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有人笑着经过,今夜大宴,人人都高兴,还有人献上貌美得妓子,说是不远处城里青楼来的,主帅和几位将军好生艳福,叫他们羡慕得很呢。
那高个将士道,“没事!这有个小新兵蛋子,估计没经过那档子事——在这听抖了嘿嘿。”
那人“呦”了一声,随后也暗笑着听了口那帐内的动静,巡逻着呢,也在那嘿嘿笑,“瞧这声,真带劲呐……”
“可不嘛,那可是主帅……”
“额咳咳,哎呀这小声……真是,啧啧……”
“呵呵哈哈哈……”
到底在巡逻守帐,他们低低调笑了几声就继续了走动,徒留那浑身颤抖着,一句未言的,穿着盔甲的小“新兵”。
夜越发深了,这军帐内的声音确实起伏不断,女子声音娇媚大胆,男人低声喘息,配合着冽冽寒风,叫人不断幻想着那暖帐内的春光娇艳。
她站在帐外,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在哪,只是死死的,站在那里。
云霓说,她今夜不能倒下,叫人发现了,便是没命的下场——
她笑,“念恩,今夜虽冷,但你不会倒下的,对吧。”
是啊,苏念恩茫然的听着不断地风声,她也笑了,
她若在此刻倒下了,她的一生,便成了个笑话——
或者说,早就是了。
……
夜色渐深,云霓站在高处嘲讽笑着,身后的男人也已摘了面具——
他脸上的烧伤更重,更为瘆人。
“我记得,你是周国人。”
男人低声回道,“是,周国东青郡。”
云霓愣了一瞬,随后勾唇,“那怎么会来我云家做仆人?”
“意外。”
“嗯,不错,”
云霓点头,她没有看男人,只是再一次望了望盛国的月,随后转身,“那就走吧。”
男人:“去哪?”
“东青郡。”
“……好。”
那夜大火漫天,女子高声疯笑,他沉默着,发了狠一般闯进去,用命也要救下她。
被云家抛弃,女子再一次被他所救,却转身给了他一巴掌——他是那样低贱,卑微,疯狂的迷恋她,爱她,他是属于女子一个人的,永远。
他想陪她一起死,她却恨意滔天,恨不得咬下他的骨肉——
最后,她轻轻抚他,情迷恨醉时女子笑,
他们要一起活。
夜色寒凉,火焰腾飞,不知何时,便将他们此后半生的命,缠烧在了一起。
……
第二日帐内,
“你说什么——钟离晏要御驾亲征?”
萧夜起身,听着底下人的汇报,周国的东郡爆发山洪,此天灾极为罕见,虽然目前状况未知,但想来定有数万百姓的伤亡,此前萧夜听闻后便派人大肆宣扬了此事,果然动摇了周军军心,趁此又打了一场胜仗——
倒是想不到,钟离晏此人,居然要亲临云江。
“哈哈哈哈哈,好!”
萧夜扬声大笑,男人思索着,他不怕钟离晏,甚至还觉得天下唯有此人能与他一战……如此,云江交锋怕是不够稳妥了,周京……后方之地……
“风姑最近怎么样了?”
“回主帅,她还在周京相府潜伏,暂无动作。”
萧夜冷冷一笑,胜券在握,“天佑我大盛——叫她准备好,搅乱那群龙无首的周京……”
“报!”
一声报传来,慌慌张张的,萧夜皱眉,正要斥骂的时候,就听见人道——殿下,夫人来了……
青年心中一震,看向那虚弱而平静的女子道,“你怎么会来?”
第34章
◎一夜风波,风雨秋◎
“报!”
“云江八百里加急!盛国趁我军受山洪所困、粮草转运不畅,深夜突袭外围阵地,幸得陛下御驾刚至云江,当即亲率禁军迎敌,激战半日,暂阻敌军攻势!
“东青前夜暴雨倾盆,山洪再度爆发,冲毁郡内驿道,大雨连绵,信鸽无力传信,后续灾情与救援进展现无法传回!
“夏国急信!周境多地遭山洪侵袭,粮道受阻,加之皇室内乱未平,兵力与物资调度艰难,此前承诺的援云江之军,如今只能暂缓出发,何时能到,暂无确切时日!”
