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莹白的手腕,与男人像蒲扇一般的黝黑巴掌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像是一只柔弱的小白兔误入了盗猎者猎捕猛兽的陷阱一般,仿佛毫无反抗的余地。
事实上单凭□□力量,时念被这个强化系男人捉住后,也确实反抗不了。她试着挣扎了几下,却只是愈发加重了对方某些龌龊的心思。
“小姑娘,别这么用力嘛!你越用力,只会让哥哥我的心越……啊!谁偷袭我?”
男人口中的那个“痒”字还未彻底出口,就突然惊呼一声。刚才那一瞬,他的脑袋仿佛被人用什么尖锐的利器扎了一下,疼的要命。
原本捏着时念右手的手腕松开,男人本能地按住生疼的脑袋,四下张望起来。
时念掌中机枪才刚闪现一瞬就被收回。她也跟男人一样,张望起来。
两人这一望,很容易就遇到了“始作俑者”,一个戴着金属面具,身形跟宋言澈差不多的男人。
时念一愣,这人仅露出来的一双眸子仿佛冷得犹如寒冰。但他的冷又不是因为愤怒,那更像是一种日积月累下来的情绪。
可那强化系的反应,比时念则剧烈太多。只见,他原本还准备与偷袭者理论的高昂气焰瞬间萎靡,额角甚至瞬间冒出虚汗,用牙缝颤抖地挤出一个名字,不,是代号来。
“鬼面,是你?”
这后来者的代号,倒是跟他外形相当搭。
鬼面眼珠都没转动一下,就那样默然地盯着强化系男,“滚!”
同样是一个“滚”字,从这人口中说出来,可比时念口中说出来的效果好多了。强化系男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转身就跑,仿佛跑慢一步就会丢命一般。
托跑掉那位刺激的“福”,时念倒是真比刚才清醒了几分。她甩了甩被捏得通红的手腕,好奇地打量起面前这位鬼面同志。
鬼面对上她好奇的目光,也不闪躲,连情绪波动都无。
“酒馆禁止使用灵能,违者会被酒馆驱逐!”
时念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刚才只将机枪召唤出了一瞬,就被这人捕捉到了。看来,眼前这人不是什么普通人。想来也是,如果是普通人,又怎可能一个字就将人吓走?
“谢谢提醒,刚才一生气就忘了这规定。”时念道谢。
鬼面“嗯”了一声,询问:“你有同伴在这儿吗?”
时念点点头,鬼面就道:“走吧,我送你回座位!”
时念在心底“咦”了一声,心道这人倒是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漠。她也没矫情,道了声谢后,就迈步朝座位走去。只是这紧张劲儿一过,暂时被压下去的醉意愈发汹涌地反扑,她这下是彻底不会走直线了。
鬼面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目光落在前面女生走得歪歪斜斜的背影之上,冷淡的目光终于有了其他色彩。
他跟刚才那头蠢货不一样,在看到女生手中那一闪而逝的灵能枪时,就已经猜出她的身份——今天在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队年轻人中的一个。
那群人中,就有一个女生用的是灵能枪。根据论坛描述,她那把枪威力极高,对上一级高阶的穿风兽完全就是秒杀。可从刚才那一瞬他感受到的灵能波动来看,那枪可远远不止秒杀一级兽那么简单。
鬼面微微垂眸,遮去眼中的兴味。
「鲁恩灵能学院的准二年级生吗?真是有意思!」
在鬼面沉默的护送下,时念再也没遇上其他生事者。
她还没彻底走回,撑颌望着前方的宋言澈就已提前看到了她。见她身形摇摇晃晃的,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再一次问了同样的话,“念念,你醉了?”
就跟无数不肯承认自己醉了的人一样,时念拒绝了他想要搀扶的手,鼓着腮帮子强调,“我没醉,我只是有一点点晕而已,就一点点!”
边说,她还边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在对方眼前比划出一个“一点点”的形状。
这副憨态,惹得宋言澈眼中不自禁蓄满了笑意。但这笑意在他瞥到她抬起那只手泛红的手腕时立刻消散,眸中的冷意瞬间凝聚得比鬼面眼里的还甚。
他轻轻捉住她的手,“念念,你手怎么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时念才记起自己身后还有个“护花使者”来着的。她赶紧转身,指了指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鬼面,“哦,刚才我遇到了个讨厌的强化系流氓,是这位鬼面同志帮我解的围,还一路送我回来的。”
宋言澈视线转向静静站在那儿的人,眸光微动,想起自己看过的某份资料——鬼面,20岁,真名段承川,西星星系段元星元帅的最小儿子,特质系灵能者,具体灵能不详。
尽管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宋言澈开口说的却是,“鬼面?游散佣兵鬼面?”
