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_嗞咚【完结】(105)

  因为城门被封的关系,城里好些客栈都住满了人,一直到了夜里还有人投宿。

  又是搬东西上楼,又是叫酒菜的,动静热闹,姳月住在二楼都能听到声响。

  水青与姳月住一间房,听着动静吵耳,提议道:“不如我去让掌柜换间靠里的屋子。”

  “不要麻烦了。”姳月摇头,这人来往去,只怕换到哪都一样。

  如今也不是她娇气的时候,她让水青早点休息,自己也躺了下来。

  屋内有两张床,水青吹熄了灯,走都另一张床边躺下。

  动静一直到后半夜才真正安静,姳月几番辗转终于得以沉沉睡去。

  寂静的夜色下,推门声显得异常清晰。

  过道上的光自门缝照进,划出一道高峻的身影,随着掩门,外头的光被遮去,男人的身影也融于黑暗之中。

  水青习惯了夜里听动静要随时伺候,迷迷糊糊感觉屋内有人走动,想要睁眼,就感觉一道劲风扫过眼前,人便失去了知觉。

  黑暗中,人朝着姳月的方向走去,站在她床前久久没有动作,只有粗沉到失了频率的鼻息,彰显了来人压抑道快要失控的激荡。

  姳月原本沉沉睡着,感觉到迫紧的窒息感将她包裹,骤然间的席卷,又压抑着收敛,循环往复。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人执起,有什么东西滑到了她腕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瑟缩,想要睁开眼,却抵不过倦意,含糊呢喃,“好冰。”

  似乎有人听见了她的话,用温烫的手暖着她的腕子,“一会儿就不冰了。”

  应该是熟悉的声音,却因为声音过分的不平稳而显得陌生,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发抖的渴望。

  “你会习惯的,月儿。”

  被束缚的窒息感更加强烈,就像有什么在暗中锁住了她,而锁链的另一头她看不清,只知道被拽的很紧。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子撒进屋内,姳月唰的睁眼,窒紧的喉咙猛然松出口气。

  她小口喘着气,昏呼呼的坐起身,她怎么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晕晕乎乎察觉不出,现在清醒了回想,她应该是梦到叶岌了。

  姳月迷蒙的双眸轻轻聚起,双臂本能的环住身体,手心摸到左手手腕又猛地收回。

  她将手举到面前,梦里叶岌好像给她带了什么,锁链还是镣铐?

  她不确定。

  但是冰凉冷硬的触感异常的真实,连带着那股束缚感都是那么的真。

  姳月虚握住手腕,呼吸因为紧张而缭乱发窒,微张着唇小口喘息。

  另一侧的床上,水青揉着脖子睁开眼,酸痛感让她龇牙咧嘴。

  姳月听得声响朝她看过去,“你的脖子怎么了?”

  水青思绪晕沉沉的,“许是落枕了,脖子有些疼。”

  姳月忙问,“可严重,不如找医馆看看?”

  正说着话穗姐儿在外头敲门,“月姐姐,水青姐姐,你们醒了吗?”

  水青提声回道:“醒了醒了。”

  “哦,那我和母亲在楼下等你们。”

  水青回了声好,又对姳月道:“我不打紧,左右动一动就好的差不多了,姑娘别担心。”

  姳月这才放了心,也将那个梦放到了一边,与水青洗漱了往楼下走。

  吴母和穗姐正坐在厅内等着两人用早膳,看到两人下来,穗姐儿高高举起手挥动。

  吴母关切的问:“昨夜睡得可好?”

  姳月又想到那个梦,稍愣过神,点头道:“嗯。”

  吴母笑了笑,“快吃吧,反正如今也出不了城,等吃饱了,可以去市集走一走。”

  若是没做那个梦,姳月定点头也要去走走,可这会儿她心里说不出的惴惴,又不想说出来,平白叫人担心。

  于是想了个借口,“许是船上待久了,有些缓不过劲,伯母带穗姐儿去吧。”

  吴母立刻道:“不舒服?那我也不去了,好照顾你。”

  “不必了。”姳月忙推据,“伯母带穗姐儿出去走走,正好也问问何时能出城。”

  吴母听她这么说才道:“也好,那你好好休息着。”

  穗姐儿立刻道:“我若看到有吃好玩的就给姐姐带来。”

