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林语走上去时,陈律礼已经从后门进了教室,掏出裤袋里的口香糖扔在蒋延安桌上,蒋延安立马说了声谢谢,拿起就拆。
林语在班里则吃起棒冰,满手是水,可是在这个湿热的秋季,还是舒服的,黎城的秋季并不会秋高气爽,只会跟夏季的余温一起,下雨裹挟折磨人,这就是南方秋季,岭南之地。
一周后。
天气放晴了两天,又一次陷入雨季中,好在是周六日,高一没有高三那么紧张,周六日都是正常假期。
母亲教职压力大,进出门总找父亲的晦气,烟灰缸里的女士烟一条接一条。
父亲让她把作业写完了再做几本数学题,这是她的短板,需要加强,林语抿唇不乐意写,在本子上画画写写,写了几道,撑着脸就发呆,过了会儿拿着手账本出来,画画写写,画了学校里的梧桐大道。
两人迎面碰上。
啪。
林语害羞地合上本子,翻过数学题,继续刷题。
门外。
钟丽新打开书房门,看眼林政和:“去给我买包烟。”
林政和扶了下眼镜,合上本子,起身。
保姆阿姨都怕了家里的氛围,赶紧从厨房出来,说道:“我去买我去买。”
拿了钱就出去。
林语听见外面没有声音了,松一口气,撑起自己的脸蛋,赶快刷题。
-
雅山别墅。
靠着山,别墅区的绿植种得好,茂盛无比,陈家院子中有一口水缸,里面的水清澈见底,可此刻,陈律礼一身是水撑着水缸,水珠滴落在杠沿,保姆阿姨手里拿着一条大毛巾站在一旁候着,不敢立马上前。
屋里吵翻了天。
谭悠向来温柔,可她激烈起来却也是带着狠戾、决裂。开着门可见陈柏霖袖子挽起,湿透半截,身形高大,他在跟妻子讲道理,这么做的理由。
谭悠却只觉得他可恶,一次两次。
陈律礼闭上眼睛,睫毛沾水,他往台阶走去,保姆阿姨赶紧递上毛巾,他没接,直接走进去。
谭悠的怒火在看到儿子时,熄了些,随即更加暴怒,可她顾不上,拿过阿姨手里的毛巾赶紧上前去擦陈律礼的手臂眉眼,陈律礼却没停留,推开谭悠的手,自顾自地上楼。
陈柏霖看到陈律礼这样,下意识地想开口。
谭悠一条毛巾丢到他身上。
他扯下毛巾看去,谭悠眼里含泪:“陈柏霖,我们离婚吧。”
陈柏霖愣住。
眼眸眯起,一身气势:“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我现在就给娘家打电话....”谭悠天性温柔,还是需要家里人给她点力量。
陈柏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又是一轮新的争吵。
陈律礼听见母亲的话,身子微停,随即很快又继续,他双手交叉,脱下身上的校服,离了就离了。
很好。
砰。
他推门而进,反锁。
直接往浴室而去,外面下起了大雨,黑压压一片,树梢穿过窗户,窗帘翻飞。
热水冲刷下来。
隐隐闻到些许茉莉花香的味道。
那是后院的花。
也像是某个人身上的香味。
-
周一,天气见晴。
林语得以有机会去姜早班里找她,是姜早叫她去的,也是她想去的,父亲给她的题中有一道她不太会。
两个人可以交流。
可抵达一班,第三排最后一个座位却空空如也,从林语坐下去那刻就是空的,她犹豫地看了几眼。
桌上没有书本,一旁没有书包,连篮球都没有。
他不在。
好像没上学。
姜早给她认真看题,解了半天,姜早拧眉:“林叔叔给你出的题啊?”
林语回神,点头:“嗯。”
姜早:“靠,好难啊,这个连我都不会啊。”
林语头又凑过去,看着题:“我爸会不会拿的大学的高数给我。”
“他要是拿的大学高数,那得找老师解了。”
林语点头。
姜早耸肩:“可是解了又怎么样?我们将来又不学高数。”
林语撑脸,点头:“是呀。”
蒋延安进了教室。
一眼看到那白皙安静的女生,他刷地一下上前,道:“在干嘛呢?”
