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濂猛地低首,急切而蛮横地吻她。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炸开了,两个人激烈湿润地碰撞,大片大片的水花自浴桶中溅了出去,溅了满地。
而就在这激烈交缠的旖旎中,顾希言柔声道:“你想怎么要我?”
她用手捂着他的眼睛,亲吻着他的耳朵:“是不是就像承渊对我那样?”
此时的陆承濂眼底都是渴望,他顺着她的话,哑声道:“是,他曾经有过的,我都要,他曾经对你做过的,我都要一一占据覆盖,我要彻底抹去他给你的任何痕迹,要让你全部属于我。”
顾希言缓慢地笑了下,她吻着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好,那你就像那一晚,在西站的那晚好不好?”
陆承濂无法拒绝:“好。”
可就在这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微僵了一下。
他的气息停顿,沉溺的眼神变得清明,他抬起眼,于是便看到了顾希言那双清冷的眼睛。
里面的柔软虔诚已经荡然无存。
陆承濂看着这样的顾希言,顾希言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相对沉默,气息无声地扑打在彼此脸庞。
此时此刻,这对男女紧紧抵扣着,相贴着,他们甚至依然能感觉到彼此的脉动和渴望,这是阴阳调和,是男女之间的最亲密。
可是两个人之间突然变得陌生遥远。
过了好一会儿,陆承濂终于开口:“你在说什么?”
顾希言扯起唇角:“就是西山那次,你不是也在吗?陆承渊怎么对我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陆承濂脸色骤变。
顾希言适才已经确定了,如今却越发确定了。
她冷笑:“果然如此。”
她之前竟存着一线希望,希望不是!
希望两个人的一切始于那一日湖边她的接近,希望没有之前,可显然不是的!
这个龌龊卑劣的男人!
陆承濂沉声开口:“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说?”
顾希言仰起下巴,鄙薄地看他:“事实如此,你承认了便是,若是藏藏掖掖的,倒是白白让人瞧不起!”
陆承濂紧紧抿着唇,有水珠自他眼睫落下,顺着刚硬的脸庞滑落。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
顾希言抬手便要推开他,谁知这男人却是陡然间一个反手,直接将她扼住,抱着她迅疾动了起来。
他原本就在里面,湿润到了极致,如今这一番动作,快狠准。
顾希言待要挣扎,却又不能,又被这样疾风骤雨地猛攻,竟如同过电一般酥麻战栗。
在一番迅疾而猛烈的动作后,两个人骤然地颤抖,被抛到了顶尖的巅峰。
那是从未有过的高处,畅快到了极致,又仿佛被溺毙一般。
当一切缓慢平息,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湿漉漉的面颊上,她紧紧抓着木桶光滑的边沿,睁着迷惘涣散的眼睛,喃喃地道:“陆承濂,就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还念你几分好,往日的一切,我便不再追究了。”
陆承濂有力的大掌托住她的颈子,盯着她的眼睛:“追究?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顾希言嘲讽地看着他:“你竟然在问你做错了什么?”
她也许可以飞蛾扑火,但她不能被骗,一丝丝的欺骗都不能容忍,更无法接受那样暗地里的窥探和算计。
陆承濂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后,终于哑声道:“是因为那幅画?”
顾希言:“是,陆三爷真会玩,竟然偷窥了自家兄弟的闺房之乐,不但偷窥了,还要画下来!”
陆承濂:“是,我龌龊,我卑劣,我都承认。”
顾希言听着,简直气得眼前发黑。
他还有脸承认!
她狠狠地攥着那木桶边缘:“若不是你我有了今日这缘分,我只怕永远不知,原来我竟被人这样看过!”
她想起自己走在日头下的宅院中,她循规蹈矩,她木讷本分,她以为她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这样,她以为她的日子安稳妥当。
可是,当一个人用淡漠的目光扫过她时,其实心里想着的是她一丝不挂的情景,回忆着的是她和自己夫君如何欢好的放纵画面。
这简直——
顾希言的身形颤抖:“你到底还瞒过我什么?”
第82章
陆承濂抬起手来,有力的指骨握住她湿滑圆润的肩,哑声道:“顾希言,听我说。”
顾希言:“我耳朵又没堵着,谁不让你说了?”
