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面对她的失控,叶岌只是静静打断,冷静的让人绝望。
他是怎么回事他很清楚,中邪?无稽之谈。
至于方才符纸烧着,更是江湖上不入流的把戏。
沈依菀阖紧眼眸,仍由着泪水淌落,“那你可愿让道长开坛作法。”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道士身上,“道长,你一定能有办法的,对不对?”
“依菀,你从前不是这样。”
叶岌无可奈的说了声,转眸睥着那道士,“好,我允许你来给我驱邪。”
道士看着眼前气度非凡的男子,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却听他又说:“若是你做不到,那么你将会以“执左道”之罪,被押入大理寺狱,受烙刑。”
那道士顿时像被掐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惊愕眼前的人到底什么身份。
想到方才的随从称世子,道士额头上滚出冷汗,一颗接一颗的往下落。
叶岌冷声开口:“可以开始了。”
沈依菀寄托了所有的希望,道士左右巡看,到底不敢赌,一个激灵,扑通跪倒在地,“小道迅游四方,偶尔替家人开坛做法,也是祈求家宅平安,驱邪,小道道行实在不够。”
“道长!”沈依菀失声叫了声,心随之落进谷底。
叶岌懒懒“哦”了声,“不是你说我了中邪?”
“小道,小道只是怀疑,不敢断定。”道士满头冷汗的解释。
叶岌挥手打断他,“妖言惑众,押入大理寺。”
步杀走上前,缚了道士的双臂,叶岌扫看向他,“至于你。”
“属下甘愿受罚。”步杀低垂下头,他身为世子的随从,却擅作主张,属于大罪。
“我身边不要不忠之人。”
步杀闻言直直跪地,“属下自知大罪,世子怎么责罚,属下绝无怨言,只求世子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叶岌看着步杀,步杀是不是真的有二心他很清楚,“一百鞭刑,还活着就回来。”
一旁的道士早就吓得抖如筛糠,步杀叩头领罚,押着他往外走。
沈依菀轻笑抬眸,清丽的脸庞全是灰败,“不知世子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我说过,你对我有恩,我永不会忘记。”叶岌看了她一会儿,“没有下一次。”
他起身往外走,庭中远远站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皎白的月色镀在她身上,朦朦胧胧。
叶岌平整的眸光有了变化,“月儿!”
他跨步走上前,姳月抬起手,掌心抵触的对着他。
“别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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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叶岌充耳不闻,迈步一直走到她跟前,姳月往后挪步,被他一把抓住了腕子,“听我说。”
姳月小腹还疼着,心也一抽一抽的疼,她扭动手腕,“放开我。”
叶岌的手纹丝不动。
“我疼!”姳月恼急的声音带着颤抖。
叶岌立即松开,“让我看看。”
“我不要你看。”
姳月接连退了好几步。
得知沈依菀有危险,她也赶来,她路上想了很多,可到了这里,事情似乎与她想的不一样。
沈依菀竟然找来了道士想要给叶岌驱邪,她已经看出了不对劲,只是她还是想错了,叶岌不是中邪,而是中咒。
只差一点点,下一次,是不是真相就会被戳破。
偏偏叶岌连步杀都责罚了,却没有动沈依菀。
姳月被自己恶毒的想法吓到,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可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被折磨疯了。
她就像被逼到悬崖边的人,随时会掉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叶岌,我们和离吧。”
她看到叶岌骤变了脸色。
“你在说什么东西。”
冷厉的声音逼进耳朵,让她想哭,“和离。”
“你给我把嘴闭上。”叶岌大怒,看到姳月摇摇欲坠站立不稳,一切怒气又都发作不得,小心翼翼的吐字,“月儿不生气了可好。”
蕴在眼底戾气,让姳月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从前的叶岌。
她没有听话闭上嘴,“或者……”
姳月看向叶岌身后的沈依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冷冷开口,“或者,我想了这么个法子。”
沈依菀沉浸在姳月说和离的震惊中,若她肯和离,那就再好不过!
来不及欣喜,她意识到姳月有话没有说话,“你要干什么?”