姜早推了题给他说道:“在解题。”
蒋延安接过来一看,挑眉:“哟,这么简单,我来。”
他拉过椅子,拿过笔。
他一边看一边问道:“谁给的题啊?这么刁钻。”
他目光悠悠看了眼姜早,再看林语。
林语轻声道:“我爸给的。”
蒋延安瞬间肃然起敬,他说:“叔叔真会出。”
林语微微一笑。
蒋延安低头立马开始解。
姜早看着道:“你今天蛮热心的哦,以前叫你给抄个答案还得给你买水喝。”
“今日不同往日,我也是有善心的。”蒋延安继续解着。
林语跟姜早看着。
这时明虞从后门进来,一头长发披散着,拿着本子去发,林语目光看到她,那一刻觉得不愧是女神。
明虞一桌桌发过去,到姜早这一桌,也就随意看了眼林语,随后她就在姜早后面坐下,而她的后面就是那空着的椅子。
那日过后的两日。
蒋延安兴致勃勃,让林语有空就拿题过来一起解,林语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就答应了,她主动去找父亲,让他出多几道题,林政和看她这么上进,弥补自己的不足,满意地扶了扶眼镜,一口气出了好几道。
其中自然夹杂着私货。
钟丽新看到,咬着烟冷哼一声,林政和顿了顿,划掉了两道题,随后说道:“这几道你们试着解,后续再上难度。”
林语呐呐地应着。
却不敢接话,就怕真是继续给题,这几天解完就算了,她不要再解这些题了,她拿起本子离开。
第二天在课间时间,林语又来到一班,蒋延安跟姜早都等着,只有蒋延安真的耐心等,姜早在那儿按着手机,玩小游戏,她服了蒋延安的努力,突然之间就奋发图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语语你来啦!”蒋延安给林语拉开椅子,林语腼腆一笑坐下,看到明虞在那儿自拍,而她身后的那个座位依然静悄悄的,没人,已经第三天了,他还没来学校,林语抿唇,心想等下问一下姜早?
或者找个话题不经意地问蒋延安。
她心里胡乱想着。
蒋延安这边已经开始解题。
林语也得专心地听着,看着。
姜早倒也想看看蒋延安能努力到那里去,她也放下手机凑近了看。
蒋延安一边解一边把思路告诉林语,他眼眶下有着黑眼圈,那是最近晚上回去恶补出来的,就两天就如此明显,但林语并没关注这些,她只觉得蒋延安还挺厉害的,算是题题都会吧。
外面一阵凉风吹过,吹乱树梢。
此刻已经是第二节课的课间,陈律礼穿着校服,单肩背着书包踏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那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桌子,桌子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蒋延安在那儿使劲写着什么,而那温柔白皙的女生撑着脸正看着蒋延安写东西。
那双如漂亮的眼眸专注而安静。
蒋延安抬头跟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点了点头,又凑近去看试卷。两人距离开始离得很近,在那一刻,陈律礼眼眸眯起,一股烦躁在心中流窜,他走到座位,一把拉开椅子。
拖拽的椅子发出了声音。
林语刷地抬起头。
就看到那抹颀长的身影坐下,或许是来得匆忙,领口的扣子没扣,使得他有几分冷冽,他皮肤也很白,冷白冷白。
只是发丝黑,碎发落眉间少许,最吸引人的是他那双眼睛,可是眼睛却很冷,一身的疏离感。
猝然等到他,林语心跳微微加快。
“语语?”蒋延安的声音传来。
亲昵的称呼,也入了陈律礼的耳朵,他扣上领口钮扣,翻出书随意搭在桌上,明虞转过身看他,问道:“你终于来上课了,还好吗?”
陈律礼嗓音冷冽:“死不了。”
明虞叹气:“.....哎。”
林语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什么死不了?
是生病了吗?
要不要问问。
姜早跟蒋延安因为解题意见不同,吵了起来,林语回神,赶紧劝和,别吵别吵,都可以的都可以的。
蒋延安气得很,说道:“你敢质疑我。”
姜早两手叉腰:“我怎么就不敢质疑你,你算老几。”
林语啊了一声。
拿过本子,打算合上,再哄姜早,要上课了。
姜早跟蒋延安却看她收起本子,说道:“把本子留下,下节课还你,我跟他一定要争个明白。”
林语抱着本子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