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草原狼王的第七年_妙灵童【完结+番外】(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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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营地里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剩下只有几盏孤灯在帐外摇曳。

  灯火被呼啸的冷风刮得忽明忽暗,映得巡逻士兵的影子在毡帐上晃来晃去,平添几分肃杀。

  江熹禾的偏帐内,烛火也燃得小心翼翼。她披着狐裘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手里的帕子。

  帐外的风呜呜地叫着,像极了战马的嘶鸣,每一次风声掠过,她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王妃,您都坐了半个时辰了,饭菜都快凉了。”桃枝见她仍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江熹禾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勉强笑了笑:“我不饿,先放在那儿吧。”

  桃枝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于是也跟着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轻声道:“王妃,奴婢方才去打听过了。这次领兵的是薛戎祁,薛大将军。新皇登基后,这才休整了几个月就迫不及待动手,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拿下漠北,这次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江熹禾何尝不懂,先前那几个月的和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到兄长那边坐稳根基,整肃了朝纲,那么第一件事定然便是出兵漠北。

  从前的漠北铁骑,凭着过人的骑射功夫,几乎是压着东靖军队打。可经历了上次的叛军动荡,部落元气大伤,兵力折损过半。

  江钰轩也正是掐准了这个时机,才果断挥师北上,为的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兄长,一边是用情至深的夫君。

  江熹禾垂头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掌心之下的温热,是她与森布尔的孩子,是他们好不容易才盼来的上天的恩赐,更是她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牵挂。

  她闭了闭眼,仰头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

  战场残酷,刀剑无眼。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守在家里,默默为森布尔祈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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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战持续了一整夜,满地尸骸和断裂的兵器浸在血泊里,凝结的血痂被晨露打湿,散发出呛人的腥气。

  双方将士都已战至力竭,拄着刀枪大口喘息,唯有两边主帅并马立于阵前,目光如电,遥遥对峙。

  森布尔低沉着眉眼,几缕沾着血珠的发丝贴在脸颊,衬得他本就冷硬的轮廓愈发凌厉。

  他看着对面陌生的对手,沉声喝问:“来者何人?”

  薛戎祁提刀上前,□□白马虽然染血却依旧神骏,他勒住缰绳,扬起下巴道:“东靖薛戎祁!”

  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但是排兵布阵却相当老练。他率领的守备军,一改往日东靖军的疲态,攻防有度,悍不畏死,让森布尔不得不高看一眼。

  森布尔眯了眯眼睛,偏头啐了一口,“管你是谁,今日胆敢踏过漠北边境半步,我便让你和你的兵,全都葬身这片草原!”

  薛戎祁丝毫未被他的气势压倒,手腕一翻,长剑挽出个利落的剑花,剑尖直指森布尔的心脏。

  “森布尔,你听着!我东靖大军此番北上,不仅要踏碎你的营垒,荡平你的草原,更要迎回昭华公主,光复每一寸你铁蹄践踏过的疆土!”

  森布尔听见这个名字,瞳孔骤然紧缩,他浑身紧绷,手指死死攥紧了刀柄。黑马受他情绪感染,前蹄刨地,发出一声暴躁的嘶鸣。

  “你、找、死——”

  话音未落,森布尔已夹紧马腹,猛地催马向前。

  “杀!杀!杀!”

  漠北的将士们本就因彻夜激战而红了眼,此刻被狼王的怒火点燃,压抑的战意喷薄而出,个个铆足了劲儿,催动战马朝着东靖军的阵形冲去。

  哪怕盔甲破损,伤口渗血,也全然不顾。

  马蹄踏过满地尸骸与血泊,溅起的血珠落在盔甲上,新一轮的混战,在晨光里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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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一批又一批浑身浴血的伤员被抬了回来,军医们背着沉甸甸的药箱,额角淌着汗,在各个营帐间来回穿梭。

  只要还能站得起来的,只让军医简单包扎了伤口,咬着牙灌下一碗烈酒,便又抄起兵器,步履踉跄地继续奔赴战场。

  青格勒守在帐子前,看着那些人在营地里进进出出,心痒难耐却又不能跟着他们一起上战场,于是只好用脚尖狠狠碾着地上的杂草出气。

  忽然,身后的帐帘被掀开,桃枝扶着江熹禾走了出来。

  青格勒立刻从地上弹起,拦在她们面前:“你们要干嘛去?”

