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覃啸出面出钱保下了他,让那受害者撤了诉,同时答应给风马俱乐部喘息和发展的机会,条件就是断腿当龙骨。
他知道,那些条件的提出多少有高成在吹风,那条运输线或许就是筹码。他也很清楚,如果不答应,作为当时的行业龙头,他们有本事将风马所有人拉进行业黑名单。
李西望最后的反扑就是让狂沙在经济和舆论上受创,自此之后,他好像被打垮,任由俱乐部闲散发展。
他把狂沙搞垮,却并没有引来覃啸和高成的在意,后面又建立了巅峰,李西望后来隐约觉得,这似乎本就在他们计划之中。
……
荆岚更紧地抱住了李西望,他说得很精简,有的事情一笔带过,他向来是这样,从来不会放大自己的伤痛。
可越这样,她越心疼。
这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似乎不需要同情与怜惜,但她愿意撑住他,哪怕只是靠着休息一会儿。
荆岚圈住他的腰,用了点儿力,「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荆岚眼圈微红。
「说来,这句话,你对我说了三次。」李西望靠着她略显单薄的肩,却觉得自己依靠的是一座大山,一座只为他舒展的大山,温柔、包容、可靠。
「是吗?」荆岚没什么印象,这句话是她的口头禅,或者说是让她有理由偷懒的借口。
「嗯。」他抱着她轻轻地晃,「第一次是我在雪山,背着你,你告诉我的,第二次是我在雷暴里找到谢子扬后你对我说的,这是第三次。」
荆岚依旧不太清楚,但她想起了他那时的脆弱,所以她是能说出这句话的。
她问:「有用吗?」
「嗯。」
「那就好。」
这本是一个缱绻温柔极了的拥抱,可不知怎的,抱着抱着,就开始不对劲了。
火是由荆岚先点的,起初她只是将寒凉的手掌钻进了他衣服,贴在他的皮肉上,随即手就像长出了自己的意识,开始攻城略地。
不知是哪一下触碰,让他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荆岚在多次试探后发现原来他的后腰这么敏感,乐此不疲地又戳又挠。
以至于后来被他打横抱丢到座椅上是还有些飘飘然。
庞大的身躯压下,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既然睡不着,那就做点有趣的事吧。」
他俯身,将吻落到她颈侧,用牙尖磨蹭着颈部的皮肤,引来她的颤栗。与此同时长臂一展,勾了瓶矿泉水,单手拧开,开了窗,荆岚只听见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再回来时水只剩半瓶,被他仰头一口闷了。
荆岚咬住下唇,防止声音溢出,然而那种冰凉的带着粗砺的抚弄是忽视不了的。
李西望说得没错,这里晚上果然是有野狼的,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猛兽。
犹如猛兽巡视自己领地时的闲庭信步,看似无害的温柔,却每一下都能引起猎物的震颤。
猛兽是如何圈地的呢,作为《动物世界》的粉丝,荆岚十分清楚,它们往往会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而作为被圈的对象,荆岚只有颤抖的份儿,低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别忍啊。」
车厢的温暖让气氛变得暧昧粘稠,也让意识沉浮,即使紧咬着嘴唇,一声极轻的呜咽也从喉咙深处钻出,伴随着另外一声轻笑。
男人的胡茬在夜里冒出了头,那感觉别提多酸爽了。
李西望抱着她亲,她羞臊地偏过头想拒绝,他也没强求,从嘴角吻到耳后,留下一片湿润。
他抽了一片湿纸巾,在她耳边问:「累了吗?」
荆岚紧闭的双眼虚开一条小缝,已经没有精力开口回他了,任由他善后,重新闭上眼沉沉睡去。
在彻底睡去之前,她想起一件事,昨夜李西望似乎问了她一句,她在他回来之前和谁在一起?
