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_嗞咚【完结】(44)

  姳月挑开帘子,是恩母身边的护卫高毅,他怎么会来?

  高毅道:“我奉长公主之令前来,世子夫人流落在外多日,她彻夜难眠,挂心不已,特名我来接世子夫人去公主府相见。”

  断水皱眉,“我奉世子之令送夫人回府。”

  “若见不到夫人,长公主必不能心安。”高毅说着向着姳月摇一拱手,“我看不如就让夫人自己决定吧。”

  姳月手抓着马车边沿,犹豫再三,点头道:“我跟你去见恩母。”

  断水神色微有变,欲言又止,“夫人,属下认为,你还是先回府。”

  “恩母一定急坏了,我去看过她就回来。”姳月从马车上下来,坐上高毅准备的马车。

  高毅朝着断水略一颔首,吩咐出发。

  马车行出一段,姳月立刻推开车轩朝着前头的高毅道:“高护卫。”

  高毅牵了马走近,“夫人有何吩咐。”

  “你可知祁世子现下如何了?”

  她答应去公主府,一来是去看恩母,二来就是想快些知道祁晁的消息。

  高毅并没有隐瞒,如实道:“祁世子已经洗清罪名,证实幕后指使刺杀的人是大皇子。”

  姳月听后用力阖眼,长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祁晁洗清了罪名,叶岌也与这一切没有关系,太好了!

  ……

  公主府里,长公主早就焦急等在前厅,看到高毅带着姳月过来,她起身几步走上前,眸色紧凝着训斥,“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姳月在长公主面前就像小女儿一样,嘴巴哭唧唧的一扁,开口就让人心疼,“恩母,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长公主看她穿着粗陋的布衣,整个人灰蒙蒙,眼眶霎时红了些,心疼又气恼,“小混蛋,恩母快被你吓死。”

  姳月走过去抱住她,“恩母,你别生气。”

  长公主屈指揩去眼下的湿意,“把自己弄得像个小野猫,脏死了,还不快去洗洗干净。”

  长公主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却在姳月背上轻轻拍着。

  等姳月哭够了,才吩咐如慧带她下去沐浴更衣。

  ……

  如慧指了两个婢子伺候姳月沐浴,身子清润在舒适的浴桶里,姳月只觉鼻酸怅然。

  躲藏的一个月,她每日都处在担惊受怕中,就连睡着梦里也不踏实,梦到刺杀那日,梦到叶岌,时常梦里哭醒。

  “夫人在外受委屈了。”如慧看她红着眼眶的模样,不禁心疼。

  姳月抿抿唇,“所幸回来了。”

  现在一切都好了,只是叶岌一定还在伤心难过。

  方才他都没有抱她,姳月扶在浴桶上的指揪紧,暗暗想,等回去,她会好好的抱他。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子,太舒适了,姳月逐渐昏昏欲睡,直到如慧将她叫醒。

  “夫人,长公主在清华殿等你呢,祁世子也在。”

  “祁晁来了?”姳月醒了神。

  加紧动作起来更衣,赶去清华殿。

  走在清华殿外的庭院里,姳月远远就看到祁晁坐在殿内。

  又走近几步,姳月觉察到不对,祁晁怎么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低垂着眼,神色间都是失意和落拓。

  她几步快走进去,祁晁抬眸看向她,“阿月。”

  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姳月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不是都没事了?”

  “是啊,都没事了。”祁晁轻声复述,神色是姳月没见过的消沉。

  姳月不明所以,疑惑地去看长公主,长公主只是拧眉看着祁晁。

  “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没事了就好。”祁晁说着站起身,“我要离京几日。”

  “去哪里?”姳月不解问,“可是要去渝州?”

  “大皇子自缢,皇上下令不允许发丧,棺椁也不允许进皇陵,而是送至赋阳关,在那里下葬。”祁晁双手握紧,猩红的双眸下是难消的愤恨,“我送他最后一程。”

  他拱手向长公主告辞,姳月看他的状态实在不好,还想说话,手臂被长公主拉住。

  “这一番对他打击不小,让他去吧。”

  姳月虽不放心,却也听话的点点头。

  *

  大理寺府衙。

  叶岌坐在桌案后梳理公文,断水则站在一旁。

  他方才赶来汇报夫人去到长公主府的事,世子听后只是扯唇一笑,即没有什么吩咐,也不说去接人。

  堂外传来脚步声,一名暗卫走进屋子,拱手道:“禀世子,祁晁离开王府后,去了长公主府,刻钟后离开。”