  “好!”姳月抿笑点头。

  几人吃过了早饭,吴母带着穗姐儿出了客栈,姳月也准备上楼,可看着陡长的木梯,也不知是不是上一回在客栈被叶岌抓回去的阴影还在,决定先不上去了。

  瞧了一圈,看大堂后有个小庭院,便打算去走走。

  才站起,就见一行人进来投宿,其中就有昨日遇上的车夫。

  想起他说得有军队往渝州去,姳月停下脚步。

  一行人领了厢房钥匙,各自上到二楼,车夫在楼下收拾东西,姳月走过去,“叨扰了,大哥可还认得我。”

  车夫手里动作一停,抬眸看向姳月,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姣好的面让她立时就想起了是谁。

  “这不是早前遇上的姑娘。”

  姳月笑点点头,“大哥也在此地投宿?”

  车夫叹了声,“本想坐船离开,没想到渡口也停了,太晚了又没有空房,只能在马上凑合一晚,这不一大早就来投宿了。”

  姳月点头听着,“对了,先前听你说起关于渝州。”

  车夫回想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姳月斟酌着措辞,“我有家人在渝州,所以听到你说有兵马往渝州去,不免担心。”

  她说着眉头已经拧起,“那不是渝山王的封地,为何会从曲州调兵?”

  车夫挠头一笑,“这哪是我等平头老百姓能知道,我也就是路上遇见。”

  姳月略显失望的点点头。

  车夫想她定是担心家里人,又道:“许是边防又起乱事,所以调兵过去。”

  想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早前祁晁就说了渝山王病下,调兵增援也情有可原。

  “多谢你,那我就不打搅了。”姳月笑着道过谢,与水青往后头院子走。

  车夫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听见楼上有脚步下来,又朝自己这边来,便往旁边挪了挪,也好不挡着道。

  却不想那人停在他身前不动了。

  车夫啧了声抬起头,还想埋怨几句,入眼看到男人身着的锦袍绣样考究精致,再抬起眼一张面如冠玉的脸,浑身气度绝非普通人可比。

  连忙把话咽下去。

  “方才的姑娘与你说什么了?”

  听得男人浅淡的问话,车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见他也没看自己,而是睇望着通往后院的小门,眸光幽邃莫测。

  车夫又往两旁看了看,也没见有别人,“公子是与我说话?”

  见对面颔首,车夫狐疑嘀咕:“不知公子与那位姑娘。”

  “断水。”一声不耐烦的吐字。

  车夫还在纳闷这是人名还是什么,就见另一人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锭银子进来,“兄台不必说其他无关。”

  若说锦袍男子是让人不敢靠近的贵气,眼前一身劲装的护卫就是一眼的不好惹。

  车夫手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很识趣的说:“其实也没什么,那姑娘说在渝州有家人,问我知不知道为何曲州调兵过去,你说这我哪能知道。”

  断水还没听车夫说完,眼皮就跳了起来,心头一阵胆寒。

  世子日夜不停追来,昨夜就查到了夫人的踪迹。

  又一刻不停歇的赶来,他也跟着到此。

  本以为世子必会第一时间就将夫人带回去,没想到竟忍住了什么都没做。

  只是这会儿听了这话,怕是一切耐心考量也耗尽了。

  “世子。”断水低声请示,想问是不是这就带姳月回去。

  叶岌负手睇着那片薄薄的布帘,透过被风卷开的间隙,隐隐可以看到少女纤袅的身姿。

  他也在自省,怎么昨夜没有第一时间将赵姳月带回去,是因为叶汐早前的话,还是她那句冷,他心软了。

  结果换来的就是她在他心上添柴浇油,那么久了还对祁晁牵肠挂肚。

  那他呢?

  第62章

  叶岌第一次那么计较一个答案, 攫在姳月身上目光交杂着冷意与稀微的期许。

  “等人出来,你再替我问问她旁的。”

  车夫低头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冷不丁被喊住, 身形一僵,方才那声世子他可听见了。

  什么人能被称世子,还用说吗!

  他干扯着笑:“您吩咐就是。”

  ……

  姳月在院中散完步出来,见车夫还在楼下, 不由得诧异, 朝他点点头, 就准备上楼。

  “唉,姑娘稍等。”

  姳月疑惑回身, “怎么了?”

  车夫紧张的搓了把手,笑着上前道:“姑娘方才问我渝州的事, 我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听到另外一桩事。”

  姳月自然的接话, “何事?”

  车夫在脑中回忆了一番, “我路上还听闻,都城里的国公府世子,突遭丧妻, 整个人备受打击,一蹶不振, 人都快疯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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