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二姐几乎瞬间就在脑子里盘算出谁家能用上那些票,喜色上眉梢,站起来拉着林见春好不亲热。
“妹子,这些票证你打算全拿出来吗?”
林见春想了想,干脆收回了10张工业券。
“我自己只打算买一个手表看时间用,其他的用不上,黄二姐如果有熟人用得上,还得麻烦你给牵个线。”
说完,又摸了一把糖给黄二姐。
黄二姐险些没笑出声,再一看,这回的可不是什么硬糖,而是难得的奶糖!
好家伙,看来人是真用不上这些票了。
“行!你等我会儿,我回去给你叫人。”
“黄二姐不急,我得先去寄信,一个小时以后再碰头吧。”
黄二姐恨不能当场把线牵好,不过喊人需要时间,她着急也没用,只得答应下来,送走林见春,连忙去请了个假。
票有去处,林见春就先去了趟供销社。
她也怕自己刚买了手表就“签到”获取,所以到供销社之后先用掉了今天的机会,可惜好运不多,只获取了一罐麦乳精。
“同志,今天有麦乳精吗?”
“有啊,你要买吗?有票吗?”
林见春就是问问,摆了摆手说不买。
售货员有点不高兴,虎着脸要赶人,结果就看林见春拿出来一把钱票,指着柜里的女士手表要她拿出来看。
林见春手里的钱票工业券就在面儿上,一看就是诚心要买。
售货员顿时没气了。
“这是上个月才出厂的梅花手表,只需要120块和10张工业券。”
手表价格林见春是清楚的,拿出来的钱刚够,所以试戴了一下,表带刚刚好,手里的钱票就直接递给了售货员。
公社的供销社不像百货大楼,售货员就能自己打票出货,所以手表买下来也不过10分钟的事。
对好时间,林见春看着“滴答”走着的指针也笑着舒了一口气。
“谢谢同志。”
“不客气。”
出了供销社,林见春又蹬着车绕了两圈,去了邮局。
这次给家里和大哥大嫂寄的东西主要是腊肉、腊排和黄精、山药。
腊五花一共19斤,给家里10斤,大哥大嫂9斤,腊排骨有23斤,给家里15斤,大哥大嫂弄8斤,熏猪头不太好弄,就全部寄给家里。
黄精这两个月攒了8斤,牛棚那边也有收获,攒了3斤,林见春打算把牛棚的一起算在内,直接给家里寄7斤,给大哥大嫂4斤。
山药攒了27斤,林见春也爱吃,所以给家里和大哥大嫂各寄了10斤,她自己留了7斤。
大头寄完,要拿去“小黑街”的就只剩草药和野山参了。
草药她这边一共5斤,牛棚晒的有4斤,野山参她有2支,全是“签到”所得,价格不太清楚,得先去问问情况再说。
边盘算边从邮局出来,林见春看时间差不多了,也顾不得再想“小黑街”,蹬着自行车赶去了粮站。
黄二姐找来的人就在办公室跟她一起嗑瓜子聊天,见林见春如约来了,其中一个婶子甚至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黄二姐拉了她一把,上前拉住林见春的手让她坐下。
“赶紧喝点热水暖和一下,我给你介绍这两位婶子。”
两个婶子都穿着工作服,一个是公社啤酒厂的付大娘,一个是公社罐头厂的刘大娘。
付大娘家里要嫁女儿,想要那10斤棉花票给闺女置办嫁妆,刘大娘家里则是要娶媳妇儿,得办彩礼、办酒席,之后还得准备回门礼,所以5斤肉票、5斤糖票、20张工业券打算包圆。
“林妹子,肉票的话咱们给算4毛一斤,糖票算5毛一斤,工业券给你算8毛一张!”
林见春知道家里东西不够的时候也会去外面换票,这个价格绝对不算低,所以黄二姐是真没糊弄她。
“好,就听黄二姐的。”
“那行!”
有黄二姐牵线,这场交易双方都非常满意。
20块5毛入手,林见春和黄二姐一起把人送出门,这才说起了自己想买的粮。
牛棚攒的黄精被她寄给了爸妈和大哥大嫂,所以这次的粮票就全部买成粗粮,到时候问过方哥黄精价格再进行折算。
“59斤8两的粮票,真要全部换成粗粮吗?”
