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姐看上去已经傻了。
简鱼:坏了,官腔没收住。
不过官腔毕竟是一种久经考验的语言风格,萍姐脑内风暴分析:组织上已经决定了,让她上节目露脸、露大脸!
顿时喜笑颜开,“感谢领导栽培!”
“加个微信,我把录制流程发给您。”
“好的好的。”
这下应该是真的没有要做的事情了。
简鱼抬眼偷瞄了苏逸辞一眼。
她以为他会凑过来当粘人精,没想到非常独立自主,除了她问话他回答之外,一直没过来骚扰她。
简鱼:还有亿点时间,我再刷一个游戏。
简鱼退出模拟器,点击屏幕另一个图标,游戏还没登进去,苏逸辞好像突然发现她一样,“鱼鱼,你忙完了吗?”
简鱼:甚至已经玩了好久了x
“怎么了?”
男朋友还是要哄一下的。
简鱼切后台放下手机。
“呃……”
苏逸辞说,“我在音符同城刷到一些奇怪的视频。”
简鱼伸过脑袋,白花花的屁股迎面而来。
简鱼:?
你怎么是这种苏苏!
苏逸辞没察觉到简鱼略带谴责的目光,不解地说,“林曼芝跟我要了视频,说是会在内部进行通报批评,但现在它被人放到网上了,估计是中间有人泄露了。”
“哦no!”
简鱼意识到这是一起舆情事件,“视频附带的小作文是什么?”
苏逸辞迟疑中带着一丝丝茫然,“爆料人称我们工地不设置流动厕所,工人上一次厕所需要来回跑几十分钟,非常耽误时间,工人出于无奈才在地下室解决卫生问题,但项目部施工员为了罚款创收,钓鱼执法蹲在外面,这个光屁股的男人,家里情况不好,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家人坚实的依靠,为了家人,他背井离乡,在工地上风吹日晒……”
简鱼不屑地吐槽,“但他随地大小便。”
苏逸辞卡壳一下,继续说道,“总之,他迫于生活压力,在惊慌失措之下才做出了这种惊人举动,而后他在压抑中爆发,向工地强权发出自己的怒吼,反抗世间的不公。”
“隔壁老王躲衣柜里的时候也说自己是迫于生活压力吗?”
“……”
但这种纯假不含一点真东西的煽动牌只要被网友起哄闹上热搜就不是删视频能解决的事情了。
摆在她面前的路有两条。
一删帖捂嘴,最常规的选择。
二带头玩梗/迅速澄清,需要她拥有肩负起责任的资格。
危机公关的黄金时间段在一到两天不等,但根据简鱼的冲浪经验,六个小时都算是老黄历了。
她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只是她今天晚上肯定要加班了。
“陈默。”
简鱼来到大办公室。
众人脸上满是笑容,看上去已经在准备下班了。
陈默屁颠屁颠过来,“鱼姐,您叫我?”
“你待会儿拍个视频,其他人现在可以帮陈默想想词。”
“???”
说罢,简鱼把视频分享到群里。
林曼芝震惊,“他们怎么颠倒黑白!!!”
本来陈默追着人跑,苏逸辞只拍到了他的背影,但后面攻势逆转,陈默被人撵着跑,他的脸就被拍到了。
张伟:“工人可能还没走,我去宿舍把他抓过来。”
简鱼点头,“嗯。”
乐东正撸袖子,“我来写台本。”
段奕玮举手手,“我负责润色。”
林曼芝思来想去,“我开十八个号骂他们去。”
简鱼:“可以。”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帮陈默整理带时间戳的资料用来证明工地红桶厕所已经运行很久了,绝不是出事之后补的材料。
所有人齐出手完全忘了时间。
前台小妹本来要打卡下班了,但到点不见项目部的人下来,她心中疑惑,上二楼来找人,却发现大办公室内一派火热气氛。
简鱼:因为大家都在同仇敌忾x
前台随机询问一个熟人,“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没人下班?”
了解来龙去脉后,她作出重要指示,“太过分了!”
“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前台说,“我去食堂告诉师傅你们不来打饭的原因。”
“大家先去吃饭吧。”
待众人离开,简鱼看向吕布在世。
那人抖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道,“这事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发的视频。”
“但你看到项目部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肯定很爽吧。”
“才、才没有!”
