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咒_嗞咚【完结】(87)

  如今她还能用养身子糊弄拖延,若惹怒他,便连这最后的拖延也没有了。

  “没。”姳月低声说着,把身体靠近叶岌怀里,难以言喻的耻辱感压得她喘气都费劲。

  姳月咬牙闭眼忍耐,叶岌凤眸半垂,视线阴烁落在她脸上。

  那么为难么?

  他盯了她半晌,恶劣的将人揉压进怀里。

  所携的气息强势从姳月每一个毛孔钻入,充斥的她脑袋昏涨,伸手便去推他。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急遽下沉,姳月醒了醒神,只觉得思绪从没有转的如此快过,“冷。”

  姳月仰起头,启唇小口颤吸,“你身上好冷。”

  脱口而出的话来不及伪装,嗓音也染上了久未展露过的嗔恼。

  撞在叶岌冷硬的心上,竟意外的化了进去。

  他虚抿双唇,良久才淡声开口:“既知道我冷,就帮我暖暖。”

  姳月双眸瞪直,难以想象他能说出这么混不吝的话。

  她反复翕动着唇,最后窝囊的埋下头。

  叶岌倒反而松开了她,姳月疑惑抬眸,见他走到了炭炉前,用炭火慢慢驱散身上的寒意。

  姳月按着他的背影发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细想来,这几日只要她不说、不做企图逃离的事,他一般都不会动怒。

  而且只要不抵触,相反去依着他,他甚至不会怎么粗鲁。

  姳月攒紧眉心,心中隐隐升起一个猜测,可还不等这个念头具象,就被她摇头抹去了。

  叶岌心中只有沈依菀这件事没什么可怀疑的,他大抵只是想要一个乖顺,可以帮他纾解的人。

  那边叶岌已经转过了身,从善如流的再度将人抱住,“这样呢?”

  姳月乌眸悄悄闪烁,想验证叶岌容忍的限度在哪里。

  于是大着胆子将人推开。

  叶岌冷下了眸,当真是多余对她和善。

  真当他会无底线的纵容?

  姳月却忽然靠近他,皱鼻在他身上嗅闻,叶岌错愕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第一次忘了动作。

  眉头深拧起,“你在干什么?”

  “你身上为何总是有股香烛味。”姳月两根细眉紧紧蹙着,给出解释后,又小声道:“我不是很喜欢这味道。”

  她忐忑等着叶岌的反应,若是有用,以后她应该能让自己好过些。

  叶岌听她说香烛味,脸色微微变化,这些天他大多在公主府,身上避免不了沾染气味。

  经炭炉的热焰烤过,又放大了这味。

  他应该沐浴过再来,叶岌蹙眉退开了一步,“临近岁节,宫中时有祭祀罢了。”

  “原来如此。”姳月浅点着头,并不在意他这味道究竟从何来的。

  只知道这是他第二次主动让步,姳月轻抿住唇,呼吸激动了起来。

  叶岌已经走到了桌边,也没有再要来与她亲近,只淡声吩咐水青布菜。

  用过饭,叶岌也没有多留的意思,侧目瞧了眼又在飘雪的夜空,看了眼候在一边的水青,“替我打伞。”

  “是。”水青跑去取了伞,高举着替叶岌撑着,随他走出院子。

  姳月张望着叶岌走远的背影,看来真的有用。

  只是她不解这其中缘由。

  叶岌说得那些残忍的话,做的残忍的事,怎么会被她一两句软嗔就化解。

  甚至有种,他其实是期待她亲近的错觉。

  这太可笑不是吗?

  姳月将着一切都归结为是习惯,就像这半年他到底习惯了自己的身子,所有一些如常的相处,他也会习惯的给出反应。

  无论如何,这对她来说是有利的。

  姳月思忖着,边等水青回来,那只隔了许久也不见人。

  正奇怪,水青就收了伞走进来,“姑娘。”

  “怎么去了那么久?”姳月奇怪,不就是打个伞么?

