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春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冯雪华说得在理,地域的不同影响了对人对事的看法,她又没有必须耽搁的事情,知道对方春节会回家的情况不去拜访长辈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好。”
又聊了两句,冯雪华催促着让林见春挂了电话。
林见春也不是多黏人的性格,挂了电话就去了广场。
广场上玩的人多,三人玩了一身汗,又吃过热乎乎的锅子,林见春才问及打首饰的事情。
夏玉和万朵妮都是爱美的小同志,平时讨论的多是吃喝穿配,一说起首饰那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确实有老师傅出山了!不过关系不过硬的话人家不接这生意的,还是怕,但是没关系,他徒孙儿的功夫也深,我这坠子就是他徒孙儿给我打的,你看看,也是好看的!”
“是呢是呢!我也去打了个坠子,不过还没拿到。”
万朵妮把挂了胸口的玉坠子拉了出来,林见春凑过去看了看,雕刻的样式和功底确实都很不错。
“金子能打吗?我是要给我小侄儿打一个小马的坠子。”
“能!我看过他们那边打好的金坠子和金链子,都很好看!”
万朵妮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林见春没有犹豫,拉着人一起找去了那家首饰铺。
她手头的小黄鱼是标准的一两金[注1],这重量打成生肖坠子的话稍微有些大了,不过这年头都谨慎惯了,打好的金坠子不见得会带出去见人,更多的还是存放在家里,相当于给小孩子攒的“底气”。
她这金足量,成色也好,老师傅的徒孙掌了手就做主给她免了部分手工费,只收了1块钱就开了条子,备注十天后取成品。
十天半个月的不影响林见春送小侄儿金坠子,拿了凭条三人就径直回了学校。
短暂的休息之后,林见春又恢复了之前的学习强度。
以她的学习进度,这些学科的普通学生根本追不上,授课老师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而不顾其他学生,最终林见春还是开始了自学。
自学的进度自然更快,不会的就查资料,实在查不到的就问老师,教研组这边的几位老师可不是吃素的,哪怕拍电报、打电话也能给她拉来帮手。
林见春的志向并非成为学院派代表,也是巧了,日历刚翻过78年,程老师就叫住她,神秘兮兮地给了她一封没署名的手信。
“这是?”
林见春越看越觉得信上字迹眼熟,待看清内容是问程老师借人,顿时灵光一闪。
“我二哥那边缺人了?”
“没错,他那边涉密,没法直接找你确定时间,这才带了信问我。正好,你的进度太快,需要时间沉淀和实践,手头的课先放放,我找人把你送过去。”
林见春一时有些难言。
上个月跟冯雪华说完拜访魏家的事儿,之后给魏和安回信她就明说了自己的打算,对方也有意带她回去拜个年,这突然变卦可得找个理由解释过去。
心里想着,林见春也就直接跟程老师说了。
程老师还真忘了关心这俩小辈的进展,一听就知道自己差点坏事,摩挲着下巴算了算时间,干脆拍板。
“你哥那边也不是特别急,这么着,我给小魏那边打个电话问问,顺道给他说说这事儿,你先别急着去信。”
“好。”
有长辈操心,林见春自然就放手让长辈处理了。
不过眼下已经腊月初,月底就该过年了,魏和安指不定已经跟家里透过气,她这边真要不去了,该备的礼还是得备齐才行,不然人不去还失了礼,最后赔人情的还是程老师。
靠近年关市场管理更为松懈,加上有万朵妮这个本地人在,林见春只两天就备好了礼,2罐麦乳精、2瓶黄酒、一些松软的糕点果子,不显贵重也不会太轻。
估摸着程老师那边的电话应该打完了,林见春又暂缓课程跑了一趟。
“全都赶了巧了!小魏昨天的火车,明天就该到了,等他休整一晚,初八那天过来接你去他家。”
林见春挠了下头。
这突然临近,怎么还心慌起来了。
程老师“哈哈”笑,“你哥那边也安排好了,初十我这边安排人送你到半道,他那边也安排人在半道等你。”
涉及保密,这样的做法无可厚非,林见春点了点头,见程老师这边没有别的安排,干脆回了宿舍。
后天拜访长辈,总不好脑子里还是一堆公式和代码,留一天把脑子空一空,免得到时候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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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以前的一两金是旧制算法,一斤=18两,一两只有31g多点的样子
第61章
时隔数月再次见面, 林见春感觉魏和安身上多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同。
他身上穿的明明只是普通常服,顶多就是比几年前在东旺大队时日日穿着的常服洋气一些,可那感觉就是不同, 让人看着看着就开始莫名脸热。
魏和安也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僵硬感,可看林见春目光盈盈,头发也不像之前重逢时只是随意的挽个发髻,明显是考虑到服饰搭配特意打理过的, 那点儿隐晦的忐忑便在笑意间彻底消散。
“见春同志,上车吧?”
