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托邦游戏当天灾_岁烛【完结】(4)

  秋河摇摇头:“不啊,我妈妈已经死了,怎么送我进来?”

  陆纯愣了一下,越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但秋河虽然热情,说话却还是比较有分寸感的,没有过多说自己的情况,也没有过多询问陆纯的情况。

  大部分都是一些很浅层的闲聊,没什么不适感,但也跟白开水一样没味道。

  聊了一会感觉和没聊一样。

  因为实在是太太太浅层了,像是有什么严格的聊天话题控制一样,边界感强得可怕。

  什么今天睡得好吗,你希望食堂有什么菜。

  后面还要加一句不想说也没关系。

  跟小学生英语命题作文似的。

  就算是陆纯这种不太出门和人闲聊,很反感别人问太宽的人,都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客套,太干巴了。

  就这么干巴巴的聊了几句,陆纯已经有点受不了想找借口躺下睡觉了,秋河却看起来聊的非常尽兴。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陆纯,由衷感叹:“和你聊天真的太开心了,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

  如果不是不忍心打击秋河,陆纯都想摆出知名表情包:“我?”

  秋河的提问环节过去后,进入了讲述自己的环节。

  讲述的部分虽然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比如经常和父母去公园露营,会有友善的陌生人询问他们的饮食习惯以及意愿后,分享食物。

  陆纯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劲。

  这实在是不像一个原生家庭有问题的人,恰恰相反,秋河的原生家庭非常幸福。

  在秋河感叹记忆美好的时候,陆纯适时问了句:“你和你父母关系很好啊,听起来很幸福。”

  秋河惊讶:“怎么会不好呢?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和父母感情亲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陆纯抓到了异常。

  既然是因为母亲进入精神病院,原生家庭幸福,而母亲过世。

  秋河进入精神病院的原因就只剩下了两个。

  一个是失去母亲受到打击住院,一个是为了母亲作出了某些过激行为,然后被诊断出精神病,住院。

  陆纯眯了眯眼,表现出一副惋惜的样子:“那你一定度过了一段很悲伤的时间。”

  秋河想了想,眯眼笑起来:“悲伤吗?也有啦,但是很快就调节过来了,父母的离开自己是人生的必修课,而且他们不是死亡,而是回归了母神怀抱,这是令人开心的事情呀。”

  陆纯:......

  好家伙。

  她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河的表情非常虔诚,非常真诚,很明显就是发自肺腑的这么认为。

  虔诚的信教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但是虔诚到这个程度,在陆纯的认知里,可以被称之为洗脑功力超强的邪教了。

  陆纯有点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立马得到了秋河关切地询问,甚至提出要帮她联系医生。

  被陆纯十动然拒了。

  秋河入院的原因此时就十分明了。

  如果说刚才陆纯琢磨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好奇心驱使她想要一个真相。

  那么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地位。

  兴许能从这个问题里,发现一些游戏规则,或者说忌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个小时,很可惜后面陆纯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就在她想再次努力一下套话的时候,门开了,餐车被护士推了进来。里面是鸡排米饭半个鸡蛋,以及一些新鲜的时蔬,和随餐服用的维生素。

  还是挺营养丰富的。

  陆纯醒来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十一点吃饭,十一点半吃药。

  时间卡得很严格,但其他事情上反而没有她认知里精神病院的那种极其健康的作息安排。

  当然在没有手机这一点上是一样的。

  在赛博世界应该叫,光脑?

  反正用途上没差就是了。

  希尔医生来了一次确定陆纯的状态,这次陆纯学乖了。

  她模仿着秋河,装出来一副已经想开了的样子,确实没有再挨一针。

  但希尔医生看向她的目光绕有深意,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不过没有点破,还夸了一句:“好孩子。”

  给陆纯夸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希尔医生刚走,她就摸了一下胳膊,喃喃:“老天爷啊,这恐怖谷怎么这么恶心。”

  秋河有点好奇:“什么恐怖谷?”

