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人大多纯粹,疾恶如仇,这种敲边鼓的行为被视为歪门邪道。
“按理说,海关是国家的大门,我们是看门人,各方面的素质都要上去,只是曲乔同志往日一直在农村,这工作不好开展啊。”老邢放下杯子,一副他不吃走后门这套的模样。
曲乔听完连忙起身,态度诚恳又认真:
“您说得对,我早就察觉自身不足,以后啊来开大学夜校学习政治思想课程,至于工作,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您经验丰富,一定会给我安排适合的位置为国家为人民发光发热的。”
一番对答下来,老邢对之前接到的两个电话,引起的心中不快,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边翻文件边对曲乔道:
“曲乔同志,我对你本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只是革命事业如今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和我都要踏踏实实,谨小慎微。”
“对对对,处长您说得对!我一定向您学习!”
曲乔点头如捣蒜,态度良好,心里却跟猫挠似的:到底会是谁?
曲建是个极有原则的人,肯定不会,总不至于是柳长征那棺材脸吧?
因为何家务的事情,他得了表彰不说,还上了报纸头条,作为典型被大肆报道。
上面隐去了挖坟的情节,其他的写得跌宕起伏,尤其是何家为首的地主恶霸,看得让人隔着报纸都想弄死他们。
“咱们海关如今情况特殊,好多工作都在摸索中,听说你养狗不错,后勤处从军犬队...”
邢处长正讲在兴头上,突然“哐当”一声,办公室门被撞得直颤悠。之前曲乔在大厅问路的小干事慌得跟踩了电门似的:
“处、处长!军犬队送来的那俩活祖宗又掐起来了!”
小姑娘只顾报道,根本没有注意邢处长黑沉沉的脸上,语气哆嗦的继续汇报:
“给它们喂食的老张要拉架,结果被其中一只大狼狗咬伤了腿,流了好多血。”
邢处长手里的文件“啪嗒”掉落桌上,钢笔滚到曲乔脚边。
曲乔弯腰捡笔递过去的功夫,瞅见文件角上写着“军犬伙食费超支300%”。
上面的活鸡活鸭还有牛羊兔肉的食谱,看得曲乔眉头挑了又挑,好日子这就要来到?
“走去看看保密局这帮恶狗养出来的凶犬!”
老邢收起钢笔,率先出门,曲乔和小干事紧随其后。
几人刚下楼走到后院,走廊里突然传来“汪汪”的哀号,间杂着东北话的怒吼:
“瘪犊子玩意儿,平时不是挺能狂的?怎么不叫了,怎么不咬了?”
女干事捂嘴,眼珠滴溜溜,“坏了,老张师傅气着了,今儿中饭估计又得齁咸!”
几人转弯的工夫,就到一处豁然开朗的平房处。
曲乔才看清眼前情况,一个系着围裙虎背熊腰的男人,此刻举着一个大铁勺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
邢处长一瞧他腿上染血的裤子,“这是唱的哪出?腿伤了怎么不去医务室,还有这狗笼子怎么还开着?”
张师傅扭头看见曲乔三人,抬腿要过来,被邢处长制止。
“处长,就咬破点皮,我皮糙肉厚,用不着浪费医疗资源。”老张说完用铁勺指着狗笼子,“您瞧,吃着活鸡牛肉长大洋狗,竟然被咱吃屎的土狗给按住得跟大麻花似的!”
“汪汪汪!”
曲乔听见是大花的声音,骂得很脏的那种。
等到曲乔把大花唤出来,铁丝网里的两只大狼狗都如同鹌鹑一样缩在角落。
邢处长眼睛放光的看着蹲在的曲乔身侧的花狗,“这就是大花?”
曲乔与有荣焉的点头,里面狼狗比大花的体型大了两倍,这狗在怎么驯服的,一会儿好好问问。
“怂货!”老张啐了一口,然后眼睛放光的看向曲乔的身边的大花,撺掇邢处长:
“处长,这两只狗又凶又能吃,还动不动咬人,还是咱们的土狗好,凶猛又乖巧,关键吃得少,实在不行每天早上给它留一泡...”
“嗷嗷嗷~~~”大花立马呲牙,眼神凶狠。
可惜因为大花和曲乔在一起太久了,没有特殊情况,本能就没有伤人的气势,加上刚才的对话,老张不光不忌惮,反而继续道:
“这俩狗经过了资本主义洗礼,已经很难改正了,不如把这俩狗犊子宰了,今儿中午老张亮一手,给大家伙儿做一锅狗肉汤咋样?”