“好。”
魏和安接过林见春拎的东西,先放好了, 又回身虚扶林见春让她上车。
林见春穿的是之前林建业带给她的妮子大衣, 大衣厚重下垂, 魏和安滞后虚扶的手难免触碰。
高条件反射之下, 魏和安不自觉瞬间撤回了手,随即意识到自己只是碰到了衣服,尴尬地抬手用手背搓了两下鼻尖。
林见春上车坐好,有些疑惑地回头, 魏和安却是潇洒一笑,关上车门几个阔步就回到了驾驶位上。
林见春:“……”
总感觉看到了这人的另一面。
车开得很稳,没多会儿林见春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魏和安倒是厉害,开车的同时还能注意她的状态, “要是困就眯会儿,得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林见春也不是真困, 摇了摇头, 干脆挑起了话题。
“不然你跟我讲一下你家里人?”
“好。”
魏和安家里其实也挺简单的,除了程老师和胥老师大概讲过的一些,就是隐藏在言语之下的悲壮和遗憾。
爷爷魏忠华、奶奶凌芳草, 两位老人都是老革命,胜利之后一人继续坐镇,一人担起了军区医院重建的担子,多年下来,爷爷魏忠华退了,奶奶凌芳草却还坚守岗位。
父辈的,父亲魏旭、二叔魏航、三叔魏程、四叔魏光、小姑魏曼蓉,五位都是少时便随父母参军,二叔、三叔在内战时期不幸牺牲,亲爹在援助战中牺牲,而四叔和小姑也曾参与援助战,只是回国后一个战后应激严重自杀而死,一个受了严重伤早早便因伤病去世了。
母亲齐灿是在生产时被敌特透露了父亲死讯,激动之下难产而死。
四婶倒是还活着,但动荡时期之初她怕受到牵连,丢下孩子发了断亲声明,之后听说是回老家改嫁了,也不知道嫁去了哪里,多年来杳无音讯。
小姑父是援建国家的工程师,援建项目结束后就走了,这些年倒是往国内送过钱和东西,但人从没来过,听说也是在自己的国家重新结婚生子了。
到他们这一辈,大哥魏和勋出生于抗战胜利之后,年幼时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再大些就正式入伍,直至今日还在边疆部队。
魏和安是老二,更是魏旭的遗腹子,当初家里是不同意他参军的,可他满腔热血,直接偷改了身份信息跑到了魏家插不上手的海军部队,之后连连参加几次大小战役,被领导提拔,回首都述职时才被发现。
老三魏和平是四叔魏光的孩子,这小子喜好钻营,毕业之后直接去了机关单位,目前被县政借调,只要干出成绩调进市政也就是这三五年的事。
老四魏迁、老五魏昙是小姑家的双生子,算来应该是表弟,不过因为父亲的特殊性,小时候又都是跟着哥哥们叫爷奶,家里就没算那么清楚。
兄弟俩现在一个是驻菲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一个正准备赴美。
今年元旦正式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的报纸林见春也看了,只是没想到魏和安的弟弟竟然也在即将赴美的队伍当中。
林见春对美的感受其实挺矛盾的,但建交是进步的必经之路……
林见春叹了一声,收回思绪提起自己的身世。
“你应该听说过我是烈士子女?”
“对,下乡任务时听知青点的人说起过。”
其实不止那些知青说过,程老师在中间牵线时也简单提过她的家庭背景。
烈士子女多数登记在册,档案这事儿做不得假,加上她的养父母都有军籍,大哥、二哥也是上头有名的优秀人才,所以林见春的档案在他们这儿还真不算什么秘密。
只是林见春被领养时年纪实在太小,亲生父亲的职位也不高,档案中关于她被领养的记录并不全面,只说一家人被敌特迫害,回乡探亲的林正、冯雪华夫妇念及战友情才将可怜无依的小孩儿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