  但她问完似乎觉得不太妥当,想要说什么,陆纯就直接开口解释了:“就是有点像人但又不是人的东西。”

  秋河皱眉:“希尔医生怎么会不是人,你不能这样评价一个人。你的病情真的没关系吗?你比写着的严重多了。”

  陆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玩意能算人?

  但这个世界诡异且荒谬的道德观让陆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敷衍了秋河两句就倒回了床上。

  这个医院让陆纯觉得非常不舒服,有一种和她上的军事化管理学校一样的感觉。

  虽然表面上来看,松散,可以随意聊天,睡觉时间不限制。

  这些要比学校强很多。

  但实际上的氛围和感觉,却比学校还要压抑。

  这让陆纯脸色不太好看。

  想要离开的念头也越发强烈,甚至让她把研究明白秋河病因的事情都暂且搁置了。

  就在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适应义体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自己面前有一个很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浮窗。

  浮窗上写着:聊天。

  第3章

  陆纯皱了皱眉,原本的游戏虽然联网,也有对局和排名,但并没有社交系统。

  可以说是一个除了对战模式之外,基本上等于单机的游戏。

  这个聊天框又灰又蓝的,陆纯试图用各种方式点了几次,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时间她也不确定到底是功能尚未开启,还是她点击方式不对。

  虽然略有些烦躁,但至少可以确定,这就是游戏。

  不过不再是那个简单的赛车游戏,而是一个鲜活的,自由度极高的全息游戏。

  陆纯抬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得她在床上发出“嘶嘶嘶”的声音,惹得旁边秋河问她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她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在适应义体。”

  秋河恍然大悟:“你这义体是新换的啊?那你确实得快点适应了,越快适应,义体和身体契合度越高,不然你最后还得自费换一个,重新尝试,很贵的。”

  陆纯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了,看着窗户外面的光景,随口问道:“政府不出钱啊?”

  秋河瞪大眼睛:“政府为什么要出钱?”

  陆纯:......

  她还以为这么道德高尚的世界观是政府养着所有人的乌托邦呢。

  整了半天是只有道德绑架,没有一毛好处啊。

  秋河总觉得陆纯这个人有点奇怪,和她前二十多年认识的人都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有点过于......不拘小节?

  秋河挠了挠头,想这词应该是这么用的没错。

  陆纯的脑回路她搞不懂,觉得有地方不太对劲,但仔细一想。

  似乎又没什么不对劲的。

  下午外面的太阳很好,暖融融照进病房里,陆纯就在太阳底下来来回回走路,两条胳膊还做着乱七八糟的动作。

  秋河想,或许是她见过的人还是太少了。

  母神说,要包容,包容一切。

  更何况,和陆纯说话真的很开心,开心得她说话没有那么斟酌边界与对错了。

  秋河想得开心,刚要拔掉播放器的耳机,打算公放给陆纯听听她喜欢的音乐,分享一下。

  下一秒,陆纯膝盖一个打弯,直接重重跌落在地上。

  秋河听见她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他爹的破义体。”

  她的表情又变得极其惊恐,颤抖着开口:“你怎么,怎么能说脏话。”

  陆纯连打问号的力气都没了,面无表情从地上抬起头:“别管这么多了,好心人,你能不能扶我一把我,我有点爬不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义体被人动了手脚,每次在陆纯觉得已经八九不离十的时候,总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岔子。

  秋河废了老鼻子劲才把陆纯扶起来到床上。

  陆纯看了看自己的四肢,敲敲打打一会,大概有了个概念。

  这义体,她是没花钱的——她也没钱。

  那么想必,就是政府提供。

  按照秋河的态度来推断,联邦政府能这么大方给她装个好的?

  真真是纯道德绑架,但一毛不出啊。

  在精神病院相安无事三天。

  陆纯终于勉强驯服了自己的野生四肢,坐在病床上,无意识揉捏着自己义体和身体连接的地方。

  她没觉得不对劲,装假肢,和假肢连接的地方会疼会痒都是正常的。

  何况这还是劣质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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