“……”
帝王亲征云江,如今已是八月,秋意寒凉,不断有消息传至周京——
京城内,魏元修做丞相镇守后方,他虽年迈,但临危受命,自是带领群臣,日日在太极殿忙碌,核查粮草文书,与工部官员敲定东青栈道修造的章程,接待地方灾情信使……可以说,整个周京在这样的局势里,一边尽全力忙碌,一边在心中压下那抹没来由的惊惧。
风雨之秋,似乎还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
夜色沉到最浓时,三更梆声撞进殿内,只剩几盏烛火明灭,映出魏元修佝偻的身影。
他还坐在案前,指尖捏着夏国急信反复摩挲,眉头拧成疙瘩——信里翻来覆去只说山洪阻路、内乱未平,援军的准信半个字也没有。
“魏相。”
温润的声音从殿门传来,魏相抬头,见皇后一身明黄宫装立在灯影里,手中握着暖炉,神色沉静。
“听闻你此时还未离宫,本宫特意前来看看。”
苏念慈轻步走近,语气平和间带着几分关切,“前线可还安好?陛下他……”
“回娘娘,午后刚得驿报。”魏元修起身躬身,声音虽倦却稳,
“陛下在云江与盛国一战暂平,守住了主城防线,只是粮草转运仍受东青山洪所困,臣已命工部加急赶工。只是夏国那边……”他向苏念慈恭敬地递过急信,眼底添了几分忧色,
“援军之事,还是没个准话,这后方,怕是只能等。”
苏念慈接过信,女子指尖轻轻拂过信纸,神色依旧平静,却莫名添了几分沉重,“如今时局混乱,陛下远去云江,一切事务都交给了你,此时你便是后方的顶梁柱,必须守好。”
“粮草、防务、灾情,一样都不能出岔子——监国之责沉重,本宫知你秉性,但此刻,你也千万顾好自己。”
此刻若是魏元修再出事,这周京,怕就真正的不稳了。
魏元修心中一暖,他躬身道:“臣定不负娘娘与陛下所托,只是连日操劳,偶感疲惫,让娘娘挂心了。”
苏念慈抿唇,温和间带着无奈,“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府歇息,有事明日再议。”
到底年事已高,接连熬了几夜,忧心不已,苏念慈瞧他两鬓的白发都多了许多,神色也是十分的虚弱。
魏相谢过皇后,也知她话中的道理,起身便由随从搀扶着慢慢离去了。
……
苏念慈立在殿门口,望着他渐远的佝偻背影,女子握着暖炉的手轻轻收紧——
风雨飘摇,钟离晏在云江,刚刚到便有了一战,东青一场大雨,魏显救灾得消息都传不过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念慈眼底掠过一丝忧色,垂眸思考间转身往坤宁宫去,秋云和春雾在后面跟着她,二人也是无声得一叹。
秋云无意识偏头看了眼春雾,却看见她心不在焉得模样——
秋云皱眉,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春雾摇头,表示没什么……
……
一刻后,苏念慈刚踏进坤宁宫宫门,就有内侍慌慌张张扑过来,声音发颤禀报道,
“娘娘!不好了!相府急报,魏相回府后刚喝了口茶,就突然腹痛吐血,府医诊过……说是中了毒!”
苏念慈脚步猛地一顿,手中暖炉险些一松,腹中隐痛一瞬,她立刻稳住心神,指尖紧紧攥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立刻传本宫旨意!让太医院即刻派所有太医去相府,不惜一切代价救魏相!”
“封锁相府内外,不许任何人进出,不许走漏半点消息,最起码在今夜,不得惊扰朝野——”
“春雾,让许一带禁军查探相府上下,看看是谁胆大包天,敢在这个时候谋害魏相!”
“秋云,速派人去净觉寺请云山居士,再请大理寺关诩,与本宫一同去相府!”
一瞬间,这夜变得更深了,连月亮都变得暗淡无比。
秋云和春雾忙应声去传旨,苏念慈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忽然得,她笑了,笑的幽幽而锐利——
左右是乱到底了,那便也,无甚好惧了。
……
是夜,周宫灯火通明,不远处的相府,亦是严肃间带着深重。
“皇后娘娘来了……”
禁军深夜环卫相府,几位太医连官服都未穿着直接前来……还有大理寺卿,甚至是皇后娘娘亲至相府……
“关诩,查到了吗?”
相府正院内,烛火摇曳着,苏念慈看着下首的许一问道。
关诩抬手,青年低头道,“启禀娘娘,是相府的一个丫鬟,属下这就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