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进入游戏才出现的，不是属性条里的，没想到居然也带过来了。
陈娇柯在那边不知道跟手下的人说了点什么，说完又凑近话筒：“怎么感觉像游戏和现实数据开始同步了。”
陆纯终于走出了单元门，绕开楼下办家家酒的小孩：“要是真同步了，咱们这不也像游戏了吗？”
陈娇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陆纯刚要说什么，楼下下象棋的奶奶突然喊了一声：“小陆来。”
奶奶七十多岁，头发都白得差不多了，手里拿着把蒲扇每天坐在楼下下象棋，每次看见陆纯都要喊她。
陆纯也不意外，让陈娇柯等一下，就走了过去。
奶奶从旁边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甜瓜塞给她：“奶奶今天从三单元那个老太太手里赢的，你拿去吃，这几天的甜瓜甜得很。”
陆纯看了看手里不大，但是散发着香气的甜瓜，弯腰说了声谢谢奶奶。
其实这个场景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有时候是奶奶给其他小孩带的糖果零食，有的时候是奶奶顺手买来的水果面包。
早几年的时候，陆纯还问过为什么只给她。
奶奶笑得看不见眼睛：“奶奶看见你开心啊，每次你一下楼，奶奶就要赢了哦，打麻将也是你旺奶奶旺得很。”
但今天陆纯看着自己手里的甜瓜，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她原本转身要走，迟疑了一下回头问道：“奶奶你是不是，认识我的父母？”
奶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和蔼表情：“你想你妈妈啦？现在寻亲节目可多啦，奶奶老看，要不帮你联系联系，我们小陆这么好，妈妈肯定也是顶好的人。”
陆纯看了奶奶几秒，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突然想问问，您玩吧，早点回去吃饭。”
她说完转身走了，拐弯进了最常吃的盖饭。
陈娇柯听着陆纯熟练点菜，问道：“你不会天天都吃这个吧？”
陆纯悠悠开口：“干煸豆角盖饭，唯一真神盖饭。”
陈娇柯挠了挠脸：“你是处女座啊。”
陆纯“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陈娇柯得意：“因为我是神算子。”
还没等她再得意几句，就听见陆纯：“不是，我是双子座。”
陈娇柯：......
不是，这女的有病吧！
陆纯一边等饭，一边拆开一次性筷子慢悠悠磨着上面的木刺。
她其实这么多年，没有考虑过自己父母的事情。
没问过，也没想过。
孤儿就是孤儿，没有就是没有。
谁把她生出来的，她身上流着什么人的基因。
对陆纯来说这事儿压根就不重要。
但刚才鬼使神差地，似乎是脑子里有一道声音说，奶奶知道她的身世一样，问出了那句话。
陈娇柯在那边叽里呱啦地说着：“我在想为什么一定要待满三天，不会是担心出现什么ptsd之类的吧？”
陆纯回过神来，“唔”了一声：“我在想另一个问题，时间流逝比例。”
她在游戏里待了差不多半个月，现实流动为两个小时。
180:1的流速。
陆纯对老板说了声谢谢，一边把盖饭拌在一起，一边继续说：“如果现实强制停留三天，比例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陈娇柯在电话那边皱皱眉：“有没有可能，这边三天，那边是三个小时？甚至三分钟？”
陆纯想了想：“那这就回到你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待满三天？防沉迷吗？不像，这游戏都没备案都没有版号，防沉迷也管不到这儿来。”
这个点店里人多，陆纯的声音混杂在人声里，陈娇柯听得不太真切。
她刚想让陆纯仔细说说，就听见听筒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张老太太下象棋的时候突然睡过去了，小陆别吃了快点过去看看。”
张老太太，就是那个给陆纯塞了一个甜瓜的奶奶。
第32章
陆纯刚夹起饭菜的手登时顿在了原地。
她抬起头看过去。
来找她的是奶奶经常一起聊天嗑瓜子的朋友, 也是个年纪差不多的奶奶，姓李。
李奶奶拍了拍陆纯：“救护车在路上了，张老太太没家人，就和你关系好你得去盯着点,快点走,救护车可不能等人。”
陆纯放下筷子,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跟着走了出去。
电话那边的陈娇柯也听到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这才过去十分钟？”
