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问问他能不能保护她而已，这是什么很禁忌的问题吗？
他还初次见面就请她帮忙找龙呢！
互帮互助，有来有往，和谐美丽。
他怎么忽然就炸了？
妮维菈：“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难道和她没关系，只是他突然发病了？
尼克勒斯声音里带着颤：“想到你要死了，就很……伤心……”
妮维菈：？？ ？
喂，她还好好站在这呢！
离死还远得很！
如果疑惑能凝成实质，现在她满心的不解大概能淹没十个斯兰提亚。
她怎么就听不懂他的话呢？
难道这其实是挑衅吗？
她谨慎地开口：“你在诅咒我吗？”
尼克勒斯居然认真答道：“我不会这种魔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会的话，就会用它来诅咒我，对吧？”
第164章 尼克勒斯小声地哭起来。
妮维菈：……
她仰天长叹，究竟是什么人派他来找龙的？
难道在指望他用眼泪把龙淹死吗？
这太荒谬了！
他窝成一团，妮维菈看不到他的脸，于是也没心情安慰他。
他们现在在月蚀林的中部，如果慢慢走的话，到晚上大概正好能走到树林中央的那棵树下。
妮维菈想看看那棵树。
过了一会儿，尼克勒斯哭完了，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她一起走了。
妮维菈无奈，只能在暗中偷偷地尾随他。
他果然没有发现。
刚分开的时候，他看起来还很正常。
很快，这份正常就破碎了。
妮维菈惊愕地发现，他一个人走着走着，就开始掉眼泪了……
妮维菈：？？ ？
她仔细地回想了过去十分钟里发生的所有事。
尼克勒斯扒拉开一朵花，想看看花瓣背面有没有可能出现龙纹。
然后被花背面趴着的虫子吓得倒退两步。
尼克勒斯趴在草里，想看看被草丛掩盖住的土地上有没有龙存在过的痕迹。
草里窜出去一条蛇，他在原地傻愣了两分钟。
尼克勒斯绕着一棵树转了十几圈……
妮维菈：他不会觉得“绕着树转十圈就会有精灵从树上飞下来实现你的心愿”这种童话故事是真的吧？
没有精灵飞下来。
尼克勒斯离开了。
尼克勒斯向树林的中心行进。
尼克勒斯开始哭泣。
妮维菈：……她不理解。
她今天第一万次生出同一个疑问：究竟是谁在支使尼克勒斯？
他真的知道尼克勒斯平时是个什么状态吗？
这人简直就是眼泪成精了！
他哭的泪眼朦胧的，视力还能支撑他寻找龙的线索吗？
就算突然天降巨龙，他那双眼睛也会被眼泪糊的根本看不见龙吧！
她在心中困惑完，就见尼克勒斯又不哭了。
不过，他也没再往前走了。
他伫立原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空。
妮维菈便顺着他的视线，也抬头看看天空。
天都要被他们看出窟窿了，也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妮维菈平静地笑了。
这个人，她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孩子，有钱了去看看脑子吧。
思路转变，她的烦躁淡了许多。
看着尼克勒斯，像看一个智力只有七八岁的儿童。
从这个角度出发，他所有的行为都变得易于理解了。
小孩嘛，莫名其妙地哭是很正常的事。
这不，他又开始哭了。
妮维菈释怀地笑了。
至少她现在很确定，刚刚他掉眼泪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尼克勒斯就这样哭哭停停，赶在月亮升起之前，走到了树林中心。
他孤身一人，什么装备也没有。
没有帐篷，没有毯子，没有任何能遮风避雨的东西。
妮维菈还在想他要怎么休息，就见他往树底下一坐，把头埋到膝盖里，没动静了。
妮维菈缓缓瞪大了眼睛。
等了许久，没有哭声，也没有别的动作，尼克勒斯的呼吸逐渐均匀流畅起来。
妮维菈这才相信，他是真的睡着了。
就这样，在凄冷的夜晚，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睡着了。
他没有生火，衣服不单薄，但也不厚。
不会冷吗？
想到这里，她又忽然想到，从遇到他之后，他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不饿吗？
妮维菈飘在他面前，观察他小小的身体。
她有点明白他为什么爱哭了。
这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月亮升了起来。
今天并非十五，妮维菈没有很在意月亮。
她一边思考尼克勒斯身上的种种诡异之处，一边观察这棵树。
月蚀树，和月蚀林一样，得名于每逢十五就会出现的月食。
这棵树显然是一株魔法植物，它的枝干和叶子，每一处都散发着魔法的波动。
只有站在月蚀树下，才能看到月食。
那月食会是月蚀树产生的幻象吗？
这份幻象是通过篡改环境实现的，还是通过篡改观察者的精神实现的？
妮维菈在树干上敲击两下。
无事发生。
不是食人树。
那为什么它的周围没有魔兽？
魔法植物如果没有进化出自保能力，不可能没有魔兽觊觎。
妮维菈沉思，摘了一片叶子，嗅了嗅。
是气味会驱逐魔兽吗？
并没有。
她苦思冥想，不得其法，于是多摘了几片叶子，折了一截树枝，带回去留待日后研究。
尼克勒斯还在睡。
他身体小幅度地抖了下。
妮维菈看到了，随手给他放了个光明魔法。
暖一暖。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真的很倒霉。
她坐在一截粗壮的树干上，抬起头看月亮。
虽然今天不会有月食，但说不定会有其它异象，盯着月亮多看看总没错。
月亮圆润，散发出泠泠寒光。
看着看着，妮维菈地脸色凝重了起来。
圆月渐亏，这是……
月食！
她的视线紧紧黏在月亮上。
这不正常，从来没有记载过月蚀树下，有非十五的日子发生过月食之象。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风送来尼克勒斯的呼吸，依然平稳，沉缓。
妮维菈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月亮，意图看清它的每一点阴晴圆缺。
很快，月亮被阴影全部吞噬。
妮维菈眉心猛地一跳。
有什么要降临了！
无边的红刹那间席卷天际。
寒风彻骨，血月高悬。
不及她动作，血红的月亮中，睁开了一只眼。
竖瞳冷冽，高高在上俯视着众生。
灰色深至极致，血月是祂的虹膜。
祂看到她了吗？
妮维菈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样快过！
她见过这只眼睛！
两个月前，格纳昏倒之时，这只眼睛穿过无穷时空，凝望向她。
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天，是祂第二次投下注视。
妮维菈手中溢出一层冷汗，蓄势待发，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是只是和她开个玩笑一样，那只眼睛出现了一瞬，就消弭无际。
月亮从残缺缓慢地补全。
在她的汗珠从额头滑到下巴之前，就又是一轮温暖的完整月亮，飘在天上。
妮维菈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
风停了。
尼克勒斯的呼吸，也……
停了。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尼克勒斯的呼吸声了？
妮维菈低下头，对上一双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醒了。
依然背靠着树坐着，呼吸轻到几不可闻。
他眼中不再是浅灰的瞳孔，而是一个混沌的漩涡，旋转着，像是要把一切都吸进去，彻底吞噬。
那张漂亮的，空洞的脸说：“好。”
汗珠从下巴滚落，砸在了他的脸上。
妮维菈一动不动。
他说：“露珠？”
一滴，两滴，三滴……
淅淅沥沥地砸在他的身上，也砸在妮维菈的身上。
下雨了。
“好。”
他又说了一次。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第165章 有那么两三秒的瞬间，妮维菈的呼吸停滞了。
她在独自开辟的空间里，他不应该能看到她的。
不出意外的话。
尼克勒斯低下了头，走出了月蚀树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