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渎神然后觉醒魔法_乌鸦今天不在家【完结】(114)

  他怎么混进去的?

  就算别的环节他能贿赂,神烛这一关,他也不可能过去。

  她不由分说地牵住他的手。

  尼克勒斯眼里顿时盈满了水。

  妮维菈:尴尬。

  坏了,真的有点像流氓了。

  神烛没有传来任何反馈。

  妮维菈松开手,确认他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到极致的人。

  除了这张脸之外,他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魔法的天赋。

  所以,她那次在学院里感知到的力量波动,是别人在操控他咯?

  “这不是我偷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我身上。”

  尼克勒斯积攒好了勇气,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比刚刚恐惧的多,带着一种视死如归之感:“你到底想做什么!”

  妮维菈:“……”

  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没说要杀你吧?”

  尼克勒斯:啊?

  妮维菈:“这么怕我干什么?”

  他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妮维菈:?

  哭包小偷吗?

  阿塞尔还是太大了,一方水土养十方人。

  她一言不发,静静等着尼克勒斯哭完。

  不料,他的眼泪越流越多,看起来简直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次哭尽了。

  妮维菈念头飘远:他不会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开始走马灯回忆一生了,结果想起来的全是苦日子,所以开始哭个没完了吧?

  她出奇的有耐心,可能也是真的好奇,他的苦日子究竟要多久才能回忆完。

  于是两人就这样站着,一人哭,一人欣赏美人垂泪。

  他哭的样子更是别有一番姿色。

  脸整体没有大的动作,只有唇角时不时的抽搐牵动颊侧的肌肉。眼泪像山泉一样,源源不断地沿着两道最初的泪痕滑下。

  居然没有哭花了脸。

  如果不是他们只见了两次,妮维菈都要怀疑他在玩什么情趣了。

  无他,哭的如此漂亮实在让人震撼。

  他绝望时的样子太过诱人,以至于她分不清他的绝望究竟是一种真实的情绪,还是一种假模假样的演绎。

  于是她只能一直看着。

  直到他哭不动了,眼泪滴落的速度越来越慢,妮维菈才悄悄地、浑水摸鱼地、收集了几滴快要跌进泥里的泪珠。

  虽然不能拿来制作【美人泪】,但万一以后能有别的作用呢?

  尼克勒斯哭完了,好像也镇静下来了。

  他看着妮维菈,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声音也出奇的轻:“你想做什么?”

  妮维菈这才把话题拉回最开始的地方:“你刚刚在看我。”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嗯。”

  妮维菈笑了:“我那么高,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尼克勒斯:“因为我会魔法。”

  妮维菈:“不,你不会。”

  尼克勒斯也笑了,很浅很浅,他说:“我会。”

  妮维菈一开始并没有懂他的意思。

  直到她忽然看懂他微弯的眼中,那份笃信。

  他会的不是依赖魔力的魔法。

  他的魔法,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奇迹。

  是他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和隐喻。

  就像翡森不能直白地告诉她,高级教授们的宗旨是什么一样,尼克勒斯也不能直白地告诉她,他为什么能看到她。

  但他可以在心防彻底卸下的这一点时间里,告诉她:因为他会魔法。

  妮维菈于是又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尼克勒斯说:“我来找一样东西。”

  “什么?”

  尼克勒斯大胆地盯着她的眼睛:“冰龙。”

  “什么?!”

  妮维菈不可思议:“那不是传说中的生物吗?”

  缅因的边境是一片荒漠,只有一片论面积而言小到只能称作树林的小小森林。

  且不说龙是否真的存在,就算在,能看得上这小地方吗?

  “你可以帮我吗?”

  他或许是察觉到了妮维菈的好脾气,愈加大胆了起来,甚至敢请求她的帮助。

  妮维菈皱眉,没有马上拒绝,而是说:“我怎么知道龙在哪里?还有,你为什么要找冰龙?”

