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_女王不在家【完结+番外】(192)

  男人强健宽阔,犹如一座颀长小山,而就在那巨大阴影笼罩下,是一个娇小的身影,只些许露出一些。

  两个人体型悬殊,他富有力量,无所不能,是自己远远不能比的。

  可是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磅礴健壮的男人,棱角仿佛全部坍塌,软化。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心里却胡思乱想,想着他仿佛古代自大宛而来的尊贵烈马,如今烈马为了这口吃食,弯下了高贵的头颅。

  她不能驯马,却可以骑马。

  骑马……

  好想骑他。

  就在这恍惚遐想中,她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喜欢留在府中,还是离开?”

  顾希言怔了下,有些费解,什么意思?

  陆承濂才刚平复下来,声音靥足沙哑:“之前和你说过。”

  顾希言消化了一会,才想起来他曾经的话,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男人家志在四方,他一直有心离开京师,想大展宏图,立下不世之功业,并不想让人总以为他只是“皇帝的外甥”。

  只是她从未细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原来她也要离开?

  陆承濂感觉她懵懂中的茫然,怜惜地将她抱住。

  可怜的小妇人,她虽也知晓情事,可这么荒唐还是头一遭,她受了太大冲击,以至于如今依然神思迷离,身子就跟没骨头一般塌在桌案上。

  他将她捞起,托起她的下巴,又拂起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温声道:“仔细想想我刚才问你的话。”

  顾希言歪头想了想,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听你的。”

  这话说得娇憨天真,满是依赖信任。

  陆承濂低首看过去,傍晚的光晕自窗棂投射进来,落在她柔软纤长的睫毛上,那睫毛轻轻扑闪着,静谧,安宁,甜蜜。

  人这辈子会很长,将度过一个又一个黄昏,今日的傍晚并没什么特别,甚至可以说是平凡的。

  不过于陆承濂来说,此后的许多年,当想起诸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类的言语,他都会想起这一日的夕阳,想起她略显懵懂的温软。

  他怜惜地吻了吻她的眼尾。

  她总是爱哭,情到浓时,总会呜呜咽咽,泪会顺着眼角往下落,那薄软的肌肤太过脆弱,总会红上一片。

  他细细吻着,柔声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不过我的打算并不完全算数。”

  她依然不太明白,睫羽掀起,茫然地看着他。

  陆承濂握住她的手,指骨嵌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严丝合缝。

  之后他郑重地道:“因为我想知道我妻子的想法,想听听她希望如何。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想去哪里,你要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

  顾希言怔怔地看着他,缓慢地消化着他的言语。

  她懂了,又仿佛没太懂。

  可是眼眶却酸胀起来,胸口有什么异样的情愫在发酵。

  她动了动唇:“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

  她努力地想,拼命地想,想着自己打算如何。

  这时候才发现,当时要不要嫁叶尔巽,要不要进国公府,是嫁承渊还是陆承濂,其实她从来没有自己做过抉择,或者说,她没机会抉择。

  她是一片叶,随波逐流,随遇而安。

  现在,有个人问她,问她自己的打算。

  陆承濂:“也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想想自己要如何。”

  顾希言仰脸,痴痴地看着他:“我要如何,你便应我吗?”

  陆承濂低头一笑:“并不一定。”

  “我们是夫妻,会对彼此好,要共进退,但不能只听一个人的,所以你说说你的想法,我说说我的打算,我们再一起决定。”

  顾希言没想到他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仰望着眼前的男人,那双幽深的眼睛中藏着疼爱和渴望,温柔又炽烈,犹如一把火,烧到了她心里。

  于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懂了,什么是男女情爱。

  原来她不曾爱过叶尔巽,也不曾爱过陆承渊,她仿佛一个未曾开化的小儿,如今才知道什么是刻骨铭心。

  此时此刻,炉火的哔剥声,外面的风声,似乎都远去了,这个世上只有他和她。

  他们望着对方,相对无声,只视光交缠在一起,暧昧痴缠,如同拉丝,情意浓得化不开。

  仿佛过了一生一世那么长久,她终于动了动唇,开口:“你说的,我明白了。”

  陆承濂:“嗯,你可以再想想。”

  顾希言:“可是,我不需要考虑了。”

  陆承濂:“嗯?”

