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
她真的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先跟着维勒斯卡的脚步走。
骑士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它的恐怖之处在于,这个组织中的任何两个人之间,都是相互认识的。
妮维菈可以更改容貌顶替某个人的身份,但顶替那人之后,她不仅要像现在一样高强度训练,还要应付麻烦的人际关系。
鬼知道这群人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会办篝火晚会啊!
根本不事生产,但拥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和能源。
白天受训,晚上还要社交……
妮维菈:铁人军团啊!
被折磨了两周之后,维勒斯卡终于有动静了。
篝火晚会。
妮维菈恹恹地坐在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挥手拒绝来邀请她跳舞的卷毛骑士。
卷毛骑士:“真的不和我跳舞吗,宝贝,阴影里可不好玩?”
妮维菈无力地抬起手臂:“你是不是对15公里长跑有什么误解?”
小骑士耸耸肩:“好吧,亲爱的。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玩了~”她的背影一蹦一跳地离开,妮维菈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好烦!
这破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
维勒斯卡再按兵不动,她就要越狱去找卡莱尔了。
她为自己以前看好戏的想法忏悔,她早就应该和卡莱尔站在同一战线,把维勒斯卡这丧尽天良的东西捅死!
盔甲碰撞,她想捅死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妮维菈仰起头,十成十的怒火,没有半分假。
维勒斯卡:“很生气?”
依然是初见时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
妮维菈:“是啊,气到想杀了你。”
金发男人眸子半眯,像在评估她所言有几分真心。
妮维菈拍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站起身来,一步步向他逼近。
维勒斯卡沉着,冷静,寸步不让。
她的手按向他腰侧的佩剑。
他依然沉默着瞩目。
妮维菈冷笑一声,唰的一下,拔出剑,架在他颈侧。
隔着厚厚的铁盔,她褪去所有伪装,慢条斯理地说:“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
锣鼓喧天的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巨大的火堆周围,载歌载舞的骑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纷纷朝这边看来。
妮维菈举着剑,轻敲两下维勒斯卡的盔甲。
金属铿锵的震动从剑传递到盔甲,又从盔甲中穿过空气,落在他并不细嫩的脖子上。
“这里恐怕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吧?”
不得不说,还是因为在这里被训了两周,她才有力气举的起这柄剑。
不然,不用魔法,她怎么也不可能拿的起千斤重的剑。
自食恶果了,维勒斯卡。
男人抬手,像是脖子边上根本没有一把重剑一样。
他先是对着她的身后,向下压了压手。
没有回头,但妮维菈知道,那些对准她的弓箭放了下去。
然后,他的手绕后,取下了头盔,随手扔在一旁。
俊美的容貌连带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暴露在她眼前。
妮维菈持剑的手稳稳当当。
维勒斯卡的手向下蜿蜒,解开腰侧和背后的系带,上身的盔甲从他身上脱落。
他的防卫褪的一干二净。
凄寒夜风中,只有白色的贴身素衣充当着微不足道的保护。
“试试看吗?”
他薄唇轻掀,毫无惧意。
第150章 妮维菈抬手便砍,被维勒斯卡一手握住剑刃。
鲜血淋漓,从皮肉与钢铁相接处流溢。
滴滴答答着坠落,染红了他的白衣。
“想用我的佩剑,只练两周,恐怕太短。”
妮维菈握剑的臂膀用力,但那剑难以寸进,只有血越流越多,还伴随着磕碜的骨头被刮过的声音。
极瘆人。
妮维菈:“你到底想干什么?帮不了我,就让我走。”
维勒斯卡推开他的剑,在短暂的一瞥中,妮维菈看到他手心的森森白骨。
他弯腰,解开身上最后的系带,把腿上的盔甲甩开。
浸了汗的白衣勾勒出他姣好的身形。
妮维菈却半点无心春色。
她不明白维勒斯卡想干什么。
他带给她的困惑远胜于她见过的所有人。
维勒斯卡是一块被冷漠包裹的严冰,严冰之中到底有什么,妮维菈不知道。
他的目的,他的欲求,他的人格,她不仅一无所知,而且连一点儿气味都嗅不到。
他站在谜团的中央,就像被浓雾掩盖的教廷推出的一个缥缈影子。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感觉她似乎被完全看透了。
这种感受短到不足以用片刻形容,却足以让她毛骨悚然。
妮维菈不由想,如果骑士团的底牌不只有禁魔场域呢?