他既然这么问,想必一定察觉了什么,荆岚不想瞒着他。
「昨天刘芋来找我了。」
「嗯。」李西望猜到了,所以并没有意外。
「哦。」荆岚对他的「冷漠」回复不满意,但他的动作又不冷漠。
李西望轻笑一声:「说什么了?」
「呃……没什么,她叫我一定要让你赢,你当然会赢,但为什么是我让你赢,我什么都不懂。」荆岚当时以为她对李西望还有好感,但现在再回忆,只觉得那时她的神情很奇怪,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李西望的动作稍顿,「你们聊了很久?」
「唔,也就十来分钟。」
其中大部分还是在听她说她自己的故事,后来说到关键,李西望又回来了。
李西望又问:「她给了你什么东西?」
」没……」荆岚一开始没想到,但后来又缓缓说了句:「……一个手机,但是是我找她要的。」
这件事说出来荆岚就后悔了,如果李西望硬要问为什么要找她要手机,那她怎么说?
因为看到了他受辱的视频,想把手机拿过来?
但李西望没有问原因,她松了一口气,手机她检查过了,开不了机,所以当他找她要时,荆岚顺手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刚刚的那场打闹,如同打了场没有硝烟的仗,荆岚实在困倦,眼皮子直打架。
「睡吧。」
李西望接过手机,在她额头上啄了口,翻身坐到了驾驶室。
直到荆岚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李西望才有了动作,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驾驶室的门出去了。
冷热交替的一瞬间,他抖了抖,迎着风坐在了离车不远的大块红岩石上。
李西望先是将手机在指尖转了转,随后尝试开机,不知是摔得太碎了还是没电,始终是黑屏的状态。
他点了支烟,也不怎么抽,只是盯着这部手机看。
这是一部老式手机,早就很多年前就淘汰了,但他近几年见过人用,他还调侃过用这手机的人。
「现在都2020年了,留着它当古董啊?没钱告诉哥,哥给你买个新的。」
他真心待人,可真心都喂了狗,也不怪覃啸说他迟早栽在感情上。
李西望想起往事有些发笑,拇指随意推着手机的后背盖,露出了手机的电池,电池被异物顶到突起。轻轻一抠,电池被他取下来夹在指尖。
空荡荡的手机背壳,没有电话卡,却放着一张不合尺寸的储存卡。
李西望盯着这张卡良久,舔了舔后槽牙,这下,他明白刘芋对荆岚说那话的原因了。
但显然里面的东西应该还缺点儿什么,不然她这趟不至于跟着高成同行。
其实他以前不清楚刘芋到底是个什么角色,他只隐约知道,覃啸有个很对他来说很特别的人,他之前确实没把两人联系到一起,因为他本来就不在乎,现在,好像琢磨出了大概了。
甚至,他可能猜到她是为了什么。
李西望将储存卡取下来,轻手轻脚回到车上,翻了一阵,找到读卡器插上。
普通ccd的照片,文档照片零零散散上百张。
李西望粗略看了下,心中有了计算,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他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相册里的最近照片全都是同一个人,有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划到上面,是火红背景下他们的合照。
那是在满洲里看的那场火烧雨。
他第一次搂了她的肩,他清楚地记得他当时心跳得有多快。
随后他们去了满洲里,在她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去见了个人,应该说是那个人找了他。
在人来人往,极具异域风情的街头,一个年轻男人神不知鬼不觉站到了他身边。
「最近他们很活跃,我们从线人那里得知最近有大动作。」男人借点烟的动作低声说道。
「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想办法接触到他们,我们会为你提供后方支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男人吐了口烟,补了句:「过两天我会在甘其毛都。」
李西望面无表情,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后,李西望抬脚进了一家套娃手作店,店里最显眼的地方挂了幅画,刚刚他隔着玻璃就注意到了。
画上除了套娃,还提了行字:层层嵌套的爱与守护。
李西望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组套娃上,浅卡其与米色的民族风情服饰,抹额上的红绿宝石……
他付款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甚至没有思考这玩意儿这么小值不值四位数。
转头就看见了荆岚,她站在街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确认到他停车地点的路线。
来不及等店员包装,他直接将东西揣进了口袋,大步走出去跟在她后面。
街上人太多,她没发现他。
他看着她在街头的雕塑旁边站了会儿,然后伸手默默比了个同样的姿势,似乎是觉得太傻,很快就放了下来,然后装模作样地低头看着地上的标签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