简鱼慢吞吞地说,“本想和你好聚好散,但现在看来不罚不足以平民怨。”
吕布在世大喊冤枉,“哪里有民怨,我不都认错了吗?”
简鱼戳着屏幕上的他们压抑他们苦啊,说道,“这不就是民怨吗?”
吕布在世咬牙切齿起来:你们要造谣怎么不等我提桶跑路再发视频和小作文,我还没跑出工地呢!这下可把兄弟坑惨了!
“你知道,我一直很好说话。”
简鱼慢吞吞地说。
“简经理,谁不知道你最好了,你的名字在工地上有口皆碑,谁听到你的名字不竖大拇指,虽然要离开工地,但我可是一句都没怨过您,心里夸您仗义呢!”
为了不交罚款,吕布在世已经慌不择言了。
简鱼一句都没往心里去,慢吞吞地继续说,“检讨书,不写完的后果你清楚,还有,你得向工地的工人道歉,你的行为严重伤害了他们的感情。”
“啊这……”
吕布在世的脸瞬间变苍白了。
如果不道歉,灰溜溜地离开,他和千万个民工没什么区别,但道歉之后,他就没办法在这个城市的工地待下去了。
无孔不入的大数据会把他的道歉视频推给这个城市能接触到他的所有人。
“没办法,谁让你的事发了呢……”
简鱼一点也不可惜地说道。
等项目部众人吃完晚饭,吕布在世已经趴在桌上写检讨书了。
“小乐。”
简鱼说,“你待会儿帮他看看他写的检讨书,不用帮他润色,意思到了就行,尽可能保留原汁原味。”
“哦。”
乐东正面对简鱼的时候还挺乖巧,但看向害他们集体加班的罪魁祸首时,眼中带着些许恨意。
简鱼抽查工作进度,“陈默,先给我背一遍。”
“好的。”
陈默回忆乐东正和段奕玮给他写的台词,以捉急的演技演起来。
简鱼被尬到抠出三层别墅。
“你知道你这样没戏拍吗?”
“哈哈,”陈默干笑,“我这本来也没戏拍啊。”
“如果待会儿你演得不好,演艺事业也要随之终结了吧。”
“对不起,我一定用心揣摩角色!”
陈默先是低头认错,然后才反应过来简鱼说的是演艺事业的终结,他的专业其实是土木哒哟!
陈默:……
在排练十几遍后,陈默终于完成了澄清录制。
简鱼像个导演一样坐着,手上的剧本被她卷成一个筒,在桌上邦邦敲着,“过,下一个。”
众人将吕布在世押到她面前。
吕布在世拿出皱巴巴地纸张,生硬地念了起来,像极了小学生朗读课文。
和既要大大方方又要没有表演痕迹的陈默相比,他,反而不需要流畅度,要的就是结结巴巴、诚惶诚恐,说话流利反而有很大的表演痕迹。
“好,配上ai字幕就这样发出去吧。”
“今天辛苦大家了,”简鱼看了眼时间,“给大家算四个小时的加班。”
“好耶!”
实际上算上吃饭的时间,他们才在项目部驻留了两个多小时,相当于两倍加班费。
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好多项目部加班根本不叫加班,那是分内的义务。
但正因为简鱼体恤部下,带着他们一起吃肉喝汤,他们才会格外服从她的领导。
“好,下班!”
简鱼以身作则打卡下班。
直到她领着苏逸辞离开,众人才反应过来,“小苏总刚才一直在呢?”
林曼芝鄙夷地看着他们,“出这么大事,小苏总能拍拍屁股说跟自己没关系?”
“说的也是,鱼姐加班,小苏总肯定作陪,现在过二人世界去了。”
林曼芝:你们这群性缘脑真难鲨。
简鱼熟练把破电动推上升降平台。
下班有苏逸辞车接车送,但早上依然是她骑着朴素的小电动来上班,所以不能把它丢在车棚,得带着一起走。
简鱼:多的那点儿油洒洒水啦。
两人拉开车门入座。
开车的苏逸辞眼中满是小星星,“鱼鱼,你刚刚和那人谈判的时候好有压迫力,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