她没有在这里感知到任何魔法和神力的力量,未必代表着他们没有。
拥有力量和使用力量,是两码事。
维勒斯卡转身离去,留给她一个极短的单词:“过来。”
他大大方方地把后背暴露给妮维菈,反倒让她更加警惕。
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她跟了上去。
不管前面等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去看看。
她告诉自己,她必须有这样一种自信:如果这个地方不能葬送艾理斯,那么,就绝对也不能葬送她。
因为她分有他一半的权柄,所以她的怯懦,就不仅仅是她的怯懦,也玷污了他的尊严。
而她信任他。
至少,信任他的力量。
第151章 出乎意料的,妮维菈没有遇到任何刁难。
正相反,维勒斯卡的态度是她进入骑士团以来,最和睦的一次。
在他居住的“宫殿”之中,这个男人并没有对她进行任何暴力威胁。
他的开场白是耐人寻味的一句:“我建议你不要对我说谎。”
妮维菈:“为什么?”
维勒斯卡用纱布包扎着手腕:“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耀眼的金发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之中竟也不逊色,反而被衬托的尤其熠熠生辉。
可惜这金发的主人,偏偏拥有着一双毒蛇的眼睛。
墨绿色的漩涡吸引着妮维菈,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回答他的问题:“我的名字是——”不对!
她回过神来。
他什么时候问了她的名字?
维勒斯卡不知何时已经包扎好了他的手掌。
他端坐着:“连自我介绍都要卡壳吗,女巫小姐?”
妮维菈闭上眼睛,不想和他对视。
很明显,这里有问题。
维勒斯卡特意把她带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让她舒舒服服地回答他的问题的。
但骑士团太神秘了,妮维菈对于维勒斯卡的目的,没有半点思路。
她内心焦灼,思虑良久,决定主动出击。
妮维菈的眼睛依然紧闭着:“你为什么要囚禁我?罗里骗了我对不对,你们串通好的,这里根本没有魔源病的解药!”
维勒斯卡声音冷淡:“睁眼。”
妮维菈固执地闭着。
维勒斯卡起身,靴子碾过玉石地板:“你连尊重我都学不会,还希望我回答你的问题吗?”
妮维菈:“我睁眼,难道你就会回答吗?”
维勒斯卡:“你不睁眼,我肯定不会。”
妮维菈:……
她憋屈地睁开了眼。
视线霎时被他的腰腹填满。
她知道他在靠近她,却没想到,居然是这般……
近在咫尺。
妮维菈往后缩了一点。
她不敢抬头。
这男人太诡异了,她怕不知道怎么的就中招了。
突兀地,维勒斯卡的声音没有任何铺垫地响起:“你是怎么越过路易斯防线的?”
路易斯防线?
那是什么东西?
她应该知道吗?
妮维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但维勒斯卡从她的反应中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轻佻地蹲下身,以一种极低的姿态,自下而上的,找到她的眼睛,蛊惑般道:“你的魔法没有被限制,对不对?”
妮维菈瞳孔骤缩。
她只有一个想法: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维勒斯卡没伤的右手按住她的膝盖,将她牢牢禁锢在椅子上。
“想跑?先解答完我的疑问再说。”
妮维菈勾唇,她都不打算装了,他以为他还能困得住她吗?
她向外看了一眼。
魔源催动,千里之外的场景也被带到她的眼前。
平地风起,刮过维勒斯卡的短发。
“现在,该跑的人不是你吗?”
她掐住他的脖子:“我为你选了个死法,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了。”
维勒斯卡去掰她的手腕,但这一次,她的手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