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确实很快就消失了。妮维菈分出神来看向艾理斯，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出了一头冷汗。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有颤抖的手和战栗的身体昭示着他此刻并不轻松。
“您也很痛吗，教授？”
艾理斯微微抬眼，看起来已经近乎失去了神智。
“这种危险的事，怎么可以在这么随意的地方做？”
她忍不住腹诽。
已经没什么感觉的手指传来一阵濡湿。
充满眷恋的舔舐啊。
她的神色骤然晦暗起来，手指往上轻挑，带着那人头部抬起，旖丽面容完全展现在她面前。
顶级魔法师，都长着这么一幅让人想狠狠欺凌的脸吗？
实在不是她不尊师重道，但是再优秀的清道士，都很难对这么一张脸没有任何想法。
尊重是真的，感恩是真的，想要亵渎和侵犯……又何尝不是真的呢。
“妮维菈？”
艾理斯破碎的声音击破了她的愣神。
妮维菈反应过来，收敛好自己的神色，乖巧道：“您好了吗，教授？”
“好了。”
他站起来，两人继续在小镇中漫无目的地散步。全程所用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五分钟。
但妮维菈显然感受到了某种变化。身边之人的气息更加深远了一些不说，他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并不明显的改变，比如，更冷淡了一些。
“我的力量并不是真正帮助你觉醒的原因，你的天赋本来就极好，而且处于觉醒边缘。我的力量只是起到了催化作用，所以对于你的觉醒，不用太感谢我。”
他说这些时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在说一件无比平常的事，“虽然献祭魔法被终止了，但我的力量有很大一部分停留在你的体内，他们不仅难以为你所用，后续还可能对你的身体造成破坏，所以我想要将他收回，你愿意吗？”
“这本来就是属于您的力量，您当然可以这样做。”
艾理斯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这种传导只能通过血液的方式，而且会很痛。你介意吗？”
“我很乐意能够帮助您，教授。”
“那么，接下来两个月，我们可能要经常相见了，希望不会对你造成打扰。”
“按您希望的去做就好，教授。妮维菈会支持您的。”
艾理斯止步，侧头看她，妮维菈回他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艾理斯默然。
与他不同，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无比的清明。
即使在吐真魔法的作用下，她所表现的也只是对美貌的狂热。
那种热情给予他的美色，而非他。
除此之外，她对他，只有尊重与疏离。
与他梦中之人截然不同。
或许，是他被魔法影响太多了吧。
艾理斯压下不合时宜的波澜心绪，“你已经是魔法师了，有考虑之后去做什么吗？”
“我计划去魔法学校读书。您有什么推荐吗，教授？”
“斯兰提亚魔法学院！”
他脱口而出，急切地有些失态。
妮维菈：？
艾理斯轻咳，“没事，只是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只有斯兰提亚适合你，去斯兰提亚吧。”
“谢谢教授的推荐，我会好好了解的。”
两人正停在一所教堂门口，艾理斯牵起她的手腕，说道：“进去看看吧。”
妮维菈想要拒绝，艾理斯回头：“嘘，先别急着拒绝。”
他取出一顶坠着黑色面纱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
“请两位登记信息。”
艾理斯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登记我的信息就好，她是我的女伴，这样写就可以。”
守卫惊讶地看了一眼他的证件，照做了。
“教授，您带我来这里是想……？”
还没说完，妮维菈就明白了。
一进教堂内部，她便在公告栏处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
“昂嘉……”
她出声，又停下。
“知道你是从昂嘉来的之后，我便来教堂看过。我明白你的处境，孩子。”
