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来都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她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
他不仅不知道，还仅仅因为她悄悄跟着他就弄出个假身份试图报复她……
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雅彦背部骤然绷紧，握手机的指关节泛白，心里酸痛难忍。
【鸦：难以置信，太不可思议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狂野吸红士：当时也是为了活下去嘛，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被圣水烧出的灰会一直飘在空气很难散去，所以我每隔一阵子就得重新找地方住，不然屋里哪哪都是烟，什么也看不清，哈哈哈哈】
【狂野吸红士：我现在真心当初锻炼圣水抗性是个特别正确的选择，因为如果四年前那个晚上我没成功，可能就遇不到您了，更不用说现在还能帮上您的忙给您提供圣水，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
雅彦呼吸一滞，阴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后心。
【鸦：遇不到我，是什么意思？】
屏幕上方的输入中闪烁了一会儿，迅速弹出了新的消息，原叶打字速度很快，一段接一段的文字像连珠炮似的弹出。
【狂野吸红士：其实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哈哈哈】
【狂野吸红士：那天是我最后一次做圣水抗性测试，当时决定放手一搏，就直接全身泡进了圣水里。】
【狂野吸红士：测试很成功，我彻底取得了圣水抗性，在圣水破坏我身体组织之前，我就能以更快的速度直接完成修复。】
【狂野吸红士：结果我低估了全身修复需要的能量，储备的血完全不够，很快就因为极度饥饿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觅食】
看到最后一行字，雅彦身体有轻微的颤栗，他已经想起后来发生了什么。
可原叶还是将那段记忆揭到了他眼前。
【狂野吸红士：那天真的很寸，我在最虚弱的时候碰到了全副武装的精英猎人，差点被掏掉心脏。然后就像奇迹一样，您出现了！！您真的太厉害了！一击就把那家伙打死了，还帮我把内脏放回腹腔，呜呜呜，我真的太喜欢您了，真的是因为您，我才捡回了一条命QuQ】
【狂野吸红士：所以我刚刚就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做圣水抗性测试、没有失去理智出门觅食的话，也就不会遇到您。没有被您救下来，我的生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有希望，能遇见您我真的特别特别幸福！】
【狂野吸红士：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您千万不要客气呀*^o^*】
雅彦喉咙里溢出了声微弱的气流，黑沉的眼眸凝着原叶房间的门，心脏像被挖掉了一块。
原叶，你为什么……
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这些话吗？
你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恐怖的话？
雅彦浑身剧烈颤抖。
事到如今，他早已认清了那个可怕的事实。
那个他一直无视一直逃避一直找着各种借口不愿承认的事实。
雅彦低垂着头，摘下面具，有冰凉的东西滴在手背。
他的想法早就变了，但是……
但是她已经认识“莲”了。
雅彦阴鸷地盯着手中的面具，漆黑瞳眸流露出近乎憎恶的厉光。
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泛白，面具被攥得开始变形，听着那细微的脆响，雅彦蓦地顿住。
良久，他低低笑了，慢慢将轻微变形的面具戴回脸上。
修长的手指微动，平静地打下一行字。
【鸦：谢谢你^ ^关于圣水的事，明晚我们见面.交易可以吗？我发你定位】
隔着门。
雅彦听到原叶欢呼雀跃的声音。
手机一震，他垂下眼眸，眼球微微转动，看向新弹出的消息。
【狂野吸红士：好滴好滴！没问题！我今晚就去把圣水找出来！明天带给您！】
紧接着，原叶的房门里传来稀里哗啦的响声。
雅彦脸上不自觉笑了，上前一步，静静站在门前。
下一秒，房门猛地大开，提着包的少女像野牛一样撞进他怀里。
“呃！”
