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_女王不在家【完结+番外】(134)

  陆承濂却强硬地领着她,大踏步来到寝房,胡乱扯出锦被,不容置疑地裹住她。

  顾希言只觉莫名,想推开又不能,几下子就被锦被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几乎被裹成粽子的她,睁大眼睛,望着上方的陆承濂。

  此时的他神情沉沉地压下来,她有些害怕。

  陆承濂端详她半晌,终于抬起手,为她拢起散落的发。

  顾希言屏住呼吸,她一动不敢动。

  现在这个男人眼神有点疯,不像是能说理的人。

  这时,陆承濂的声音沉沉落下:“其实你说得没错,我当时骄傲自大,目无下尘,我看不上小官之女的出身,更不想自降身份和堂弟争夺什么,由此我错失了一段姻缘,如今我想明白了,属于我的,就该是我的,所有曾经陆承渊得到过的,我都要一一尝过,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我都会统统抹杀掉。”

  说着,他的指腹轻轻刮擦过她的脸颊。

  那略带着薄茧的指腹沁凉,顾希言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陆承濂撤回手,一字字地道:“别说陆承渊死了,就算他还活着,我想要,依然会夺。”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笑了笑:“谁也别想拦着。”

  第83章

  陆承濂走了,顾希言呆呆地躺在那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略挣扎了下,想挣开锦被,不过那被子裹得实在太严实,她挣不脱,最后颓然地放弃了。

  她身上受了冷,如今这么裹着其实很暖和。

  她吸了吸鼻子,回想着临走前的陆承濂,他摞下狠话,之后大踏步离开了。

  这让她心惊胆战,总觉得一些温情脉脉的什么被打破了,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发疯。

  于是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的那些小聪明,小手段,在男人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小打小闹是情趣,可若惹了他,他可以不讲理,可以粗暴地一切按他说的来。

  没有商量余地,也没有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她这么想着间,秋桑回来后,她探头探脑地看她,没有吭声,关上门,沉默去收拾浴房了。

  顾希言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睡去。

  不曾想,她这一觉却睡得昏昏沉沉,就此不醒。

  她着凉了,得了风寒,发了高热。

  之后的一大块记忆是模糊的,她只觉房中犹如走马灯一般,各色人等,老太太,嫂子,大夫,甚至三太太都曾露面。

  她被灌了很难喝的药,那棕黑色的药汁苦得她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

  浑浑噩噩中,她感觉有人在她耳边低低地劝。

  “希言,凡事想开些,你和他将来没什么好结果,如今断了也是好事,等你身子好了,过继一个在房中好好养着,把孩子熬大了,有国公府帮衬着,将来日子总归不会差。”

  顾希言听出来了,这是她嫂子孟书荟。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孟书荟,对着她扯出一个费力的笑,道:“不用担心。”

  其实她想和孟书荟说,陆承濂不是割舍了她,而是要发疯,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只是她才说出一句,便觉自己嗓子嘶哑疼痛,再说不出,只能罢了。

  其实说了又有什么用,嫂子并不能去劝服陆承濂。

  孟书荟见此越发心疼,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这几日干脆先撇下两个孩子,就在府中和诸丫鬟一起照顾着顾希言。

  顾希言熬了三四日,总算好了,只是嗓子依然疼得厉害,一说话便如同被刀片割着一般。

  孟书荟见她烧退了,到底惦记着家中孩子,便先告辞。

  临走前,老太太也来了,倒是对孟书荟颇为和善,还让人带了各样糕点膳食,并几匹缎子。

  孟书荟收了那糕点膳食,却没要几匹缎子。

  些许吃食是亲戚往来,几匹缎子有些贵重,便不要了。

  老太太见此,对孟书荟倒是越发敬重,很是夸赞了几句,又说亲戚要多来往。

  待孟书荟终于离去,众人也都散去,顾希言这小院中便归于寂静,只有每日的药吊子依然熬着。

  秋桑碰了汤药来给顾希言用,顾希言蹙眉,实在不想喝了。

  她喝腻了。

  秋桑叹了声,劝:“今日这汤药是新方子,宫里头的御医给开的,奶奶且试试?”

