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跟着瑶光一路走了过来，虽心中信任孙女，可在看路口处的铺子和香味时，孙氏心里难免一咯噔。
这街上的铺子，怎么都是做白事的铺子？
世人皆对天地鬼神心中敬畏，路上遇到的山庙总会想着去拜一拜，遇到白喜事总会退避一翻，害怕自己冲撞了什么。
只是人终有一死，总不能偌大一个京城找不到卖寿服、棺材的地方。
所以那些白事铺子都扎到了一处，经营铺子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
在几个好心铺子主人的帮助下，瑶光找到了成功找到了两件出售的院子。
一个稍大，两进两出，一个则小一些，是一户人家分家以后建了一堵墙隔出来的，就是一个小小的院子，迈进院门就能把里面瞧个明白。
院子的主子无儿无女，前几年过世了，院子就空了下来。至于隔壁的兄弟，早早把院子给卖了，这些年来杳无音信。
孙氏自然是想租那小院子，不过这小院空了这么多年，自是有他的缺陷。
因为屋子的原主人，就是在院内病故的，听说还是撞邪生病以后病故的。
后面也有人搬进来了，只是也出了些事，搬走了。
陆续来了好几个租客，全都住不久走了，久而久之院子就空了下来。
按理说，这么一处空院子，哪怕邪门也是在京城的地界。多少有街上乞丐或者豪横的街坊来霸占，可偏偏硬是空了下来，一直没人打扫。
街上都是白事铺子，街坊邻居虽不大信这些，可难免会避讳那些邪门的地方。
后面陆续来了不少看院子的人在听说了这一条以后，也纷纷生了怯意。
京城房子这么多，干嘛租这么个邪门的地方？不利己！
听完了这些，孙氏心中就是再心动也没了想法。
原屋子的主人不得善终，那她们住进去岂不是也不得善终？
“瑶光，你看这……”孙氏看了一眼瑶光，想跟她商量一下。
前来给两人介绍的，是一个热情的婆子。在来的路上就打听明白了，是这婆孙两人租，当即热情介绍着。
关于这院子的事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打听到，婆子自是不敢隐瞒。
再说这院子收到的租钱，也不是给她的，她没必要藏着掖着。
原先住在这里的老头，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便在死前做主把院子送给了这条街上的一个书生。老头还在的时候，书生没少过来帮衬他，老人无儿无女，只能把院子留给他了。
后来书生也来院子里住了，没出过事。至于书生为什么没中邪，众人心想，老头肯定是不会害给他养老送终的人。
瑶光没有读懂孙氏话里的犹豫，直接开口：“姨婆，我们就租这里吧。”
那婆子赶忙笑着道：“小姑娘真有眼光，你别看这院子旧了点，这用料可是顶好的！这么多年，街上的院子就这家没被风吹下过瓦片……这租金也便宜！”
在那婆子报出租金以后，本来还有犹豫的孙氏顿时沉默起来。
无他，这一个月的租金，瑶光一天就能挣回来了。
竟然在京城租一个院子这么便宜吗？
那她还那么多的银钱，在那边租了一个小屋子。屋子里面连张大床都摆不开，是不是王氏坑她了？
第50章
关于是否租下这个院子，孙氏表示还需再考虑两天。
另一边的租金给了，才住了几日就要搬走，多不划算。
孙氏的性子很好，说简单点就是个棉花，容易揉搓，还怕给人惹麻烦的那种。
要搬院子这件事她想首先不是要钱，而是想着钱要不回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毕竟这世道不好，草菅人命的事儿太多了，何况她们是外地来的，无依无靠，怎么能跟别人斗呢？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孙氏心里估摸着房租钱是要不回来了。
哪知道自己带着瑶光刚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丢在了后院门口。
孙氏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看了看里面，不就是王氏和她的儿子在丢自己东西！
一向脾气好的孙氏终于有些生气了！这老婆子偷自己的东西就算了，怎么敢把自己的东西全部丢出来的！