原叶蹙着眉捂住鼻子，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莲？！你杵在这儿干什么？”
雅彦低垂着头，视线在原叶红扑扑的脸和略带嗔怒的晶亮眼睛上流连，微笑着收紧手臂，将原叶拢在怀里。
“抱歉，会长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狩猎。”
“我没空，我要出去一趟。”原叶在他怀里左右移动，不断扒拉着试图突围，看也不看他，“可以放开吗？我赶时间！”
“你去哪？”雅彦把原叶的头发撩到耳后，双手抓住原叶的肩膀，“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原叶越来越急，“快快快，放开！”
“好吧。”雅彦松开手，原叶像箭一样冲出去，眨眼间跑出去十几米。
“路上小心啊，有事给我发消息。”他扬声道。
原叶头也不回：“知道了！”
第38章
原叶飞也似的冲出无名钟所，犹嫌速度不够快，索性变成蝙蝠，直击从前藏匿圣水的居所。
她记得最后一次使用圣水是在沼泽附近的浸水居民楼里。
大清洗后，原本由异族居住的城市都被燃烧/弹和毒气弹毁坏，再也无法安全居住，污染区除了一望无际的荒木林和大大小小的沼泽外，就是成群的废弃建筑物。
荒沼之中毒气弥漫，数栋千疮百孔的居民楼东倒西歪地斜插在沼泽中，暴露在地面上的部分被暗色的藤蔓覆盖，整片区域灰败而寂寥。
沼泽的侵蚀从未停止，这些楼房比四年前更加低矮，外墙也被毒藤密密麻麻地缠绕，原叶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之前自己住过的那一栋楼。
沼泽地区潮湿，楼板被腐蚀得厉害，她住过的那一间房天花板裂纹丛生，墙体摇摇欲坠，好在房间内部还算完整，也没有被怪物入侵过的痕迹。
灰烬缭绕的室内，原叶跪趴在地下，手脚并用地从床底拖出一大箱密封好的圣水，仔细从里面选了两大瓶最满的出来，小心翼翼地在瓶子外面裹上衣服做为缓冲，妥善装进包里。
带着两大瓶圣水，原叶返回无名钟所，一整个白天就在激动和忐忑之中度过。
夜幕降临后，她终于接到魔女小姐私信发来的定位。
魔女与她约在了无名钟所外圈的居住区，原叶还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只是听莲说起伊洛缇娅在建设无名钟所的过程中，将附近半个峡谷遗迹也圈进了保护结界之中，现存的异族就在峡谷遗迹重建了居住区。
原叶按照魔女给的令牌与进入方法在峡谷遗迹里绕来绕去，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前到达，远远便看见路灯下的高挑人影。
女人穿着黑色长裙，身姿优雅，宽大的帽檐下露出一双锋利而漂亮的紫瞳和半截高挺鼻梁，下半张脸被漆黑的面具遮盖，雾紫色的长卷发泛着海浪般的光泽，柔柔地垂在腰后，裹着高跟长靴的修长小腿旁边放着两支手提箱。
听见原叶的声音，女人系着黑色蕾丝颈带的冷白颈脖微微转动，平静如水的目光斜掠过来。
原叶屏住呼吸，心脏咚咚地从内侧撞击胸腔，浑身都渗出一层薄汗。
是魔女。
魔女小姐在等她。
意识到这一现实的瞬间，血液呼呼冲过血管，原叶脸皮又胀又热，她觉得自己脸一定红了，整个人头重脚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虽然在网上发言很大胆，但真见在现实中见到正在等她的魔女，还是不争气地怂成一坨茄子。
路灯下，身量极为高挑的魔女微微侧头，紫水晶般的眸子定在她脸上，长睫闪动，似乎在朝她眨眼。
这一眼化解了魔女周身冷冽的距离，既温柔又俏皮，原叶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当场晕过去。
在内心深处不断告诉自己镇定镇定镇定之后，原叶同手同脚地走上前，僵硬地抬起手臂，左右摇摆，“久、久等了，魔女小姐。”
“没有久等哦，我也是刚到。”魔女低头看她，声音含笑，“你手里拿的是圣水吗？”
魔女声音柔哑，带着微微的磁性，原叶只觉得仙乐入耳，具体说的什么完全没听清。
“你好？”魔女在她脸前面挥了挥手，戴着黑色蕾丝手套泛着云绒般的质感。原叶的注意力被那修长漂亮的手拉回，顿时满脸通红。
“是！是的，这个就是圣水！”原叶啪地立正站直，双手呈上背包，殷切地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两瓶完好的大玻璃瓶。
魔女双手接过她递出的包，将两瓶圣水拿出来对着光检查，随即把它们收进脚边的手提箱。
“非常感谢，有这两瓶就足够了。”魔女又打开另一支稍小的手提箱，“这是我准备的报酬，你看一下符合你的心意吗？”
原叶茫然地顺着魔女的动作低头看，箱子里赫然排列着十根金条，每根都有两指粗，登时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