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_嗞咚【完结】(35)

  刘爷爷赶去村口叫郎中,许婆婆着帮着祁晁扶姳月躺下,嘴里不停念叨:“这叫怎么回事,一个醒了,一个又躺下。”

  祁晁紧抿着唇不说话。

  郎中很快赶来替姳月把了脉,“小兄弟不必担心,姑娘只是疲累过度,好好休养就能恢复。”

  祁晁紧张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多谢。”

  许婆婆也松了口气,摇着头道:“这丫头太固执,见你不醒就非得守着,让去休息也不肯,可不要病倒。”

  “她一直守着我?”祁晁哑涩的声音里裹着激动。

  “是啊,要我说你们小两口也太不容易。”

  许婆婆后面说的话祁晁已经无暇去听,抱着姳月的手臂收紧,他浑身是伤,眸光却亮似星辰。

  *

  深夜。

  断水端着药推开门扉,又轻手轻脚关上才往里间走,走进打帘处,他脚步一顿,继而快走上前,大喜过望,“世子醒了!”

  叶岌靠倚着窗栏,因为受重伤的缘故,他脸色苍白着,抬眸睥来的目光却锋利异常。

  “如今什么局势。”

  断水一凛,刺客一事因夫人的缘故出现差池,而夫人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世子知晓必然大怒。

  他硬着头皮道:“回世子,我们安排的刺客里还混进了另外一批,突袭了营地,导致大乱,属下猜测是六皇子安排,祁晁和夫人便是躲避刺客时掉落悬崖,如今没有找到人。”

  断水停了停去窥看叶岌的神色,“悬崖下是河流,应当没有性命之虞……”

  他以为世子听后必会不顾一切去寻找夫人,而他只是平静的垂着眸。

  就像盛旺的烈火,在没有征兆的情况下陡然熄灭,甚至寻不出一点残留的余烬。

  断水困疑皱眉,叶岌淡淡掀眸看向他,“圣上那里如何?”

  断水压下满腹的疑问,继续道:“圣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您所中这箭险些命悬一线,反倒阴差阳错打消了圣上的猜忌。”

  叶岌略微抬手,露出腕上入骨的伤口。

  喜怒难辨的目光定在上面。

  断水神色一肃,这是解蛊留下的伤,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世子是何时中的蛊毒,又是何人所下。

  “那一箭有毒,诱发了您体内的蛊……世子怎么会种蛊?”

  叶岌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寒凉的笑意。

  他虽重伤,周围人说了什么,却都听的见。

  扭曲的疤痕映入瞳眸,被割裂开的眸光晦暗如万丈深渊。

  “把那巫医带过来。”

  “是。”

  断水很快将人押上来,叶岌将人挥退,只留下哆哆嗦嗦的巫医。

  “将你与祁晁所勾结之事一一说来。”

  “小人不敢。”

  巫医白着脸想辨解,一股逼近四肢百骸的气势就压了过来。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说。”

  他甚至没有说威吓的话,就连声音也因为太过虚弱而有些低哑。

  巫医却知道如果自己说得不是他想知道的,他的命就到此为止了。

  他和祁晁的渊源并不深,是在苗寨结识的这位世子爷。

  因着他不拘洒脱的脾性,两人也算聊得来,得知他精通方术,世子爷便兴致勃勃问他有没有能令人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方法。

  他便将一种情蛊的幼虫混在墨中,书成符咒。

  墨干,蛊虫便也沉眠,一旦化水则会苏醒,再以下蛊者的血调合让对方服下,这情蛊便成了。

  巫医再迟钝也能想到,眼前这男人中的蛊恐怕和祁世子有关系,可那是让人爱上自己的蛊,没理由会用在他身上才会。

  巫医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好。

  他战战兢兢说完所有,咽着唾沫道:“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屋内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巫医抖着眼皮去看床上的男人,蛊毒和剧毒两重损伤导致男人看起来很虚弱。

  脸色苍白没有表情,极淡的瞳色里更是没有任何情绪,有种不像活人的森冷。

  忽的,男人没有血色的唇勾了一下。

  一股毛骨悚然的颤栗感蹭一下爬上巫医背脊,顿时冷汗岑岑。

  叶岌瞥了眼六神无主的巫医:“来人。”

  守在屋外的断水应声进来。

  “带下去,暂且留着命。”

