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小球隐秘的凸起,等了一会儿,松开手,又说:“我确信她有摧毁整个研究院的实力,甚至……整个骑士团。”
……
“说是为了给朋友治病。”
……
“好,我明白了,我会搞清楚她来安坎的真实目的的。”
……
“多谢您的理解。愿光明常伴您身侧。”
有意思。
妮维菈喝着助理送来的橘子汁,听着罗里和不知道谁的交谈。
这里果然被教廷控制了。
那罗里呢,他扮演着什么身份?
心安理得被操控的傀儡,还是隐忍着等待时机的野心家?
很快,缓缓而归的罗里就给了她一个答案。
他捞起助理放下的厚厚资料,一目十行读完,急切地说:“现在需要马上进行清魔实验,你和我来。”
妮维菈挑刺道:“你连清魔实验和我为什么要跟你去都不告诉我,就想……”
罗里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来不及了,再不清除,这里所有人都会受到污染,快走。”
妮维菈半推半就着,被他带到一棵桑树底下。
安坎中榉树居多,研究院中又少植物,四处都是金属质地建筑的研究院中还有这种地方,她很惊讶。
妮维菈默不作声地等待罗里动作。
他把她塞到桑树的阴影下,自己却不站过来。
罗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盘,在上面点按几下。
他手指停下的同时,妮维菈感到了一股极异常的波动,但又无法形容这异常是什么。
而就在同一瞬间,罗里对她说了一句话,“你想去昂嘉吗?”
妮维菈猛地向前一步。
波动消弭无际。
他对她摇了摇头,抱歉道:“您远道而来,第一天就遭遇这种事,真是失礼了。”
妮维菈:“这样的冒犯,最好只此一次。”
罗里垂眸道:“如果是突发状况的话,只有这一次。如果您说的是清除污染的话,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妮维菈阴晴不定地抓住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拉过来:“是吗?”
罗里无视她动作中的威胁之意:“最近的一次就在明天。”
看似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两人默契地交换了眼神:明天,他们还有一次交谈的机会。
妮维菈松开他的领子,把他推开。
“我需要休息。”
罗里为她安排了住处。
次日,同一棵桑树下,罗里对她说了第二句话:“别去,危险。”
妮维菈:!! !
清除污染每天一次,一共进行了七天。剩下的五天里,罗里一共对她说了五句话,每一句都在她预想之外。
“教廷有神的力量。”
“魔法与神力同源。”
“我们的记忆有问题。”
“历史被篡改过。”
最后一天,他说:“帮帮我!”
狂风猎猎,席卷过他的衣袍。
有人口中乞求,心却如风一般暴烈。
妮维菈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施了个定风的小魔法,让罗里的形象重新平和稳定下来。
“下一次清除污染在什么时候?”
“这取决于您想在什么时候捐献。”
“立刻。”
“今晚我们会进行实验,明天中午会进行一次常规污染清除工作。”
“我知道了。”
妮维菈回到罗里给她准备的小楼中。
小楼外表是研究院一贯的冷硬金属质地,里面倒是与外表不同的温馨。
墙面被粉刷成暖黄的颜色,灯光亦是柔和的暖光。
整个二楼都是她的居所,一楼则留给了克罗林。
他正在烧水。
一颗粉晶镶嵌在黑色石板中间,石板上放着银质水壶。
粉晶是她来了这里才见到的能源,疑似和克罗林用来控制影鸟的东西一样,是一种“研究院发明的小玩意儿”。
听到妮维菈的脚步声,克罗林头也不回地问:“给你也烧一壶?”
妮维菈:“给我烧做什么?”
他知道的,她很少喝这里的水。
除了橘子汁,她真的很难抵御橘子汁的诱惑。
克罗林从角落里拉出来一个木桶,放在椅子前。
“坐?”