  水青目光闪动,世子让她出去实则是告诫她不得说出长公主的事。

  她又哪里敢让姑娘知道。

  水青避开姳月的视线,佯装抖着伞面上的积雪,“断水牵马迟了,这才多等了会儿。”

  姳月不疑有他,轻点着下颌又自顾思量起之后该怎么和叶岌周旋。

  *

  凛冬的天,风吹到脸上锋利如刃,祁怀濯阔步走过养心殿外的金砖广场,走上白玉石阶。

  高公公推开养心殿的门,祁怀濯进内朝武帝行礼,“参见父皇。”

  武帝摆手:“朕召你来,你问你长公主陵寝建造的情况。”

  祁怀濯:“禀父皇,儿臣已经命工部日夜赶工,定能赶在姑姑七七那日,顺利完成下葬仪式。”

  “那就好。”武帝颔首叹说着:“虽时间紧张,但也不能马虎。”

  祁怀濯恭敬应是,武帝摆手让他退下。

  “儿臣还有一事要禀。”

  “你说。”

  祁怀濯犹豫了一下,“之前祁晁应抗旨被禁足在王府,如今姑姑过世,是否因解了他的禁足,让他好前去吊唁。”

  武帝定眸思索,当初他为了不让祁晁去到渝州,借着拒婚的由头将他禁足,如今倒是不能再拘着。

  武帝传来高公公,“去渝山王府,传郑旨意,长公主不幸殒命,祁晁身为亲侄因戴孝在侧,特免了他的禁令。”

  高公公低腰应是,转身便去传令。

  祁怀濯低眸微微扬笑,“那儿臣也告退了。”

  ……

  渝山王府。

  庆喜焦灼踱步在祁晁屋子里,视线转过空荡荡屋子,心里跟坠了块大石头似的,只觉完蛋。

  原本世子计划快去快回,赶在禁足期间无人发现,可怎么也没想到世子才离京,就传来了长公主的噩耗。

  庆喜心知世子身为长公主的侄儿早晚得要去吊唁,若让人知道世子擅自离京,麻烦就大了。

  这些天他一面暗中让人去追世子的行踪,一面提防着宫中来人。

  结果世子还没联络上,高公公却先来了。

  抗旨拒婚已经犯了圣怒,如今罪上加罪,庆喜只觉得眼前发黑。

  屋外下人赶来急禀,“总管,高公公已经等着了,咱们怎么办?”

  庆喜也是如临大敌,握紧拳头擂着自己的手掌,只盼着派去的人已经追上了世子,只要尽快赶回来,他这里怎么也能拖一拖。

  他心一横,拉门往前庭去。

  高公公坐在花厅内饮茶,庆喜堆笑走进去,“高公公久等了。”

  “可是世子来了。”高公公方下茶盏起身要行礼,却见面前只有庆喜一人,他奇怪咦了声:“怎么不见世子?”

  凌冽的天,庆喜后背上已经是冷汗遍布,衣裳都湿了一层,他强装着镇定,“公公有所不知,世子因禁足一事一直心情不佳,日日借酒消愁,喝的天昏地暗,本就喝伤了身子,前些天得知长公主的事,这一打击,病倒了。”

  “哎呦。”高公公面露担忧:“那老奴得去看望看望。”

  庆喜忙把人拦下,“公公留步。”

  “你也知道,世子气性大,连我们往日进去都免不了遭一通斥责。”庆喜压低声音,“况且世子心中还有不忿。”

  随着他靠近几步,高公公果然在他身上闻到一股药味,还混杂了酒味,感情这世子夜是给自己喝伤喝病了还在喝。

  “皇上如今都既往不咎了,世子可不能再犯糊涂。”

  “那是那是。”庆喜点头应道:“我必会向世子说明圣上的苦心,只是如今世子这样去长公主灵前也是冲撞,赶等这两日养好了身子,立刻过去。”

  ……

  庆喜左右搪塞,总算送走了高公公,目送着马车走远,他擦了把满额头的冷汗,低声召来人吩咐,“赶紧去追世子!”

  王府长街的另一端,是热闹市集,临街茶楼内一道暗藏锋锐的目光遥睇着已经掩门的渝山王府。

  “竟是还想着苟延残喘。”祁怀濯冷然吐字,给出评语,“浪费时间。”

  叶岌神色漠然,提着面前的茶壶,往杯中斟茶,“时间拖得越久,到时候陛下才会越愤怒不是么。”

  祁怀濯冷厉的眸子微扬,恢复了一贯的笑意,“临清说得在理。”

  即便那奴才再派人去追,也没可能追上祁晁。

  祁怀濯挽袖放下了支窗的杆子,窗扇啪一下合上,隔绝内外。

  *

  腊月初九,长公主府的灯火彻夜微熄,禁军列队在公主府外,太后早早就到了府中,亲自送女儿最后一程。

  武帝原表示也会前来送行,然而已经快到出殡的时辰,却迟迟不见圣驾。

  太后蹙眉吩咐宫人,“进宫看看怎么回事。”

  “是。”

  *

  养心殿内,武帝面容阴沉,目光锐利尽显怒意。

  高公公低着腰道:“不若奴才率几人前去,将世子架起。”

  “你真当他是喝伤了。”武帝蓦地拔高声音,胸膛起伏。

  “皇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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