  “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找到龙的,我相信你。找到冰龙,我才能活下去。”

  他就这样一问一答地和妮维菈进行着对话,好像除了回答她的问题之外,他没有什么想说的,能说的。

  连基本的利益交换的思路都没有,还得妮维菈来问他:“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你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尼克勒斯唇角又弯了起来,声音依然很轻:“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看我哭呢?”

  没有杀他,没有骂他,没有打他,没有阻止他,没有欺负他……

  居然就这么陪着他,看他哭了这么久。

  妮维菈却以为他看出了她刚刚在旁观(以及惊叹)他绝望时爆发出的惊人的美貌,并打算色诱她,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不可以,我只是比较心善而已。”

  不可以什么?

  妮维菈以为她表达的是拒绝他的勾引。

  尼克勒斯以为她表达的是拒绝帮他找龙。

  他也不灰心,只是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开始道别:“好吧。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妮维菈:啊这就走了吗?

  事情怎么进展这么快?

  她还没搞懂他偷了什么呢?

  她也不废话,直入正题:“你偷我东西的事还没了呢。”

  尼克勒斯认真道:“我确实偷过东西,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没有偷过你的东西。”

  他想说,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朵花瓣会在他的口袋里,但他又隐隐约约地觉得,他知道它为什么会在。

  无非是那个人,在命令他接触她之前,拿了点她的东西来研究,却不知道为什么,没带走,反倒留在了他的身上。

  于是他只好放弃甩锅的托词,说道:“可能是别人把它放到了我身上。你既然是魔法师,可以用魔法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误打误撞的,倒是叫他蒙对了。

  把花瓣放到他口袋里的“别人”——妮维菈,摸了摸鼻子,跳过了这个话题。

  她自知心虚,也不便多缠,反倒叫尼克勒斯更觉得她通情达理,品德高尚起来。

  妮维菈还有一肚子问题想问他,但尼克勒斯第一次,主动提出了问题,他问她:“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妮维菈:坏了!

  这次总不能再用阿科特的名字了吧!

  她回想了一下在魔网上看到的各种大魔法师的闲闻轶事。

  一般来讲,傲娇的魔法师会回:“等你变强的那一天,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号。”

  善良的魔法师会回:“知道我的名字,对你也是一种危险。”

  冷漠的魔法师会回:“不行。”

  或者:“你不配。”

  或者再冷漠一点:“你想死了?”

  还有更冷漠的:“想暴毙直说。”

  妮维菈选择折中:“你太弱了,知道我的名字,可能会死。”

  尼克勒斯脑回路神奇。

  他根本没把这当成冒犯,反而理解成了情话。

  看呐,她甚至会担心他的生命!

  他本就含着情的眼睛,更加柔和了,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哦不,他真的又哭了!

  妮维菈大惊失色:他怎么又崩溃了?

  这句话很冒犯吗?

  但她是不会道歉的!

  尼克勒斯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说:“抱歉,我只是太感动了……”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在乎他的性命,不是想他死,而是想他活着。

  他有些手足无措,心脏前所未有地收缩着,像是要把他的生命顷刻间献给她。

  一个手都不用抬就能杀了他的人,却不想他死,还为了保护他,不肯告诉他她的名讳。

  他也第一次生出轻贱生命的心思来:活着既然如此艰难了,随时都可能死掉,为什么不能死在她手里呢?

  就这样被她杀掉不好吗?

  不,不行,她看起来不是那种喜欢滥杀无辜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能因为她死掉呢?

  心脏已经跳得这么快了,再快一点吧,再快一点,他就可以因为心动死掉了!

  尼克勒斯面色潮红,可能是紧张的,也可能如他所说,是感动的,妮维菈不敢确定。

  她现在只能确定,这个人好像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她忧郁地想:离开妈妈之后,她有遇到几个正常人吗?

  怎么一个个不是身负大仇就是身怀重任的,秘密一个赛一个的多,她的学习之旅都被迫变成解密之旅了。

  偏偏这些互相离题的秘密之间,又似乎有一根若有似无的线。

  这线把一颗颗孤立的珠子串联在一起,悬在她的眼前,成了一根虚浮的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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