  顾希言犹豫了下,到底捏着鼻子喝了。

  她原本也没什么指望,谁知这碗汤药下去,到了晌午后,嗓子的疼痛竟觉缓解,她疑惑,便用手比划着,问秋桑。

  秋桑这才道:“这是六神汤,用了牛黄,麝香和冰片,还有珍珠和蟾酥,药材是好药材,方子也是好方子,可不就药到病除。”

  顾希言听此,挑眉,纳闷地看她。

  这么好的药,怎么早不见,拖沓到如今端出来了。

  秋桑便垂下头,低声道:“是阿磨勒送来的。”

  顾希言怔了下,心里有些忐忑。

  那男人放下狠话,突然不见了,自己病了这几日,昏沉沉的,可这个男人依然不见。

  她难免会想,他到底是抛了自己,还是在憋着什么坏?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生怕哪天平地一声爆竹响,就这么炸起来了。

  以至于如今这六神汤的好药,她用的忐忑。

  她有心端起来,有骨气一些,不过傍晚时分,当秋桑再次端上药时,她还是喝了。

  这汤药确实管用,她嗓子疼得难受,不想和自己过不去。

  这一碗汤药喝下后,嗓子的疼痛越发缓解,甚至能说出话来,只是声音依然嘶哑罢了。

  房中丫鬟见此自然欢天喜地的,之前真担心自家奶奶成了哑巴,如今总算能说话了。

  用过晚膳,天还没大黑,顾希言抱着铜暖手炉坐在窗前,此时天凉了,窗外花木已经凋零,她看着这情景,不知不觉间便生出几分凄凉。

  并不愿意承认,不过她确实想起陆承濂。

  最开始会忐忑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可他不出现,她安稳地养病,整个国公府都是安详静谧的,她便心痒难耐了,甚至想见到他,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果然人就是犯贱啊!

  她又想起那日自己的言语,他最初的情动,却是自己漫不经心的忽略,真相如此俗气,他是不是该失望了?

  那日一时上头,扔下些霸气言语,可回头一想,还是没意思,就干脆打了退堂鼓?

  对此她愣了一会,便轻叹了一声,垂首把玩着自己裙摆上的衣带。

  在这种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倦鸟归林,她竟觉出几分隐隐的痛。

  只是她自然也明白,若真如此,她其实合该高兴,毕竟一切波澜都暗暗磨光了,她可以粉饰太平,故作无事,可以继续当她这国公府的孀居少奶奶。

  而接下来几日,她嗓子好了,也能说顺溜话了,便去给老太太请安。

  她其实是试图打探陆承濂的动静,可并没打听到,反而听老太太说起一事,原来族中如今物色了一孩子,是远房叔伯家孙子,不到四岁,爹娘已经没了,如今由舅父舅母养着,舅父母是憨厚人。

  这让顾希言一怔,须知当时陆承濂说过,他会亲自把关过继一事。

  如今他不见踪迹,反倒是过继的哥儿来了,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她便仔细打听了那边的情况,倒是满意,于是次日,老太太命人领了来,顾希言挽着那孩子的手,细细问过。

  孩子略显沉默安静,不过看得出是个乖巧的,也还算伶俐。

  顾希言便想着自己若过继了,悉心养着,再教导他读书上进,慢慢的总归有个盼头。

  这才是她一个寡妇该有的日子,小心翼翼,循规蹈矩。

  如果她是一只风筝,也许曾经断了线,曾经恣意放纵,可她心里明白,自己还是应该回归正途,应该主动将绳索套在自己颈子上,被牢牢束缚。

  但想到这里时,她心里竟再次想起陆承濂,想起他望着自己时那疯狂的眼神,他离去时那冷硬的背影。

  于是她越发清晰地知道,她的心曾经为这个男人怦然而动,她曾经为这个男人不能自拔,对他的情分甚至胜过了陆承渊。

  可她捂住心口,冷着心肠告诉自己,那又如何?

  再是喜爱又能如何,情情爱爱不能吃穿,也不能稳妥一世,她自苦海之中沉沦挣扎这么一遭,如今他既没了动静,她也该爬上岸了。

  于是终究,心定了,越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她便越发若无其事起来,甚至当别人偶尔提起陆承濂,她还能神情自若地说几句什么,仿佛这个人完全和自己无关。

  她觉得自己若是去了弥园,只怕也能当上台柱子了。

  那日孟书荟进府来看她,只说她瘦了。

  她心疼地道:“这夹袄都显得宽松了,你看你瘦的,该多补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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