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两排丫鬟小厮,瞧着容貌不俗,穿金戴银,好不体面,直到最后婆子马夫,穿灰扑扑靛蓝粗布棉袄,却也都是整整齐齐,没有冻着饿着的,个个都红光满面。
“国公爷孝期,老婆子我粗麻素衣、去饰禁华,诸位倒是打扮得光鲜亮丽,在这白茫茫的一片里,瞧着倒像开出了富贵的花儿来!”
曲乔开口就是王炸,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口里喊着“老妇人受罪。”
旁边同样素衣打扮的赖妈妈暗自摇头,怨不得老太太喜欢二老爷,二老爷守礼,整个院子里弄得比老太太屋子素静,二太太管着丫鬟婆子,别说涂脂抹粉了,就连颜色稍微艳丽的头花都不让戴着。
大老爷屋子里却是不像个样子,丫鬟们妖妖娆娆,小厮们还有几个涂脂抹粉,婆子们瞧着个个富贵,管事们个个肥头大耳,想来酒楼没少吃,瞧着确实不像样子。
“闭门守孝的宫里下的圣旨,大老爷混账,一会儿子自会写了请罪的折子,呈上去让陛下处罚,你们这些个...”
曲乔说到这里扭头问正偷偷把虾须镯藏入衣袖的碧玺,“你刚刚,是那几个哭喊不肯走的?”
碧玺还未答话,跪在地上三个婆子就膝行上前,哭喊道:“求老太太开恩,我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话到一半,对上曲乔冷冽的目光,突然哽住,被吹了一嘴的凉风,猛然打了酒肉饱嗝。
“老太太我每日吃斋念佛,大老爷日日清粥小菜儿,你们酒肉鱼虾,吃得挺痛快?昨个,人家外头人还想呢,这国公府不是闭门守孝吗?怎么成日里采买的都是酒啊肉啊,这是闭门养猪吧!”
曲乔几句话确实吓倒了一片人,更有心虚的已经开始磕头了,却有几个自认体面,虽也求饶,眼底却没有紧张模样
“求老太太开恩,看在老一辈的情分上,饶了我们几个吧!”有个头戴金钗的婆子仰脖哀求。
曲乔认得他,这就是贾赦的院子里的管事婆子,也是他的奶妈妈,是老国公夫人身边伺候,当初可没少给她使绊子。
贾赦有老国公夫人宠着惯着,这位在贾赦面前没少嘀咕自己偏心老二幺女,老国公夫人走后,这位屠妈妈更是暗搓搓的把自家的儿女都弄进了贾赦院子里。
逛妓院,玩小厮,赌博吃酒...样样没少引诱。
“屠妈妈,老国公在时,将你弟弟一家放了身份出去,如今他们作何营生?日子可还和顺?”
屠妈妈原本红润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明明是雪花飞舞的寒冬,她竟然发丝里汗珠汇聚成水,不停的往外渗,从额头滚落的时候,刺骨的冰凉。
屠妈妈:金币+3000....
第131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11)
曲乔看着跳跃的金币,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老国公葬礼的时候的,我娘家嫂子过来,说了件事趣事儿,说平安州下头去了个姓屠的县老爷,走的是北静王路子捐的官儿?”
屠妈妈瘫坐在地上,随即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捂嘴的瞬间,眼珠急切乱转,心道天塌下去了。
老太太的父亲做过文官之首的尚书令,如今虽闲赋在家,真要查去,怎么会瞒过?
老国公走了,暗卫还养着,既答应了皇帝闭门守孝,那就不管外头的事儿,清理清理家里的贼也好。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从贾赦这院子里杀鸡儆猴吧 。
“老太太,我弟弟自出府后,我与他就无甚来往,老奴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屠妈妈眼珠转动,视线落在颓靡狼狈的贾赦身上,瞬间来了几分底气。
“赦哥儿,你快和老太太说说,妈妈是冤枉的呀...”
一句话没说完,曲乔身侧的红翡就上前,甩起胳膊,利索的直接两巴掌下去,屠妈妈吐出的血水里含着两颗牙齿,可见力气之大。
“成日里挑拨是非,我好好的儿子都让你们挑拨得同我离了心!” 正准备上前求情的贾赦听闻此话,嘴巴张了张扭头闭眼,不再多看带大自己的奶嬷嬷一眼。
母亲刚才也不全是抽打他,而是打一鞭子就问他一个问题,最后再细细给他分析讲了道理。
旁的就罢了,可当他知道自己和太子的人几次偶遇交集,都是自己身边的内贼精心策划引导的,顿觉荒唐!
而将老虎送入围场的人,正是他拿着他名帖的奶兄弟,故意在外人面前嚷嚷国公府的名头,所以,所以,父亲是被他一步一步送走了!