  ……

  叶岌醒来后就拖着病体去见了武帝,文清殿里的官员看他的目光无不唏嘘,还有几分同情。

  祁晁和姳月青梅竹马的事,京城里没几个人不知道,现在两人一同消失,到底是姳月被挟持,还是私会谁都说不清楚。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叶岌低眉请罪。

  武帝抬手制止了叶岌下跪的动作,“叶卿重伤未愈,不必行礼。”

  叶岌依旧跪了下来,病容是他显得尤为虚弱,让周围愈加忍不住叹息。

  武帝审视着面前的青年,当初殿试他就看出他是把好剑,于是助他崭露头角,他也没令他失望。

  只是剑太过锋利,容易伤己。

  这次的事他也怀疑过叶岌,但是种种证据都表明他是无辜。

  “此事又岂是你之过,起来吧。”

  叶岌这才站起,“臣谢过皇上体恤。”

  “臣昏迷多日,来不及问圣上为何突然与祁世子离营,且未带足禁军,若圣上又三长两短,臣等万死莫辞。”

  武帝不显山水的眼眸微动,叶岌先抑后扬,先自请有罪,实为后面的质问。

  武帝稳声道:“朕一时兴起,才命祁晁伴驾随朕射猎。”

  叶岌颔首,眉眼间忧心忡忡,“即然圣上是临时起义,刺客怎会提前知道圣上去向,将大批人马都安排在了北崖。”

  武帝听他字字珠玑,沉眸问:“叶卿以为是何人所为?”

  祁晁是他看着长大,与半子无异,他相信他的品性,可此次事情处处都对他不利。

  “臣尚未有头绪,可此事不仅事关陛下安危,还牵扯祁世子,就连臣的妻子也还不知所踪。”叶岌说罢,低腰一叩首,“臣恳请皇上准许臣亲查此事。”

  其余官员纷纷认同,武帝沉默半晌,点头答应:“也好。”

  离开文清殿,叶岌缓步走在林荫道上,拉长的身影孤冷孑然。

  祁怀濯站在石阶上看了片刻,走上前去,“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是放心还是失望。”叶岌没有回眸,问得清闲。

  祁怀濯眉头一拧,神色立时凝重了起来。

  叶岌为了赵姳月要终止计划是何其危险的事,他不可能不做打算,祁晁的嫌疑被排除,他们就是最容易被怀疑的,既然叶岌为了个女人不顾大全,他也要另外谋划。

  叶岌中箭虽在他意料之外,却也可以有另外的应对之法。

  祁晁和叶岌,公国府和渝山王,虽然他因为一些原因,更看重叶岌,可必要关头,他选一方就够。

  若叶岌一死,他就可以有办法帮祁晁脱罪,救命之恩,足以他站队自己。

  只是现在叶岌没死。

  祁怀濯重重叹气,恳切道:“你要体谅我的苦楚,若给了祁晁翻身的机会,我们怎么办,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中箭,我很抱歉。”

  叶岌停下脚步,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祁怀濯嘴角抿起,权柄之争向来都是血雨腥风,所有结盟、选择也无非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若是过去,叶岌绝不会不知轻重,在这个时候与他闹掰。

  只是这一次牵扯了赵姳月。

  赵姳月没死,才是最可惜的。

  “只要坐实了祁晁行刺,他一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不是么?”祁怀濯意有所指的提醒,若这次不除祁晁,对谁都是后顾之忧。

  “殿下说得在理,祁晁确实该死,至于正轨么。”叶岌微妙的没有再往下说,眼尾似笑非笑的一眯,冷意随之乍现。

  祁怀濯没发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舒展愁凝的眉眼,“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拍拍叶岌的肩,转身离开。

  叶岌漠然看着祁怀濯的背影,屈指掸过肩头不存在的灰尘,淡声吩咐:“去请楚容勉,我要见他。”

  紧跟其后的步杀和断水皆感到诧异,意外世子竟然要见楚容勉。

  从前楚容勉于世子是左膀右臂的存在,但两人因为沈依菀的事后便一直不睦。

  不过眼下世子奉命调查刺客一事,楚容勉又身为卫尉司副尉,负责守卫宫禁,理应协作世子。

  如此想来,断水却依旧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低眉苦思,终于想到,从头到尾,世子都没有提及夫人一句。

  分明那时世子拼着重要的身体,宁死也要去追夫人,怎么现在醒来,彻底变了……

  断水没忍住道:“夫人那边。”

  步杀突然迈前一步,拱手道:“世子恕属下斗胆,夫人为何会和祁晁在一处?她可是知道了世子的计划,所以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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