姳月看着分别站在她面前的叶岌和沈依菀,如果说叶岌像山巅孤高的青松,沈依菀就像萦绕在山峦的云雾。
她忽然觉得两人其实相配。
而她是什么?她是横插的恶人,她是罪魁祸首,她为了自己的私欲,把一切弄到了最糟糕的境地。
可当初下咒前,她就跟叶岌说过的,说她一定会有办法让他爱上她。
他不屑,让她尽管试,然后她就试了。
是他自己输在了和她的较量中,不能怪她的。
在绝望中挣扎的自厌感让姳月无地自容。
心口像被什么被死死攥住,挤压的她无法呼吸,想要弯腰去吐。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姳月深深呼吸,“沈姑娘不知为何总是寻我的夫君,为防这样的事多了,惹人非议,我会请长公主恩典,为你指一门好婚事。”
沈依菀难以置信的摇头。
沈家没人在意她,以前待她和善,也是碍于叶岌,后来她被退亲,沈家连过问都没有,若是长公主真得去府上说,他们一定会答应让她出嫁。
沈依菀望向叶岌,看到的却只有他的背影。
“你不觉的欺人太甚了吗?”沈依菀眼里含着柔弱和一退再退后,被逼入绝境的反抗,“你已经夺走了我的一切,现在连放我一生路都不肯。”
“我便是这样的人,若不然,和离也是可以的。”姳月最后的话是看着叶岌说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如果叶岌点头了,她是不是也就解脱了。
叶岌眼里携满着了山雨欲来的阴霾,为的却是姳月那句和离。
“临清,你不能让她这么对我。”
沈依菀在身后央求,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和离?她要离开他?怎么可以,她整个人,就连每一根发丝都是属于他的。
“叶岌,你还没有看清吗?赵姳月她恶毒至极!”沈依菀不信这样了,叶岌还能无动于衷。
然而他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月儿只是任性了些,此事说来是你我不好,她生气是应该,她要怎么样都可以。”
叶岌走到姳月身前,轻握住她的肩头,“说过几遍了,不能再说和离,为什么不听。”
他咬字间绷着戾气,望向姳月的目光却沉迷,一切的一切都变成无底线的退让,“不能再说了,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好不好?”
扭曲的爱执,在这一刻让姳月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慌。
她有预感,这些她用手段得到的,作的恶,早晚会得到报应。
可她喜欢叶岌,已经喜欢到丢了自己,没了自我程度。
从她下咒开始,一切都已经不受控制。
她除了往下走,没有别的选择。
……
回去的马车上,叶岌一路抱着姳月,不厌其烦的向她说着道歉的话,“月儿,我再也不见她了,别恼我。”
“月芽儿,我不能没有你。”
“月芽儿对我也是一样的,对不对。”
“小月芽儿,我的小月芽儿。”
每一个字,都带给姳月无休无止的惶恐,又好似引人沉迷的惑语,让她明知有罪,依然沉沦。
“叶岌,我方才说得不是玩笑,我想让沈依菀出嫁。”
就像恩母说得,只要她出嫁,就再不会生事端。
叶岌拧了拧眉,很快又松开,是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程度。
“好。”
他答应的是那么干脆,姳月抬眸看他,视线前方好似有烟笼,让她看不清楚叶岌的表情。
一切都像在虚幻之中。
如果他清醒过来,一定会恨毒了她吧。
是她逼着他把他深爱的人推出去。
“我有罪。”
“有罪的是我。”叶岌心疼抵住她的额,“一切罪责都是因为我,是我没有处理好,才会让月儿不安,若是能找到真心待沈依菀的人,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没有道理的痴爱,死心塌地就只为让她开心,姳月闭了闭眼,“叶岌,也许,你是真的被我迷惑。”
“中邪么?”叶岌的神色虔诚执迷,“那我也是心甘情愿。”
……
姳月养好身子就去了公主府。
长公主听她又改了主意,也没有多问,点头应下,叫来如慧吩咐,“公主府里好久没设宴了,你备几份帖子,挑几位夫人送去,别忘了往沈家送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