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_嗞咚【完结】(53)

  继而又看向姳月,嘴角划过不着痕迹的笑,“抱歉了,赵姑娘。”

  “沈姑娘有什么可抱歉。”李素素意有所指的瞧了眼姳月,“分明是有人不公允。”

  “赵姑娘现在是不是该将侍茶的位置让给我。”

  姳月垂着睫,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心虚了,恰恰沈依菀又赢得那么漂亮,还这般和大度。

  众人看她的目光愈发鄙夷。

  极度的难堪和失败感重压在姳月身上,让她抬不起头。

  沈依菀越是亮眼,越显的她不堪,一无是处。

  她曾经就嫉妒过,然后做了悔恨一生的错事,懂得了假的永远是假的,偷来的绝不会属于自己。

  可今日她不能输,她不想这时候都输给沈依菀。

  “感情她的一人之言就是准则了?谁定的规矩。”祁晁嗤笑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尤其刺耳。

  沈依菀脸色微变,祁晁此人不好对付,那番威胁的话还在耳边。

  她抿了个笑:“祁世子若是觉得不合适,大可以再请些人来,只是务必公允,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

  祁晁轻声呵笑。

  沈依菀以为他会在意这些?

  他就做那不公允的人又如何。

  淑妃眼看事情闹僵,头疼道:“那就再去请。”

  “不必了。”姳月低低开口。

  淑妃一喜,以为她是肯让步。

  却看姳月看着李素素道:“我不会让你给太后侍茶。”

  李素素气急:“你什么意思?你未免太霸道!”

  就连一直帮着姳月的淑妃脸色也不甚好看。

  姳月迎着那些不满鄙夷的目光站起身,李素素下意识退了步。

  姳月冷扯了扯嘴角,“或许沈姑娘说得不错,你的茶道技艺高过傅瑶,但诚然,最后十多人哪个不是茶艺了得?若没有沈姑娘本事,兴许都尝不出差别。”

  李素素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沈依菀也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姳月继续道:“这样的情况的下,考得便是细心,你已知是给太后娘娘侍茶,太后年事以高,脾胃虚汗,如何能饮水仙这类涤脾胃的茶,而傅姑娘选的茶却温和养胃。”

  李素素原本不服的脸晃过懊悔。

  “我猜你选择水仙,便是为了一展茶艺,你为了赢,却忘了最重要的关键,伺候太后,最紧要的就是细心,这就是我不让你给太后侍茶的原因。”

  “我,我。”李素素支支吾吾。

  沈依菀也变了脸色。

  祁晁击着掌放声一笑,“说得好。”

  他转身朝淑妃道:“淑妃娘娘想来有决断了,若让好生事端的在皇祖母身边伺候,不定要生出多少事,让皇祖母不安生。”

  祁晁这番话让李素素彻底白了脸,好生事端,若这名声传出去,她的名声就糟了!

  淑妃颔首道:“想来大家都听到赵姑娘的话了,可还有异议。”

  谁还敢出声,纷纷摇头。

  淑妃满意一笑,她要的只是事情圆满结束。

  “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陆续告退散去,淑妃提议姳月去她宫中小坐。

  姳月摇摇头,“时候不早,姳月也该回去了。”

  “也好。”淑妃并不多留,转而对祁晁说话,“若是皇上问起…”

  姳月已经疲累的无暇去听,她掏空了力气来应对,现在只想快些回去,缩回那间没人能窥见她狼狈的屋子。

  姳月低垂着螓首,快步离开宝华楼,一路上不乏有人对她投来目光,她一律不管,走得更快。

  经过一处梅林时,急促的脚步蓦的顿住,林影交错间站着一人,绯色的官袍在纷乱的红梅林里并不突出,她却一眼就看到了,也认出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脑中嗡嗡混乱着,低垂的眼睫狂颤,身侧的手因为紧张为发麻。

  他是来看自己的吗?