  顾希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低一下。”

  陆承濂下意识俯身凑过去。

  谁知这时,顾希言忽然踮起脚尖。

  只听得一声“啪”,她的唇落在他的唇角。

  暖湿,馨香,甜软。

  陆承濂呼吸一顿,眼眸倏然抬起,火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顾希言却趁势伸出手臂,柔柔地环住他的脖颈,之后大声宣布道:“我也要去,去沿海,和你一起。”

  陆承濂:“想清楚了?”

  顾希言笑,笑得眼底光影流动:“国公府很大,京师也很大,我喜欢这里,可是我不想永远留在这里。”

  他说了,她可以自己选择,那她当然要离开,跟随她的夫君,一起去赶赴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陆承濂沉默良久,到底低低笑了。

  他想,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无论这个被千娇万宠的顾希言,还是那个守在后宅渐渐沉寂的顾希言,最后都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所以她就是她,从来没变过。

  他抬起她的下颌,看着她璀璨明丽的面容,端详良久,郑重亲下。

  夕阳洒落下来,顾希言迎着霞光,闭着眼,承受着这绵长而温柔的吻。

  唇齿交融,相濡以沫,没有什么比此刻的温存更动人。

  恍惚中似乎有暖风袭来,她的心醺醺欲醉。

  桂花酒已经热过,她不曾饮,便已经醉了。

  可就在这时,男人低沉的声音滑入她的耳中:“鸭鸭。”

  鸭鸭?

  顾希言反应了一会,才缓慢睁开眼睛。

  此时男人眸底漆黑,柔情潋滟,几乎让人溺毙其中。

  可是她却疑惑地看着他。

  陆承濂的唇仍贴着她的,若有若无地轻蹭,嗓音沙哑。

  “小鸭鸭,我刚才说了,月老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也答应了告诉你。”

  鸭鸭,这是她的小名。

  一个自她十二岁后,便再也羞于提及的小名。

  顾希言愣了好一会,之后“嗷——”的一声,发出绝望的抗议。

  不要,她不要叫鸭鸭!

  第120章

  傍晚时分,海上起风了,浪涛拍打着船舷,而就在船舱内,男人压抑的呼吸一下下响起,其间偶尔夹着几声女子软绵绵的哼唧声。

  那哼唧仿佛被水润过,带着丝丝水汽,伴随着浪花,扑入人耳朵里。

  略显狭窄的船舱中弥漫着些桐油和苎麻的气息,不过身子却是清爽的,才刚仔细沐浴过,干净,潮湿,充满渴望。

  顾希言仿佛挣扎在怒海之中,上下不得。

  往日男人不是没提出过这荒诞的要求,她没应,觉得太过骇人,可如今他非要,她便不曾拒绝,应了。

  到底是头一遭,她如同踩在云上,只觉身子没个着落。

  实在太过煎熬了,她眼里含着泪光,哆哆嗦嗦地道:“行了吗,够了吧?”

  男人声音强硬沙哑:“就这?这就不行了?”

  他有些嘲弄地道:“越来越不济事了,才几下功夫,坐都坐不住,就你这样的,还敢吃着碗里看锅里?”

  确实心里憋着一股气的。

  前几日自己来船上,她送自己,结果就在海边时,日头下,她无意中看到人家海员光着的湿滑脊背,倒是多看了好几眼,还说这海员生得实在结实。

  当时他便黑了脸,问她在想什么,结果她叹息,说那海员媳妇只怕日子不好捱。

  她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到底是不喜。

  看别的男人?有他好看吗?

  他来舰船上,动辄数日,她一个人在家里寂寞吗,难耐吗,会不会勾搭一个?

  会不会有个男人正暗地里觊觎着她?

  陆承濂深知自己用了什么手段又是在怎么情景下得到她的,他难免忐忑。

  怕别人挖如法炮制,挖他墙根。

  连着几日的忙碌,他眼底泛着红血丝,不过此时依然充满力道,强硬地托着,声音平静却带着危险:“没喂饱你吗,就这么馋,看别的男人?”

  顾希言听着,懊恼极了,海边多的是光着胸膛的男人,想不看都难,她只是无意中看到了,随口一句,结果就被他这么记恨。

  孩子都生了两个,他竟这么说!

  她泪眼朦胧,挣扎着扭动:“就随口说手而已,你何至于如此,竟记恨了这么久……你别这样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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