没有,老子才疑心的。”
丁川喝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喟叹一声,道:
“津海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次假钞销售点有四十几处,几乎所有资本家名下产业都沾了点边,偏偏姓董的干干净净。”
曲乔给耐耐梳毛,随口道:
“他不是把东西都捐了,也许他就是个纯粹且狂热的爱国主义者呢?”
丁川如同看傻子一样看曲乔,“老嫂子,你这是怎么了,才几天不见就变傻了。”
曲乔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心中有些沉重,丝滑转场,“你今天来就是为来送耐耐?”
丁川目光复杂的看着窝在曲乔的肩膀上的鸟儿,斜眉瞪眼道:
“这不是什么好鸟,要不是这鸟东西报信儿,我就抓住蒋筱玉了。”
耐耐一听,顿时扑棱着翅膀炸成个毛球,“介尼玛不是跳大神得面瘫,纯粹歪理邪说嘛~~你自己不行,怪的着鸟鸟嘛~”
第79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79)
面对耐耐跳脚的指责,丁川闭眼深呼吸好几口,终究是没忍住。
他指着曲乔的手心里耐耐,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我这破鸟回舞厅,它自己飞走了,等我们发现舞厅后窗户里有动静的时候,这鸟还在喊:小冤家~快尼玛跑~~别回头~~~”
丁川一个大老爷们儿夹着嗓子,学耐耐说话还挺像模像样的,曲乔直接没崩住,笑得直拍大腿,波点衬衫抖成筛眼子。
然后就收获了一人一鸟的死亡凝视。
“对啊,耐耐你为什么做!”曲老太脸皮厚,清了清嗓子,迅速转移矛盾,“你这么做不就是搅屎的棍,害群的马嘛!”
耐耐扑腾翅膀飞上石榴树,黑豆眼对着丁川继续输出,“她养我小,我不向着她,我尼玛还是好鸟嘛!”
耐耐是只智商颇高的鸟,本能的知道自己在曲乔身边的时候,会更聪明更灵活,也许活的更久。
所以果断找了养老饭票。
“那她呢!”丁川冷哼一声,指着曲乔。
耐耐又飞回曲乔肩膀,亲昵的啄了啄她耳边的发丝,“她养我老啊!”
丁川见惯了它消极怠工的流氓样子,此刻看见它对曲乔谄媚,狠狠瞪了耐耐一眼,一副不愿和它交流的模样。
“你说它的行为算不上是叛徒!”丁川扭头看向曲乔,等她表态。
曲乔心想,人家耐耐又没有接受过唯物主义思想洗礼。
但她还是一脸严肃的思考半晌,最后无奈叹气:
“你们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带着三个孩子,无权无势且童养媳出身的寡妇呢?”
一人一鸟对曲乔的圆滑的和稀泥,十分不满意,尤其是耐耐,潦草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丁同志,今天来还有别的事儿吗?不忙走?留下来吃午饭?”曲乔态良好的对丁川询问三连。
“丁同志,只会带来任务和做不完的任务!”耐耐阴阳怪气的抢答。
丁川直接无视耐耐,抬手看表,从制服兜里掏出两张表格递给曲乔,开始说正事儿。
“老嫂子,上面的是海关招工表格,下面的新开大学举办成人夜校报名表,你大哥帮你筛选,让我带过来,你自己斟酌。”
有了家人和孩子,曲建的身体恢复很快的,曲乔中间去看过一次,不能说是容光焕发吧,也属于是精神抖擞。
丁川递表格的时候,曲乔眼尖的看见他的制服袖子磨的出了丝儿,估计要不了两天就烂完了。
“丁同志,脱衣服。”曲乔十分自然开口。
丁川满脸警惕,“干啥!”
曲乔看他这模样,觉得自己被伤害了,她一个三十出头的寡妇,正是风生水起的年纪,竟然避如蛇蝎!
好心痛。
丁川看见自己的破布片子一样的袖口,老脸只红一瞬,麻利脱了递给曲乔。
“以前有警卫员给我缝,结果这小子命不好,马上就要解放了,中弹牺牲了。”丁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但曲乔却能懂那种感受。
她直接从旁边给孩子缝补书包的篮子里找到适合针线,手上麻利的补衣服,眼睛却看向丁川带过来的表格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大哥有什么话吗?”
“果然是兄妹,老曲说,如果你问了,就告诉你,让你两件事情可以一起。”
丁川命苦,他老娘一共生了六个,病死两个,饿死两个,他弟死在大扫荡,只有他苟活至今,所以很羡慕曲家兄妹的默契,不过想到过几天老娘就快过来了,他坚毅的眉眼里也多几分柔和。
听完丁川的话,曲乔没有纠结,曲建说的也是她的规划。
只不过她原本想要上班的单位是粮食局,后来知道王瑛的背景后,粮食局已经不够她发挥了。
津海卫港口多,船只也多,如今虽解放,但各国洋行的贸易都在继续,甚至因为战争原因,物资短缺,更加有利可图,西方的资本等着发战争财呢。
所以来来往往的船只不要太多。
“海关好啊!”曲乔感慨一句,就看丁川眼睛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大花呢?”丁川问。
曲乔把补好的衣服递给丁川,又把报名表收好,才道:“不想看三个呆瓜挨揍,躲清闲去了。”
丁川边穿衣服边想到进门时候的情景,顿时哈哈大笑,“老嫂子你别急,你开窍晚,几个小的肯定随你。”
曲乔本来咧着的嘴顿时闭上:老娘正准备笑,突然发现丢的是自己的脸。
丁川看见曲乔狰狞的表情,仿佛也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举着袖子呲牙乐:
“老嫂子,你可真能干,这袖子缝得天衣无缝!一点都看不出来破!”丁川倒真没想到,曲乔的针线活不错。
“没事儿,你下次还有破衣服烂裤子都拿来让我缝补,周向阳说我比老荣记的手艺都好。”曲乔说这话的时候显摆里带着几分慈爱。
丁川来的快,走的也匆忙,临走门口的时候,大花回来,一人一狗亲热了好一会儿,或者说是丁川单方面的亲热大花,小白在旁边呲牙。
等到丁川离开后,曲乔看了看日头,准备做午饭了,刚起身,就听见耐耐哑着嗓子悄声喊:
“回来,回来,尼玛东西掉了!”
曲乔顺着方向看去,阳光更明媚下,一个描金的小盒子闪闪发光,上面古典美人栩栩如生---是戴春林的鸭蛋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