鬼面,也就是段承川并不意外对方能认出自己,毕竟他在论坛里确实挺有名气的。倒是眼前这人,在他眼里看来也挺有趣的。明明他得到的资料,孟元就是长得就是面前这人的模样,可他“看”的却是,这张脸之下还有另外一张好看得多的脸。
段承川嘴角勾了勾,承认后反问道:“我是鬼面。而你,就是鲁恩力能学院新生首席孟元,对吧?”
时念瞪大了眼,惊呼一声,“你怎么知道他是谁的?”
段承川不语,宋言澈却主动替他做了回答,“我们今晚算是在论坛出名了,大家基本都知道了我们是鲁恩的新生。但凡消息灵通的,跟鲁恩那边稍作打听,就能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时念这会儿脑袋反应却是不够灵敏,傻傻的“哦”了一声。
宋言澈却不再谈话这个话题,只是望着段承川,“刚才对她动手的那强化系是哪个?”
隐藏在面具下的眉梢微挑,段承川道:“这里禁止斗殴!”
可宋言澈仿佛没听到,又问了一遍,“是哪个?”
段承川环视一周,最后指了右后房的某一桌,“那桌里的那个!”
宋言澈顺着望去,那桌只有一个强化系,目标很明确。
宋言澈松了时念的手,迈步就要朝那儿走去。
反应迟钝的时念,突然敏锐了一瞬,赶紧拉住他,“算了,只是被抓了一下而已。不要把事情闹大了,我可不想因为打架被驱逐,害得另找别的地方睡。”
宋言澈轻轻掰开时念的手,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斗殴的!”
说完,他就迈步朝那桌走去。
时念才不信他这话,他明明就一副想杀人的表情,她才不信他过去只为了跟那人嘴上吵两句。
见他走了,她也连忙摇摇晃晃地跟上去,心想多少要阻止他将事情闹得太大。
段承川见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没继续往外走,调转脚步,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瞅瞅,孟元要怎么在“不斗殴”的情况下,惩戒那人。
两桌间的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不过五十来米。很快,宋言澈就先一步到了那桌跟前。
杜强,也就是刚才骚扰时念的那个强化系,就坐在桌子挨过道的方向,因为这个方向空间最为宽敞。
宋言澈到时,正好听到他跟同伴牢骚刚才被鬼面坏了好事,不然就能拉个超级漂亮的小姑娘过来陪酒喝了!
说得正起劲,面前的酒桌上突然多出一片阴影,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宋言澈那双沉凝得已经看不出情绪波动的黑眸。
“你谁?”杜强一愣,下意识开口。但刚问完,他就看到刚刚追过来的时念,顿时也明白了。
杜强朝神情紧张的时念咧嘴一笑,“怎么,小姑娘,这是想通了,准备过来陪哥哥喝酒了?”
时念没理他,只拉了拉宋言澈的袖子,“别冲动!”
宋言澈不为所动,“念念,他用哪只手抓的你?”
时念生怕他做出太过激的行为,便没吭声。
反倒是杜强,压根没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还得意地朝宋言澈举了举右手,“就是这只手抓的,怎样?小姑娘的手可真嫩……”
“咔!”
“啊——!”
杜强的挑衅话没能说完,便被一声凄厉的惨叫给取代。
这声惨叫,实在太过凄厉,哪怕是在嘈杂的酒馆里,也极为明显。一瞬间,各种声音骤收,各方视线都朝这道持续不断的凄厉声望来。
时念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然而更让她惊骇的是,那人举起的右手前臂与后臂呈反向九十度,甚至连骨头茬子都戳到了外面,鲜血从肘关节那里,不要钱地往外流。
时念呆住了,瞳孔猛然一缩。除了生理适应课上的虚拟场景,她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就连远远看戏的段承川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心道:倒是个狠角色。
酒馆里的众人也看呆了一瞬。但毕竟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很快就回神,转而露出兴奋的看好戏神情——多久没见过了?敢在酒馆闹事的人!
众人震惊的震惊,看戏的看戏,可与杜强同桌的人却在短暂震惊过后,纷纷愤怒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