孙氏愤怒看向王氏。
王氏却是眼中满是嫌弃和轻慢，把手中的被褥随意丢在外头道：“这是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拿走吧！”
孙氏：“你为何把我的东西全部丢出来了？”
“这房子我不租了，你走吧！”
“你说租就租，说不租就不租！钱呢，把银钱退给我！”孙氏生平第一次在外面跟人吵架。
进到自己口袋里面的钱，王氏怎舍得拿出来？何况，如今这正是需要用钱打点之际。
王氏本是不打算让这穷酸婆孙俩离开的，毕竟这两人住在这里，除了每月能给她补贴些银钱外，还能让她有机会偷学到方子。
只是不知道什么人在她铺子面前作恶，写了几个字！写的什么字王氏不大清楚，因为她不识字。
还是府里的女儿派人过来报信，说消息传到了府内，府里管事的太太这两日回娘家了，不在府内，怕是一回去就要派管事过来查。
若是不仔细查个明白，这事怕是不好收场！
王氏便火急火燎派人收拾院子，连带后院小屋里的东西也给收拾出去了。
不能让府里的人知道她把后面的屋子租了出去，不然太太要责罚她们的。
于是趁着两人不在的时候，把里面的东西给丢出来了。
王氏时刻注意着孙氏面上的表情，见她面色不快，气势汹汹开口道：“你们才住了几日，就把我这院子里弄得乱糟糟的！”
“这院子里面堆着那么多的瓦片，还有柴灰。床板和桌子都被你们拆了，灶台也挪了。也不知道弄了什么鱼，那么腥，把我的院子都熏出味了！不找你们要钱赔偿就算了，还喊过来找我要钱……”
被王氏这么一说，孙氏似乎有那么一点理亏。
只是，一个月的租金啊！孙氏强硬开口道：“你不给钱，我就去前面闹了！你开这么大一个铺子，欺负我一个老婆子，给了租金没住几日就不让人住了！这是什么道理！”
听到孙氏要去前面闹，王氏生怕再闹出什么事情被府内的太太知道。一时间只能咬牙认怂！
“就那么点破钱，给就给！留着当棺材板吧你！”王氏说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丢了过去。
孙氏接过荷包，仔细把里面的钱数了数。
怎么只有十几文？
才住了几日，怎么就给这些钱。
“怎么才给这些！”
“看什么看！你把我屋子弄乱了不需要赔钱的吗！你院子里面那堆破乱不要人收拾的吗？”王氏叉着腰在门口说道。
瑶光忽然开口道：“把一切复原，你把钱退给我们吗？”
王氏一愣，半晌接话道：“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复原的！你可别忽悠我，这墙都黑了……”
“你的墙本来就是黑的。”瑶光冷静道。
“胡说，我这砖可透亮着呢！”王氏扫了一眼孙氏住的小屋门口，再看了看旁边的屋子。
没错，孙氏住的确实是黑一些，因为她们烧火熏的。
“我先收拾一下，收拾好你再看看。”瑶光说道，直接进院子里开始收拾了。
见瑶光直接动手了，王氏倒也没拦着。
毕竟瑶光不做的话，只能她自己来。至于退钱的事，想都别想。一个小姑娘，能收拾得有多干净。
王氏进屋喝口茶的功夫，瑶光就把院子给收拾好了。
准确来说，是恢复成两人刚来那天的模样。
不属于这个院子的东西，瑶光全部都搬了出去。至于屋子里面的板凳床之类的，瑶光都给复原了。
如果不是屋顶的蜘蛛网复原难度比较大，瑶光甚至都能给它弄出来。
再说王氏觉得弄脏的墙面，不仅看着干净极了，甚至连砖头看起来都是新砌的，颜色鲜艳。
王氏狐疑打量了一圈，再踏出门栏看了看，确定门口没有瑶光堆放的杂物以后。
她指着另外的墙道：“你把我两边墙弄得不一样了，颜色都不对！我没找你要钱就算了，还来问我要……”
瑶光冷静道：“另一边墙也要给你擦一遍吗？可那本来就是那个颜色？”
王氏依旧振振有词道：“你把这院子的墙给弄得不一样了！”
“稍等，我给你擦一遍。”
说完这话，瑶光就拿起刚刚用的抹布要去擦墙。
孙氏在旁边看着，对孙女心疼极了。
虽然孙氏也提出过要去帮忙，可是两人擦出来的东西不一样，瑶光擦得就是比她要干净些。
再说瑶光干活麻溜，飞速做完，自己提着要帮忙只能是拖后腿，孙氏才没提这话。
再王氏的注目下，瑶光就是拿着一块破抹布擦了擦院子墙，就好像墙被蹭下来一层皮般，肉眼看着颜色都鲜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