  断水微诧,祁晁去长公主府是见谁的,简直不需多想。

  他立刻去看叶岌。

  见他落笔的动作不停,写完最后一个字才“啪”的一声掷了手里的毛笔。

  墨渍飞溅。

  叶岌睇着几滴溅在袖上墨滴,脸色阴沉的厉害。

  断水快速垂眸,纵然他现在也知道世子当初变心娶夫人是与身上的蛊有关,可再怎么说两人已经是夫妻,夫人与祁晁私逃在外一个月,如今又迫不及待见面。

  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

  “大人。”

  寺丞刘予的声音打破了逼人的沉寂。

  刘予跨门而入,手里还拿了道折子,“皇上旨意,将定州的案子移交到了大理寺,大人看要怎么办。”

  定州案子牵扯赵家,换言之也牵扯了肃国公府,皇上却特指要叶岌办,其中圣意,轻易不敢揣测。

  断水闻言眉头紧皱,刺杀一案圣上对世子不可能全无怀疑,现在把定州的案子交过来,就是有意挑错处。

  他转头去请示叶岌,“世子可要将此案交给冯少卿去办。”

  叶岌神色淡淡,拿了帕子漫不经心擦着袖上的墨渍,半晌,开口道:“既然圣上旨意,安排下去,我亲自走一趟。”

  袖上的墨渍已经渗进了布料,怎么都擦不干净,叶岌不耐丢了帕子,起身往外走。

  断水紧跟其后,“那夫人那边,可要接回来。”

  一道无情的声音传来,“她爱回不回。”

  *

  姳月在长公主府等到入夜也不见叶岌来,眼里的期待开始变为焦灼。

  长公主陪同等着,脸色明显不好看。

  如慧探手眺望,看到跟在丫鬟身后的断水,欣喜道:“这不来了。”

  姳月扬起脸庞,看到断水萎靡的小脸一下绽出笑意。

  “属下见过长公主,见过夫人。”断水拱手行礼。

  姳月探望着院里,“叶岌呢?”

  “世子临时领命,赶赴定州办案,已经离开都城。”

  姳月没想到叶岌已经走了,亮着光的眼睛倏然黯淡下来。

  他是不是还在不高兴,怎么连走也不说一声,以前他不会这样。

  姳月掐紧指尖,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长公主已然动了怒,“什么要紧,连来告诉的功夫都没有。”

  她可没忘了他之前抛下姳月,赶去找沈依菀的事。

  断水低头道:“长公主见谅,实在是圣上有令,而且定州的案子事关赵二爷,世子着急也情有可原。”

  姳月目光一动,“二叔怎么了?”

  断水将定州水灾,赵二爷涉嫌贪墨的事言简意赅的讲了一遍。

  姳月听后脸色发白,堤坝冲毁,还有那么多的伤亡,若二叔真的参与贪墨,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叶岌这么着急赶去,也是为了查明真相。

  姳月抓紧的心不由一松,末了又自省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还只顾着自己的心情。

  长公主难看的脸色略微好了点。

  断水又道:“不知夫人是随属下回国公府,还是留在长公主府。”

  他自然不敢把世子的话说出来,只能迂回问。

  叶岌不在,姳月也不想回去一人待着,“我在这里陪恩母吧。”

  断水想说什么,最终点了下头。

  *

  姳月在公主府住下,第二天她就赶去了趟赵家。

  赵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就开始摇头叹气,姳月连声安慰,“祖母放宽心,我相信二叔肯定和贪墨无关,叶岌已经去查明,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赵老夫人抹着泪点头,想起问,“你这次在外头一月,叶岌可有说什么?”

  姳月怔了下,摇头,他确实没多说什么,也没来得及说。

  “那你可解释了?”

  姳月点了下头,又摇头。

  那番解释她自己都心虚,叶岌会信吗?

  她揪住一点裙摆,很快又松开。

  他会相信她的,毕竟还有相思咒,姳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赵老夫人见她这样眉头就蹙了起来,“你得告诉他,你是情势所逼必,和祁晁清清白白,以后更是绝不会去见祁晁。”

  姳月陷在思绪里,一时没反应,赵老夫人叹气,“听见没有。”

  “嗯,我听见了。”姳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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