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_嗞咚【完结】(151)

  “白公子,赵姑娘。”

  军医急切的声音打断了这间混战乱局中的一丝温情。

  姳月从叶岌怀中退出,看清来人,急声问:“可是祁晁醒了?”

  军医神色惶恐,支支吾吾:“祁世子伤势严重,怕,怕是不太好。”

  姳月眼中的期待霎时被焦急取代,快步跑下木阶,叶岌站在后面看着她急奔的身影,沉着眸光提步跟上。

  第95章

  姳月快跑到祁晁所在的营帐, 一掀开毡帘,一股血腥味与药味混杂成的腐朽灰败气息就铺面袭来。

  看着脸上毫无血色,死气沉沉躺在榻上的祁晁, 姳月一时不敢面对,也不敢靠近。

  叶岌在她之后进来,宽大的身躯微贴住她紧绷的后背,沉声问军医:“现在情况如何。”

  军医搓着手, 神色忐忑:“祁世子多处重伤, 心脉像是受到极为强劲的内力所损, 心血逆流,精气散泄, 只怕是凶多吉少。”

  “怎么会这样……”姳月惊愕失声。

  昏迷的中祁晁似是听到了声音,干裂的双唇费力努动, 痛苦干哑的呢喃,“阿月……阿月……”

  叶岌眼尾稍眯起, 眸光掀起微妙的危险。

  姳月一听祁晁喊自己名字, 疾步快走上前查看,“祁晁!你可是醒了?祁晁!”

  她说着想去探祁晁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烧, 叶岌极快的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沉沉:“他伤重, 还是别碰到为好。”

  姳月闻言忙不敢再碰, 连呼吸也放得小心翼翼, “祁晁……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你得快点醒来!”

  祁晁额头上冷汗不断下淌,口中不时呢喃着姳月的名字。

  叶岌唇角压紧,眼中杀意快速涌起, 黑白分明的眼中计量着现在的局面。

  得到的答案是,不能让祁晁死。

  无声吐纳,侧目看向军医,“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我救回!”

  军医满脸的愁色,提了药箱,硬着头皮上前为祁晁看诊。

  叶岌揽过姳月,“我们就不要再此妨碍了。”

  姳月忧心忡忡的一步三回头,叶岌将人送回帐中,传唤了隐匿在军中的暗卫。

  暗卫拱手:“主子有何吩咐?”

  叶岌负手而立,幽邃的视线遥睇着祁晁所在的营帐,若有所思道:“马上将巫医接来。”

  ……

  这期间军医几乎不离营帐,时刻留心着祁晁的病情。

  入夜时分,军医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听到帘帐被掀开,忙站起身,看清来人,低腰道:“白公子。”

  叶岌颔首,视线望向祁晁:“还未醒?”

  军医答:“一直没醒,不过用了药还算稳定。”

  叶岌示意他先出去。

  军医低腰退出营帐,不久,赶来的巫医匆匆进来。

  认出躺在床上的是谁,巫医神色一凛,叶岌言简意赅道:“治好他,另外,看看他身上蛊是否解了。”

  巫医满眼的惊愕,瞥见叶岌睇来的目光,忙压下心里的疑惑,上前提祁晁把了脉,神色眼见越来越凝重,一言不发的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先施以针灸之术,为其稳住心脉。

  一炷香的时辰,巫医才站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总算是稳住了他泄流的精元,性命是保住了,至于公子方才说的蛊。”

  巫医声音一顿,目光悄觎向叶岌。

  叶岌示意他继续说。

  巫医应了声,表情凝重,是少有的不确定,“方才我已经用蛊王加以试探,蛊虫巫医还在他贴内,只不过极为微弱,结合他心脉重创,好比一个瓷瓶爆裂出满身的裂缝……外伤还不至于造成这么严重的情况,我猜测是靠自身反噬压制的蛊虫。”

  巫医说着自己都不可置信,且不说这只有意志力极为坚定的人能做到,光是要承受的痛苦都难以想象。

  心血逆流,与死过一遍无异。

  叶岌沉吟:“如此说来,蛊虫已经对他无用?”

  “这个么……”巫医面露犹疑,“我还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说不准,唯有等他醒来才能知道。”

  *

  姳月几乎彻夜未眠,辗转反侧到天光初亮,便迫不及待想去看祁晁的情况。

  走一段便遇见端着药的军医。

  军医停下来略躬了躬身,“赵姑娘。”

  姳月问:“这药可是给祁世子送去,他好些了吗?”

  “祁世子的病情已经稳定。”

  闻言,姳月绷紧的一夜的心弦总算松了松,紧接着却听军医又道:“这药却是给白公子送去的。”

  姳月眉心拧起,“白相年的药?”