陆纯被这一声叫得回过神来：“我先挂了，之后再和你说。”
她挂掉电话摘下耳机,一直到拐过去看到路灯下那个倒在地上的白色身影时,才真正反应过来李奶奶说了什么。
但是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陆纯脑子里出现这两句疑问。
这两句疑问其实没带什么感情,只是单纯地困惑。
这太巧了。
她人生头一次想到自己的父母十分钟后，张奶奶就晕倒在了那棵年岁比她还长的树下。
这太奇怪了。
二十分钟后, 陆纯坐在了救护车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香瓜，就算是救护车上的消毒水味儿，都没掩盖住那股清甜的香瓜气味。
上车前，护士问陆纯是患者什么人。
陆纯想了想还没开口,旁边李奶奶就抢答：“干孙女，老太太就这么一个亲人。”
护士虽然心里有点嘀咕, 但这种独居老人, 有人能在旁边照看就不错了, 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突然，心电监护仪响起急促的滴滴声。
陆纯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护士就瞬间蹿了起来。
监护仪上的心跳和蹦极一样，陆纯凑过去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就看见张奶奶睁开了眼。
张奶奶似乎没看到周围紧张的护士，只是温柔看着陆纯,朝她伸出手：“小陆，过来。”
混乱中，似乎有个护士说了声：“患者醒了，患者醒了，家属别挤，患者现在状态还不稳定。”
陆纯像是没听见一样，俯身握住了张奶奶的手。
张奶奶看着陆纯嘴巴一张一合：“小陆，香瓜记得吃，奶奶专门为你留的，记得不要饿肚子。”
说完这句话，她就像是从来没有醒过一样，重新闭上了眼，那原本在陆纯掌心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了下去。
“嘀——”
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心跳归0。
陆纯瞳孔紧缩，霍然起身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刚才不还醒了吗？”
护士愣了一下：“醒什么，病人一直没醒，家属不要激动，往后让一让快。”
陆纯退回了后面，捡起被她放在地上的香瓜，愣愣看着给张奶奶做心脏起搏的护士，猛然反应过来。
不对，绝对有问题。
张奶奶刚才确确实实是醒了！
病床旁边有手移动过的痕迹，枕头旁边也有侧头压出的痕迹。
那为什么护士不记得？
那段时间并不短，绝不可能是遗漏。
只有可能是——
被删除。
陆纯死死握着香瓜，刚才和陈娇柯的讨论又重新出现在脑海里：
这不会也是游戏吧？
这总不能，真的是游戏吧？
从救护车里，一直到抢救失败，陆纯都死死握着那个香瓜。
直到医生出来通知之后，她才像是从某种状态里反应过来一样，猛然回神，把香瓜塞进了口袋里。
一切手续办完回家后，外面天都快亮了。
陆纯一头栽倒在床上，然后被口袋里的香瓜给硌了一下肚子。
她挣扎着掏出来，借着外面的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这个香瓜长得很完美，像是那种一亩地就能出一个的完美。
花纹均匀对称，像是被造物主仔仔细细捏出来的一样。
陆纯在床上翻了个身，手臂举着香瓜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自己遗忘了什么。
也想起来刚才那个状态，为什么总觉得熟悉。
那种脑袋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清空一样的状态，第一次出现是在游戏里。
她逃离精神病院的路上，脑子里那个极其迅速且明显的空白。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陈娇柯。
陈娇柯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整个人像是在什么地方飘着一样？”
陆纯空白的脑子似乎被陈娇柯的声音刷新出了所有东西，她放下胳膊捏了捏眉心问：“你怎么知道？”
陈娇柯沉默了两秒：“我不太确定，我的异能好像......带回来了。”
陆纯：？
这下是真的彻底清醒了。
她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你确定？”
陈娇柯“嘶”了一声：“不好说，我不是那么地确定，也有可能只是带回来了一点，也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