“胡闹,快去 包扎一下伤口,今天你休息!”邢处长听他越说越不像话,连忙把人弄下去。
小干事看着张师傅走远了,吐槽道:“这狗是咱们好不容易从军犬队要来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被咱们炖狗肉了,估计得打报告!”
邢处长却目光火热的看向大花,“曲乔同志,老丁和你说了嘛,大花往后也归我们海关。”
他可真是太意外了,小小一只土狗,竟然让两只军犬俯首。
“大花可不吃粑粑!”曲乔在大花的催促下,连忙强调。
邢处长哈哈一笑,“只要管好这两只,大花待遇和他们一样,如果立功,还有奖励!”
曲乔心里喜滋滋,态度却十分端正,“处长,为人民服务,不要奖励,只要吃饱身体好,大花能够干到老!”
“好好好!曲乔同志觉悟果然高,如今真有几件棘手的事儿需要军犬配合!”
曲乔:立功的机会来的这么突然?
大花:.......
第82章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82)
白河东岸的一处公寓里,留着精致胡子的洋人,目光轻蔑的看向对面前身材已消瘦许多的东方男人。
“董,他们说,你是贵党派最厉害的特工,但最近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十分糟糕。”
董一明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一起,拇指轮换,面带笑容的听着金毛喋喋不休。余光却落在窗台青花瓷的兰花飞舞的蝴蝶上。
终于,在一杯咖啡喝下大半后,对面停止了咒骂,开始讲具体的事情。
“现在他们接手海关,我们好多东西运不出去,东西运进来要交关税!”随着他重拍檀木书桌,他手里镶金边的咖啡杯“当啷”砸在地上,瓷片飞溅,震得窗台蝴蝶翩翩飞走。
董一明收回注意力,轻描淡写的安慰道:“我和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津海卫不能丢!看似是我们失败,其实是贵国的极大的损失,光每年的关税...”
“噢!关税,别他妈的给我提关税!那是什么东西?大英帝国已经快一百年没有在东方交过任何关税了?” 亨特露出一副屈辱又愤怒的表情。
董一明转动的手指微微一顿,起身走到窗户,指向窗外白河港口方向,那里正在清理建设码头的人头攒动如黑点。
“亨特先生,如果贵国的援助再如此温吞,只怕沪上,粤州的港口也得交税了。”
面对董一明的打断,亨特显然不太高兴,但他也知道,如今情况危急,具体解决问题还得靠眼前的人。
“董,抱歉,你知道的,我现在面临双重压力...”
董一明对他满是敷衍的道歉,并不感兴趣,“亨特先生,现在海关查得严格,你得让贵公司把鸦片之类的东西换成药品和...”
“绝对不可能!”亨特猛然站起来,表情十分激动,“因为战争,我们的鸦片生意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现在战争结束,正是我们大赚一笔的时候...”
董一明垂眸,压下眼中的厌恶,“那您即将运出去的黄金和古董,最好换成美元,因为这样更容易携带。”
他,没有提议兑换成英镑,因为德意志的大量造假,英镑早就价值不在,这也是他认为的上面“软刀子”计划会成功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手那么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董一明的眼神晦暗不明。
“董,你在开玩笑吗?现在的津海,哪里能兑换如此大量的美元?”
董一明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如今政府打击私下买卖黄金白银力度极大,而他提前储备的那些财物,几乎全被搜查出来。
海关大厅。
中午吃饭时间,此刻正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大花蹲在“缉私光荣榜”下面临时搭的台子上,狗头上顶着个纸糊的大红花,狗眼里满是傲娇。
曲乔站在它的身侧,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前面还有一大盆炖牛蛙。
“这半个月,大花表现出彩,配合我们破获了十多起走私案,挽回国家和人民的财产不计其数,今天特别授予大花“缉私英雄”的称号!”
随着他的话落,众人掌声雷动,大花却雷打不动。
这种小场面,它根本不感冒,同时它讨好的蹭了蹭曲乔的胳膊。
生而为狗,它也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曲乔的功劳,听曲乔的,有好吃的!
曲乔自然感受到了大花的感激,脸上谦虚,心里却十分受用,不枉她在每次任务的时候,费力从什么老鼠麻雀那些低等的兽语里提取各种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