  她快步去到白相年帐中,掀开帐子,就见他动作极快的拉起中衣,隐约却还是看到他肩头包扎着的白布。

  叶岌扫过她颦紧的眉眼,微笑问:“这么急急忙忙?”

  “你肩上的伤可是又裂开了?”姳月边问边走上前,拉着他的衣襟就要检查。

  叶岌适时拢住她的手,“没什么打紧。”

  姳月瞪他,“不要紧喝什么药?”

  叶岌沉默着没有作答,只握着她的手略微压下,让一丝血色从白布下透出。

  姳月见状忙要抽手,却被叶岌按得紧,她慌抬起眸,急道:“出血了。”

  “一点点而已。”叶岌不甚在意,用她的掌心贴在自己伤处,“这样便不觉痛。”

  姳月手被裹在他掌下,掌心被他的胸膛轻轻烫着,泛红着脸羞庞斥:“胡说。”

  掌心却小心的替他抚着伤处。

  ……

  祁晁清醒后就等在营帐中,说是白相年很快回来见他,然后时间一点点过去,始终不见人来。

  祁晁还虚弱着,强撑着病体走出营帐,朝守卫问:“人呢?为什么还不来?”

  守卫道:“公子说还需要些时间,若祁世子有要事,可以过去。”

  他自是有要事,祁怀濯夺了他的兵马,掳走长公主,他决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阿月……祁晁严重泛起后悔莫及的痛苦,他要快些见到她。

  “带路。”祁晁厉声道。

  守卫带着他朝东边的营帐走去,两人停在营帐外,守卫对他说了句稍等,朝内道:“公子。”

  里头迟迟没有动静,祁晁不耐蹙眉,却听一阵细细的呜咽声透过毡帘的间隙传出。

  一帘之隔,姳月正被叶岌捂着眼抱在膝上,亲的头晕目眩,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叶岌专注吻着她,深眸却始终睇着毡帘处,眸色深沉。

  且不管祁晁体内的蛊还有没有效果,该让他知道他在月儿这里已经彻底结束。

  叶岌眸色渐深,重吮过姳月的舌,听得腻耳的细吟,才将人放开。

  姳月晕沉沉的靠进他颈窝,泛肿的双唇张着道细小的缝,轻乱喘息着,两手揪着他的衣襟时紧时松,是身体本能的不舍。

  叶岌佩上面具,轻轻拍她的臋,“有人来了。”

  姳月满是混沌的脑袋醒了醒,连忙要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而十分迟钝。

  叶岌也不帮她,朝外头开口:“近。”

  祁晁僵在帐外,双手握紧到已经麻木,身上多处伤口似乎都在裂开,他猛地掀帘进去。

  他已经听出是姳月的声音,亲眼确认的那刻,却还是让痛彻心扉。

  尽管姳月已经从叶岌身上下来,可她的裙裾还凌乱缠挂在他的衣袍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衣杉,转看过来的脸庞上布着嫣色的红霞,双唇湿红潋滟。

  姳月还懊恼着被人撞见羞人的一幕,看见是醒来的祁晁,立时忘了羞涩,大喜过望:“你可算醒了!”

  祁晁口中满是涌起的血腥味,看着姳月快步走来,脸上是关切的神色,又看她分明被吻肿的唇,呼吸艰涩。

  他清醒过来,脑中全是要怎么告诉姳月他的歉意,他被下了蛊,操控了神志,他要求她的原谅。

  此刻一切都失了声音,他要怎么开口,他还有什么脸面开口,一切都已经发生,早无可挽回。

  祁晁眼中的光熄灭,不留一丝一毫。

  姳月满眼担忧的看着他,“你才醒来,该好好休息才是。”

  叶岌从容起身,走到姳月身旁,柔声道:“现在的情况,想来祁世子也无心休养。”

  姳月忧忡点头,转而问祁晁:“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祁晁看着两人并肩而立,口中的血腥味更浓,他全力咽下涌在喉根处的热血,黏腻的血流过喉咙,如刀割。

  “说来话长。”恢复冷静的目光转看向叶岌:“我得先问一问,你究竟是谁。”

  未等叶岌开口,姳月抢着解释,“我们都误会了,他确实是白相年,只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白相年。”

  姳月将事情的原委都和说祁晁明白,末了道:“都是我们误会了。”

  她的急切维护,就是插在祁晁心上的刀,他缓缓的呼吸,“原来是这样。”

  叶岌始终安静不作言语,锐利洞悉的目光却一直在审视着祁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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