  桃枝柳眉一竖,反问道:“青格勒,你怎么还守在这里?”

  “大王说了,让我守着王妃。”青格勒看了一眼江熹禾,只见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悲。

  江熹禾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平静地问道:“大王让你守着我,那可还说了什么别的?前线战况到底如何?敌军是否增兵?他……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青格勒被问住了,挠了挠脑袋:“大王什么都没说……”

  “既没说,那我就自己去找他问一问。”江熹禾绕过他,朝着马厩走去。

  “哎!”青格勒愣了一下,连忙大步追上去,伸手就要去拦,“不行!前线还在打仗呢,你怎么能去!”

  江熹禾脚步不停,“这场仗已经打了一个月了,既然他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我便自己去看看。他虽然让你守着我,但可有让你限制我的行动?”

  “那倒没有……但是……”青格勒说不过她,急得团团转,伸手还想再拦,却被桃枝侧身挡了个正着。

  桃枝双手叉腰,干脆道:“青格勒,你现在就两条路选。要么跟我们一块儿去,要么就把我们两个打晕了绑起来,你自己选吧!”

  青格勒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地看了看江熹禾决绝的背影。

  看见马厩里那辆马车,他终于狠狠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马车冲出营地,朝着烽烟尽头奔去。

  “驾!”

  青格勒驾着马车,把马鞭抽出爆响。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风声呼呼地灌进车厢。

  江熹禾端坐在车内,手掌轻轻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眉头轻蹙地低垂着视线。

  桃枝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斟酌了一会儿,轻声安慰道:“王妃,您别太过担忧。大王打了这么多年仗,他武艺高强,无人能敌,多少次身陷险境都能平安归来,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之前,无论战况再如何焦灼,他至少也会传个信回来,”江熹禾叹了口气,“这次一连一整个月都没有一点消息,这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马车颠簸间,隔着晃动的竹编门帘,江熹禾瞥见了道路两旁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麦田已经金黄,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在风里轻轻摇曳。

  本该是丰收的盛景,田埂上却空无一人,连个拾麦穗的孩童都没有。

  这些麦子,在开春时顶着寒风发芽,在春旱时靠着牧民们担水浇灌才活下来。

  好不容易冲破桎梏,在贫瘠的土地上结出果实,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马蹄踏碎麦秆,战火焚烧麦田。

  江熹禾心中一片悲凉,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掌心下的小腹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孩子在回应她的不安。

  第41章

  行军帐里, 气氛压抑,充斥着呛人的硝烟和血腥气。

  森布尔沉着脸坐在首位,赤裸着上身, 浑身肌肉紧绷, 线条冷硬如刀刻。

  两名军医正跪在他身边, 替他处理肩头的箭伤。

  这伤口深可见骨,那支东靖特制的破甲箭牢牢钉在他的肩胛骨上, 军医们用了铁钳才勉强将其拔下, 带出的血肉模糊一片。

  伤口瞬间血流如注,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臂膀往下淌,在肘弯处汇成血珠, 又一串串滴落在地上。

  满地都是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层层叠叠堆在脚边, 触目惊心。

  森布尔咬着牙, 硬是一声不吭, 豆大的汗珠沿着下颌滚落, 砸在面前的矮几上。

  他颤抖着手端起面前的酒碗, 仰头一口饮尽, 然后“咚”的一声把酒碗扔在桌上, 掀开眼皮看着堂下跪着的人。

  “继续说。”

  “是……大王。”

  传令兵浑身一颤,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连忙把头埋得更低,快速道:“今日拂晓, 薛戎祁率主力突袭我左翼防线, 对方配备了新制的连弩,弟兄们拼死抵抗,可……可左翼还是被撕开一道口子, 伤亡惨重!”

  他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染血的战报,双手捧着递上前。

  “截止午时,咱们折损了近千名弟兄,其中骑兵营伤亡过半,苏格其统领为了掩护伤员撤退,胳膊也被流矢射穿了。薛戎祁还在增兵,战线被压得越来越近,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粮草补给线恐怕会被切断!”

  森布尔越听,脸色越沉,黑眸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军医把止血的药粉撒在他肩头,激得他仰头长嘶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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