“赖妈妈,既然屠妈妈不想说,那就帮她说?”
曲乔的声音幽幽,让赖妈妈身体一颤,察觉自己失态后,连忙对屋檐下的粗使婆子使眼色。
四人接收信号,拿着早准备好的东西,三两下就把瘫坐在地上的屠嬷嬷给按在板凳上了。
“打到说为止。”赖妈妈咬了咬牙,心中不知什么滋味儿。
曲乔听着哀号声由惨叫变成虚弱,下面一排排下人,贡献的金币从+10变成+100...她并没有多少高兴,如果可以选,她情愿领兵打仗,而不是在后院勾心斗角。
“大老爷,大老爷,您说句话呀!妈妈,妈妈她这样会被打死的!”一个穿红戴绿的丫鬟扑在贾赦脚边,抱着他腿的时候,用鼓囊囊的胸蹭了蹭,仰头时候梨花带雨,可怜兮兮。
贾赦低头看着这个昨夜还和自己缠绵的女人,想到母亲说的那些话,神色晦暗。
“大老爷,咱们家自立门户开始,就没有打杀奶嬷嬷的呀,您是要当第一个吗?”人群里屠嬷嬷的男人也滑跪到贾赦面前,不停的磕头哀求,不一会儿的工夫,地上的血就被染红一片。
见贾赦始终不为所动,而媳妇呼声越来越弱,屠平心中一横,大声喊道:
“赦哥儿,你袭了爵位,才是府中当家人,家财不归你就罢了了,怎么你的仆人也任由人打骂了!如今这样受辱,我倒去国公爷坟前哭一哭去...”
有人起头,满院子顿时男的骂,女的哭,还有人上前去抢粗使婆子手里的棒子,好不热闹,倒把曲乔一行人给晾在那里,....
曲乔此刻已经坐上了丫鬟们搬来椅子,椅子上面垫着软和的皮毛,披上黑色的斗篷,好整以暇地看着被仆人道德绑架的贾赦。
察觉母亲的的目光,本来动摇的贾赦瞬间觉得屁股又疼了起来。
“住嘴!”
贾赦涨红脸怒吼一声,各种声音顿时消失,却个个都仰头看他,看他如何决断。
曲乔通过这些日子对贾赦的观察,对此刻的贾赦有了还算客观的分析。
贾代善严厉,教子如训狗;贾母偏心更喜欢端方听话的贾政,聪明伶俐的小女儿,贾赦这个叛逆乖张的儿子提及时候,都是皱眉摇头,实在嫌弃。
下人挑拨,小人勾带,贾赦的自私风流,荒唐纨绔,已初显端倪。
可他骨子里有一种曲乔欣赏的东西,那就是不服输不受约束的匪气,这股子劲儿用好了,可以光耀门楣;用歪了,也就是家道中落的好推手。
“母亲,你赢了,都按你的意思去办!”
贾赦对着曲乔胡乱拱手后,丢下满院子的人抬脚就走,眼见他要跨出院门,曲乔凉凉的补了一句:
“午膳之前,把请罪的折子写好,好给宫里送去!”
贾赦脚一滑,摔了个屁墩儿,惨叫刚要出口,他咬紧了腮帮子生生的咽了下去。
母亲,母亲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如此扎心!
贾赦:金币+300...
“大老爷,大老爷,您不能走啊!”满院子奴仆看着贾赦背影消失,这才反应过来,个个哭嚎震天响。
他们哭喊声没有持续多久,赖富就带着府丁和壮实的婆子站在外面。
“你们都是和家里一路走来的人,规矩理法最是懂得,我也不冤枉你们,自己做过什么事儿,失过什么规矩, 都和赖管家交代清楚,查实后按着家规处置就行了。”
这小半年下来,她已经明白皇帝为何对四王八公如此忌惮了,为何三代帝王,用尽手段削弱打压老勋贵们了。
有恩是真有恩,拿大也确实拿大,偏偏都是些没到明面上的鸡毛蒜皮,且膈应人的事儿。
就比如贾敬府上养马的焦大,当年作为初代宁国公的侍卫,舍命护主不知道多少次,就凭常被他拿在嘴巴讲的喝马尿救主的事儿,宁国府就得好吃好喝的养他一辈子。
胡乱打发,不落好下场,寒了下人的心,往后谁还会忠心办事儿,舍命救主?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竟吃里扒外,勾结外人,陷害主子,竟然当着我面挑拨离间我们母子情分,我不知道的时候还不知干些什么勾当!”
曲乔的面色很冷,底下的下人们心也凉了半截,竟然直接相互揭发起来。
“红翡,内院的事儿,你和赖妈妈处理。”
曲乔的话落,站在曲乔身侧的碧玺眼神一暗,目光落在往日总是沉默寡言的红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