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聚焦以后她向后退了一步。
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照片。
上面的女孩儿穿着白色连衣裙,侧脸笑容温柔恬淡,弯着腰轻嗅茉莉花。
女孩儿很漂亮,符合祁念对她的想象。
这个女孩儿是唐南茉。
“漂亮吗?”宋辰目光缱绻视若珍宝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儿。
“你喜欢她。”
被说中了心事宋辰倏然转头,狐狸要折射出冷峻的光芒。
“我只是可怜她。”
祁念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冷清眉眼间没有了刚才的恐惧,“不,你喜欢她,这张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张照片是偷拍的。
唐南茉死了这么久,宋辰还留着这张照片,这个房间不像是有人住,可却一点尘土都没有,尤其是那张照片前面的柜子上摆着盛开的茉莉花。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宋辰的唇紧紧抿着,下巴绷得厉害,许久他自嘲一笑,“连你都能看出来,她却看不到。”
他仰脸看着照片中的女孩儿,“她的眼中只有傅聿深,好不容易见一面,字字都不离傅聿深,我做的再多她都看不到。”
“后来…后来她打电话告诉我她要和傅聿深订婚,还畅想和傅聿深结婚后的生活,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她的喜悦幸福。”
祁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她能想到唐南当时的样子。
和自己喜欢的青梅竹马订婚、结婚,该是多么幸福,尤其对方还是傅聿深这样的人。
宋辰转过身,视线落在祁念身上,“傅聿深根本就配不上她。”
“茉茉值得更好的人。”
“比如你对吗?”
祁念盯着他的眼睛,宋辰一愣,倒是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这么大胆敢和他这么说话。
“你不怕我了?”
祁念淡淡勾唇,一旦掌握了对方的弱点,那么他就没有那么可怕。
她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漠看着宋辰。
“对,”他突然出声,“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和她最般配的,傅聿深他凭什么!”
他神态癫狂,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着祁念薄瘦的肩膀,“你刚刚明明那么怕我,现在不怕了是因为我说傅聿深不配对吗?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对他那么死心塌地呢,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宋辰一把按上祁念的后颈,强迫她仰头看唐南茉的照片,“你看看她,看看那个可怜的女人,到死都爱着傅聿深,可她得到什么了?一抔黄土罢了!”
“你知道吗?每次我看到傅聿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都想狠狠把他手指敲碎,他装那么深情给谁看啊?”
宋辰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把对唐南茉的爱而不得全部转化为对傅聿深的恨。
他拽着祁念的头发,力道很大,声音从齿缝中发出,“睁大眼睛看清楚,跟着他没有好下场的,我在救你。”
“你和唐南茉说过你喜欢她吗?”
祁念忍着头皮传来的巨大痛意,一字一句问道。
身后人一顿,轻笑一声,祁念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才是和唐南茉最般配的却连告诉她心意的勇气都没有,你就是个懦夫!”
“把你和唐南茉之间的遗憾都算在傅聿深的身上能让你更心安理得对吗?”
“没有女孩儿会喜欢你这样无能的男人。”
“宋辰,你配不上她。”
宋辰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他失魂自言自语,“我是懦夫吗?我配不上她……”
还没等话说完头顶突然传来剧痛,祁念举着花瓶的手还没有放下,不管宋辰到底怎么样她转身就向外跑,身后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她也没有半分犹豫。
这是一栋很偏僻的别墅,周围很空旷,祁念跑了很久,她不确定宋辰会不会追上来,或者他还有没有同伙。
长时间的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她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支,下午毒辣的太阳让她一阵阵晕眩。
双腿无力,一个不慎就重重摔在地上,她用力想起来却都是徒劳,不可以倒在这儿,不可以倒在这儿……
“念念!”