但凡说这话的,其实根本没什么好解释的了,骗子,骗子!
陆承濂:“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
他抿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湖边,那时候柳树也恰好刚刚发芽,你就站在柳下,穿着一身妆花锦裙,你一回首,看到了我。”
顾希言一抹眼泪,嘲讽地道:“胡说八道,我未嫁时,哪有什么妆花锦——”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她想起来了,初来国公府,那日自己两件衣裙恰都淋了雨,没得穿,是当时的二奶奶借给她一身未嫁时的衣裙,便是件妆花锦裙。
于她来说,自然是逾越了,只是当时她年少,还不懂规矩,还真就傻傻地穿了。
陆承濂:“你看到我,对我笑了笑。”
顾希言怔怔地看着陆承濂,冷峻的面庞逆着光,褶线分明的眼睑垂下,竟有几分追忆的意味。
这是她未曾想到的,在她初初嫁来国公府时,陆承濂一直是高傲冷漠的,正眼都不看她,甚至让她有些难堪。
她不知道这难以企及的高冷背后,是这样的心思。
她喃喃地道:“有……有这回事吗?”
陆承濂缓慢抬起眼,幽黑的眸子注视着她:“你一点不记得了吗?”
顾希言茫然地摇头:“不记得。”
陆承濂:“你当时低头提着裙子,走过湖边那座桥,恰好看到我,你便对我笑。”
顾希言咬唇,想了好一会,突然记起当时情景。
一直注视着她的陆承濂感觉到了她神情间的变动,便耐心地道:“想起什么了吗?”
顾希言睁大眼睛,有些窘迫,她可以感觉到眼前男人黑眸中的期待,可是——
在这一刻她也想过说谎,但挺难的,临时编纂什么显得很傻。
于是她只能本分地坦白:“我当时——”
陆承濂紧声问:“如何?”
顾希言便红了脸,她到底是道:“我有些内急,可府中花廊那么大,身边仆妇也都是陌生的,不知道和谁说,然后,然后……”
陆承濂神情顿时微妙起来。
顾希言低下头,承认道:“当时是孙嬷嬷带我进来的,我和孙嬷嬷熟,看到她,我便松了口气,想着和她说。”
她用很低的声音说完这话,便感觉对面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她隐隐意识到不该这么说,哪怕自己和他彻底断了,也不该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让一个男人对自己存着些许美好的回忆,总归对自己有利。
可说都说了……
她无奈地扭过脸去,破罐子破摔地道:“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了。”
陆承濂哑声追问道:“我当时便站在亭子旁,你没看到我吗?”
顾希言有些艰涩地道:“我,我真的不记得。”
陆承濂:“可是我——”
顾希言直接道:“我一点没留意到!”
这是实话。
她才刚进府,满眼都是锦衣华服的陌生人,那时候的她不懂事,也分不清什么穿着是公子少爷,什么穿着是奴仆小厮,只觉大家伙都一样。
初来乍到,心中忐忑小心,又烦恼着内急一事,哪里顾得上看别人。
然而她的否认于陆承濂来说,简直是刀子,一刀接一刀,干脆利索。
他怔了一会,才微吐出口气,有些淡漠地别过脸,生硬地道:“没看到便没看到。”
顾希言声音微弱地“嗯”了一声。
所以他误会了,误会了自己对他笑,才衍生出后来的种种。
陆承濂有些嘲讽地道:“我懂了。”
怪不得后来她对自己那么陌生,小心戒备,他总是不甘心,总以为里面有些什么缘由,如今看来,只是对陌生人的排斥吧。
从头到尾,这就是自己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她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这么一来,那日温泉一事,便越发显得卑劣龌龊了。
顾希言听此,小心地道:“然后呢,你,你后来好像对我很是不喜?”
那眼神甚至是有些鄙薄的,她记得很清楚,并因此反思自己哪里举止不当,以至于被人这样轻看。
陆承濂:“是吗,我有吗?”
顾希言没想到他矢口否认:“当然有,你都不正眼看人,有时候看我一眼,眼神冷得要命,好像很嫌弃我。”
陆承濂:“我没有。”
他神情冷峻,漠然地解释道:“我误以为你在对我笑,因此留了心思,当时恰好还未曾婚配,便想着,勉强可以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