艾理斯松开了牵着她手腕的手，任她自己失神。
“根据我调查到的信息，你的母亲暂时还没有被教廷逮捕。不过她和你一样，也被教廷通缉了。”
“不……”
“离开昂嘉比进入要难得多，如果你想要寻求一个进入昂嘉之后还能离开的机会，可以考虑斯兰提亚魔法学院。”
妮维菈看着艾理斯，深吸一口气，“请教授告诉我应当怎么做。”
“魔法学院每三年都会和昂嘉中央神学院组织一场比赛，就魔法和神侍的力量进行比较。今年的比赛正好轮到在昂嘉举行。”
“所以，如果我能争取到代表学院出使的机会，就可以进入昂嘉，并且在比赛结束后回到斯兰提亚。可是，我的身份……”
“不用担心，学院愿意为优秀的魔法师提供庇护。至于在你成长到足够强大之前……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
他摘下妮维菈肩上的落叶，笑着说：“不过，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
“努力成长吧，尊贵的小魔法师。”
第14章 目标
“什么？斯兰提亚魔法学院！”阿科特尖叫。“亲爱的，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蜜莉也一幅大受震撼的样子：“小维菈，你真的知道魔法学院是什么吗？而且那可是斯兰提亚魔法学院！”
妮维菈弱弱道：“也许，是教授疯了也说不定？”
阿科特、蜜莉：果然。
“所以教授拉着你说到凌晨，就是为了让你去考斯兰提亚魔法学院吗？”
“也没有啦，教授还教了我很多具体的知识。”
阿科特伤心地说：“亲爱的维菈，我今年132岁，还需要至少一年才能完成高级魔法学校的毕业课程，然后再去考魔法学院。”
蜜莉补充：“斯兰提亚魔法学院的平均入学年龄是157岁。”
阿科特死鱼眼：“一般十八岁小女孩的合理选择是初级魔法学校，比如说可卡奇克初级魔法学校。”
妮维菈放下勺子，撑着下巴开始思考：“教授说我考进去应该没问题？阿科特知道学院要考什么吗？”
“魔法天赋等级，魔法释放，还有魔通量什么的？蜜莉姐姐应该清楚。”
“一共考核三门，可以申请加试一门。分别是：一、魔法天赋资质，考核已经觉醒魔法天赋的等级，要求为至少要觉醒一个五级以上的魔法天赋。”
“二、魔源体质考核，要求为在禁魔领域凭借自身储存的魔力支撑一个七级魔导器足效运转五分钟。”
“三、魔法释放，要求为熟练掌握魔法的稳定释放，包含一分钟内释放五级魔法和瞬发四级魔法。”
“加试为任意魔法技能专长，比如魔导器或魔法卷轴的制作，魔法材料的冶炼或探查技能等等。”
妮维菈惊叹：“蜜莉姐姐，您好棒！”
蜜莉勉强维持住脸上优雅的神情，阿科特忍不住大笑：“你猜姐姐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妮维菈表示不懂。
蜜莉捂脸：“因为我就是斯兰提亚落榜生啊……”
妮维菈：呆。
“蜜莉姐姐是哪一项考核没有通过呢？”
“魔源体质考核和瞬发四级魔法。”
妮维菈迷茫了。
“魔法原来不是瞬发的吗？”
阿科特：什么？
“不然你以为魔杖是干什么用的？炫酷吗？”
“可是不瞬发的话，还要做什么呢？”
“也许是需要勾连魔法力场，建立魔法势能，模拟魔法波动，调整魔能强度……”
“哦不天呐你听不懂这些，”阿科特绝望地高呼，“你甚至根本不用懂这些就能够自如地释放魔法，还是瞬发，不——魔法之母你怎能如此地不公平……”
蜜莉也痛苦地遮住双眼：“亲爱的，你的天赋实在是令我过分嫉妒了……”
妮维菈：不知所措。
原来我这么天赋异禀吗？她沉思。
“好了，现在我们相信你第一和第三项考核应该都没有问题，你只要努力通过第二项考核就好了。”阿科特忧郁地说，“怎么办姐姐，我忽然觉得魔源体质考核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难度……”
“不太可能吧。那可是七级魔导器？小维菈再怎么天才，毕竟也只是刚刚觉醒的小魔法师。”
“这个有什么测验方法吗？”妮维菈好奇。
蜜莉思索：“这里没有专业的测试仪器，一般来说都是通过在禁魔领域内耗干魔力来检测的。没有禁魔领域的话，可以通过高级魔法持续释放的时长来大致估算。”
妮维菈了然地点头，对阿科特眨眼道：“阿科特，想看冰烟花吗？”
“诶？”
小小的木屋之中四处蔓延出白色的冰层，眨眼间就将整个屋子完整的包裹住，这样盛大的魔法，却极其细致地没有让任何冰块真正触碰到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