“对。”想了想,林见春又顺嘴问了下,“黄二姐,你相熟的人有多的粮票吗?五六十斤怕是不够过冬。”
“有啊!我们粮站就有不少富余的粮票,你想要多少?”
粮票不值钱,有黄二姐的人请在,这一斤的票顶多管她要5分钱,算下来买一斤粗粮也比在“小黑街”便宜不少。
“那黄二姐帮我补到100斤吧。”
“成,这段时间的粗粮是9分钱一斤,100斤就是9块,补的粮票你给我2块就成。”
林见春道了一声谢,等临时工把粮食扛出来捆到车上,又给他拿了一把硬糖,这才跟黄二姐道了别,骑着车走了。
再去“小黑街”,车后座捆的东西已经换成了草药。
看到两大口袋草药,方哥也是非常惊讶,不过草药越多,他赚的也越多,自然不会把人往外推。
猴子手脚麻利的给过了称,方哥才带着林见春进去结账。
“一共54块。你这俩月全泡山里了?居然弄这么多来?”
方哥心想普通草药虽然常见,可这个量怕是山皮都掀了,不可能没点别的好东西。
林见春也说了实话。
“其实还弄了点黄精,不过家里人都得补,就全给拿回去自家吃了。说起来,黄精送到方哥这边能换多少啊?”
“少说也能给够8.5一斤吧,不过如果都是一两年生的嫩仔,那价格就达不到了。”
牛棚给的黄精也都是多年生的,林见春心中有数,再把普通草药的价格一加,得了个49块5的总价。
差不多50块钱,全换粗粮的话能有300来斤,她“背包”里才256斤,还得从方哥这儿买点补上。
“那方哥给我拿44斤粗粮,钱从药钱里头扣。”
“行。”
扣完粮食钱,林见春才说起了正事儿。
“方哥,野山参你有路子吗?”
“啥东西?!”
“野山参,多少年的不确定,但肯定不是这几年的。”
方哥跟看鬼似的看着林见春,好半天才开口,“得先看看年份。”
这就有点愁了。
她之前没敢跟陶文斌透露自己“挖”到野山参的事,自然也找不到靠谱的人帮她看年份,写信给三哥叫他跑一趟带去省城也行,可她这段时间太潇洒了,脑子里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方哥也看她为难,想了想给出了个主意。
“你要是信你方哥,哥就带你去哥地方看看。”
也不是第一回 往来了,不管大小物件、粮食杂货方哥都没糊弄过她,所以林见春还是信他为人的。
“那方哥等我会儿,我先去取东西。”
“成。”
林见春绕了几圈,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粮票她全给用掉了,所以拿糖跟饭店的服务员套了套近乎,“借”了一点她手头富余的粮票,买了10个肉包、30个馒头。
离开国营饭店,又装模作样的去供销社附近转了几圈,给背篓放了1盒饼干、2斤白糖,这才带着2支野山参回了“小黑街”。
方哥手里也拎了东西,看起来像是糕点,林见春默默跟着他骑了一路,没想到最后是被带到了公社医院背后的一栋独院儿门口。
在公家的地盘投机倒把?!
不容林见春退缩,方哥已经敲开了独院的门。
出来的是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看穿着多半是单位的干部。
方哥说话前先笑着把糕点递了过去,中年女人不着痕迹地提溜了一下,才扬着下巴问他什么事。
“燕姐,这不是知道你手头还有给医院供货的配额吗?我家妹子在山里长大,这俩月寻摸到好东西了,这不,拿过来让姐掌掌眼,医院要是用得上,就交给姐看着办了。”
中年女人却是撇了下嘴,视线在林见春身上转了一圈,那意思就是“知道你说瞎话”。
不过求人办事,林见春也懂得低头,放下背篓先把饼干和白糖拿了出来,看中年女人目中满意,这才取了相对小一些的那支野山参递过去。
看到“好东西”是野山参,中年女人也愣了一下,之后脸色就好看了许多。
“还不错,15年左右的野山参,不过医院大概是不要的,你们兄妹要是信我,我就给120块买下,至于之后我怎么处理……”
“嗐!都给了燕姐了,那就是燕姐的东西,我们指定不会多嘴。”
“行。”说着就要掏钱。
林见春赶紧把另一支也拿了出来。
中年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拒绝,接过这一支也给看了看。
一看不要紧,看过之后中年女人却是满眼精光都遮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