  姳月转头看去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真的蠢极了。

  她怎么还会抱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看见站在叶岌身前的沈依菀,双眸刺痛的往外冒泪。

  跟在一旁的还有楚容勉,就跟从前一样的三人。

  一切的错误都回归到正途,而她自以为幸福的半年,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姳月心里像有凛风卷过,一阵阵的发冷。

  她催着自己赶紧离开,趁他们没看到自己,然而隐约传来的交谈声,让她忍不住去窥听。

  “这次还是没能帮到李姑娘,反而让她遭了羞辱。”沈依菀轻叹着,满是遗憾自责。

  “你只是评茶道好坏,何况提前并不知两盏茶是谁煮的,公允公正,更是尽到本分,岂好怪自己。”

  温声的宽慰,落在姳月耳中却直冷过冬日。

  “看来还是赵姑娘有本事。”沈依菀轻笑说着去看叶岌。

  无波无澜的凤眸看不出半点情绪,就是沈依菀都揣度不出他会说什么。

  姳月不想再听,她怕自己会太痛。

  如果当初没有对叶岌下咒,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至多也就是不服委屈。

  可被他至极偏爱的半年已经让她沉沦,如今梦醒的太快,一切都幻灭了,只有她还无法清醒。

  脚步迈出,还是晚了,轻嘲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到耳中,“取巧的事,不正是她擅长。”

  刀割般的痛楚漫在喉间,方才赢来的骄傲,顷刻就被摧毁。

  姳月强忍着眼泪飞快跑开。

  映在叶岌余光里的红艳消失,连带着周围的梅花似乎都暗了几个度。

  他负在身后的双手不经意收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纹丝不动,盯着不远处追着姳月而来的祁晁。

  瞳孔忽凝忽松,嘴角慢牵,“走罢。”

  姳月越走越快,风在耳边鼓动着,呼呼啦啦也像在哭。

  手腕从后面被人握住,她浑身惊颤,慌乱扭过头,是祁晁满眼关切的脸,“阿月。”

  “祁晁。”姳月讷讷开口,她想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平静,身子却一直在颤抖。

  祁晁蹙紧眉头,低头平视着她,温声问:“可是还在为李素素的话生气?”

  姳月摇头,“我要回去了。”

  她本就强撑的无恙在刚才被彻底击碎,她幻想着一切如初,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她希望所有的不好都没有发生。

  可她就是做错了,一切都是因她的任性自私而起,她不该被原谅,不该被爱。

  她陷在深深的自厌之中,咬着牙,用力抽手可明明祁晁握得不紧,但怎么也推不开。

  她终于急了:“你放开我!”

  祁晁意外的好脾气,“阿月不生气,他们敢欺负你,我去帮你欺负回来。”

  “祁晁。”姳月打断他,目光从愤怒到亏欠,复杂至极。

  所有人都厌恶她,鄙夷唾弃她,祁晁怎么还能视若无睹,他也应该远离她。

  姳月呼吸颤抖着,“你没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吗?你为什么还要与我纠缠不清?”

  祁晁浑不在意,直接了当道:“他们是谁?他们算什么东西?我管他们长短!”

  “他们会怎么看你!”姳月已经无可奈何到了极点,喊出的声音带了哭腔,“你想被所有人在后面指指点点?说我们两个早有私情?”

  “我想和你早有私情啊。”祁晁的话让姳月彻底失了声音。

  别过脸抿唇不语。

  她感到深深的无力,到底要怎么才能让祁晁对她死心。

  宝华楼临靠着东华门,不时有官员的身影经过,远远看到两人都是一脸意味深长又避之不及的样子。

  姳月指着他们的方向,“你可看见了,现在谁不是用那样的眼光看我们,谁敢与你深交,你是渝山王世子,圣上的亲侄子,脸面不要了?”

  “你说得不对。”

  姳月皱眉,祁晁望向她身后,“谁说没人敢过来。”

  姳月只觉他在说鬼话,然而转过身,竟真看到有官员往这里来,是个年轻的男人,文质彬彬。

  姳月深呼吸,让自己快点平静下来。

  吴肃走至二人面前,拱手道:“下官见过祁世子,赵姑娘。”

  吴肃放下手,朝着姳月微微一笑,“再见故人,吴肃很荣幸。”

  姳月泪还蕴在眼中,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他,“我见过你吗?”

  她脑子里压根儿没有这个人的印象。

  吴肃脸上闪过失落,旋即又笑道:“吴肃记得就好。”

  姳月茫然望向祁晁,后者见怪不怪,“我们当初教训了一个考生你可还记得?”

  姳月点头,好像是有个豪绅的儿子,逼着与他同乡的考生交换身份,让那人待他去考试,还用在他家做苦工的家人威胁。

  这么一个活脱脱的恶霸,自然要好好收拾。

  结果就是他们也没有实质证据,祁晁被他父亲打了三十军棍。

  她的罪也全被祁晁顶了。

  “吴肃就是那个被威胁的考生。”祁罩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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