妮维菈坐下,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克罗林把壶中的水都倒进桶里,看了一眼深浅,又转身回到粉色的晶体前,换了个大的多的盆。
许是他做了什么调整,这一次,水热的快得多。
咕嘟嘟的水倒进木桶里,他半跪在她身前,去握她的腿。
妮维菈腿往回一勾,“做什么?”
“给你洗洗。”
他说的时候很淡然,像是毫不觉得羞耻。
反倒显得她太在意了些。
妮维菈给他解释:“魔法师不会脏。”
至少她不会。
克罗林一只手撑在跪着的膝上,仰头看她:“那你们不会沐浴吗?”
妮维菈:“不知道别人,但我很久没有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神了。
他不问,她竟然都想不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被水流浸泡了。
克罗林撩了点水珠在她暴露出来的一截腿上,笑着说:“要回忆一下吗?没有魔法的感觉。”
想起在昂嘉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妮维菈怀念起来,没有拒绝他的动作。
但对于克罗林突如其来的“服侍”,她依然心存警惕。
不过,他不说,她也不问。
反正急的不是她。
直到最后一滴水珠被他擦净,克罗林都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他起身要去倒水,妮维菈脚踩在木桶的边缘,一直低眉顺眼的人只能抬起头来,表示疑惑。
妮维菈:“无事献殷勤。”
克罗林轻笑。
“说吧,你想干什么?”
克罗林:“只是想服侍您,不可以吗?”
妮维菈:“?”
克罗林:“如果能得您这样的大魔法师的青睐,前途一定很光明吧。”
他说的半真半假,语气促狭,却不像是在说违心话。
她的脚从木桶边缘滑到他抓着木桶的手上,“想服侍我,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话语含混暧昧,眼神却清明。
克罗林反手握住她作乱的脚踝,轻吻一下。
“您可以用严刑拷打我,但我能做的,最多是不对您说谎。”
他忽然敞开心扉,妮维菈倒是并不意外:“罗里和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样告诉您而已。”
“所以你是在为你的隐瞒辩解咯?”
妮维菈知道改变一个人有多困难。
她那日对他一番逼迫,也没期待他就此对她效忠就是了。
能让他面对自己的时候没办法说谎,有问必答,已经是她手段了得。
但要说真的让克罗林一心一意为她服务,提前为她考虑,把前路他看到的坑都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会交出信使证物,但不会告诉她,拿着这枚信使证物,见到的人会是罗里。
而罗里,是这里的最高掌权人。
他知道这里许多可以明言的、或潜藏暗中的规矩,但他决不会主动告诉她。
他在看着她,一步步掉进坑里呢。
克罗林摇头:“我无从辩解,也不辩解。”
他为她套上鞋袜,眉眼藏进她身体投下的阴影里,“我只是告诉您我过去如何对待您,未来如何对待您。至于怎么处理我,那是您的事。”
妮维菈轻笑,站起身,踩上他跪在地上的腿,“连摇尾乞怜都不屑?”
克罗林抚上她小腿因用力而紧绷的肌肉,轻声:“我不是正在摇尾乞怜吗,小小姐?”
他在她膝上留下一吻。
“总要允许您的奴隶,也是个活着的人。”
妮维菈心一颤,蓦地抽回腿。
“滚吧。”
她睡了个好觉。
可惜没做个好梦。
梦里她气急败坏地甩了一鞭子,本来这周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鞭子最多只能抽抽空气。
可手腕一泄力,她就听到了清脆的一声。
鞭尾的红痕烙在男人的脸上,他却无所谓地舔舔唇角。
血流进他的嘴里,就像橘子汁流进她的嘴里。
妮维菈甚至觉得,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都泛着绿光。
她一个寒颤,彻底惊醒。
这是不是不太对?
难道她真的下手太狠了吗?
怎么好好一个人变态了呢?
妮维菈难得的反思了自己。
她必须要意识到,她现在是个有非凡力量的魔法师了,对待人类,尤其是这种没有抗性的普通人类,不能做的太过……
她一些小小的举动,对他们造成的影响,都可能是极其可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