失去意识之前祁念听到男人惊惧心疼的声音。
她终于安心闭上眼睛。
太好了,傅聿深来了。
第36章 “不说说你和唐南茉的事吗”
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萦绕鼻腔,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输液器中液体流动的滴答声。
浓密卷翘的黑睫翕动,祁念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雪白的屋顶,她微微侧头,虚弱的视线落在床边男人的脸上。
他坐在椅子上,额前的碎发散落,脸上透着疲惫,下巴青茬明显,衣服也皱皱巴巴像是好几天没有换过。
傅聿深闭着眼,察觉床上人的动静他猛然张开双眼。
“念念!”他赶紧按下床头的按钮叫护士和医生过来,“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祁念轻轻摇头,她微微抬了下胳膊傅聿深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怎么了,想要什么?”
床上的女孩儿脸色苍白,往常盈盈含情的双眸此时虚弱无光。
傅聿深心中一紧,他低头抵着祁念的额头,虔诚道歉,“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我早一点到,你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傅聿深。”
祁念轻轻开口,软弱无力的手指轻轻触碰傅聿深的掌心,“你好狼狈啊……”
傅聿深一愣,他起身看祁念,她微微笑着,般般入画的眉眼一片柔情。
傅聿深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苦涩笑了笑,“是啊,是很狼狈。”
祁念轻笑,似有似无的力道推了他一下,“那还不快去休息?”
还没等傅聿深拒绝,楼道就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傅先生,病人醒了吗?”
傅聿深起身,“嗯,刚醒,你们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医生戴上听诊器,“好,麻烦傅先生让开一下我们给傅夫人检查一下。”
浅蓝色的帘子隔绝了祁念和傅聿深的视线,医生熟练的给她做各种检查。
“医生。”
穿着洁白白大褂的医生马上俯身,“傅夫人,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祁念摇头,“我昏迷了多久?”
“傅夫人,您昏迷了三天三夜,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体力过度透支和受到惊吓,不会有后遗症,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
普通话并不熟练的医生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专业判断。
“嗯,谢谢医生。”
“不客气,不客气,”医生颔首,语气谦卑恭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们医院都是傅氏投资的,这位更是傅氏的正牌夫人,他哪里受得住傅聿深夫人的一句谢。
“傅聿深在这儿多久了?”
医生想了想,“夫人,您睡了多久傅总就在这儿待了多久,期间老夫人来过一次劝傅总休息一会儿,她留在这守着您。”
“可老夫人怎么劝说傅总都不离开,最后还让人把老夫人送回去了。”
医生哪里见过那么大的阵仗,当时傅聿深抱着祁念来医院。
整个医院的院长、主任、各科室的医生全都在急诊门口等着,傅聿深站了多久他们就陪了多久。
还好最后夫人没事,不然傅聿深肯定会让他们全都滚蛋。
祁念垂下眼帘,这么久多没有休息难怪那么疲惫。
帘子拉开,医生和傅聿深说了一下祁念的情况就带着护士离开,屋中又恢复安静。
傅聿深倒了杯温水拿到祁念面前,“念念渴不渴?”
嘴巴确实很干,嘴唇像是快要裂开一样,轻轻点头,傅聿深小心翼翼扶着祁念起身,杯子有喜欢,她小口小口喝着。
“傅聿深,”祁念秀眉轻皱,歪头不再喝水,“我已经没事了,快去休息啊。”
傅聿深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轻轻将佯装生气的女孩儿搂入自己怀中,“再陪你一会儿我就去休息。”
祁念抿唇,脸颊紧贴着她滚烫的胸膛,“真的?”
“真的,”傅聿深低头亲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真的,我不骗你。”
“傅聿深,宋辰呢?”
傅聿深眸中的温情褪去取而代之的冰冷寒霜,冷倦的眉宇间多了一抹厉色,“在他该在的地方。”
祁念抬眸,苍白脸上露出隐隐担忧的神色,“傅聿深…你别做不值得的事…”
傅聿深挑眉,他按了按祁念的肩膀,“放心,我不会影响我们孩子政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