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没收取额外的费用？不愧是卷生卷死的一区，服务这么贴心的吗。
鹿攸打开手机，正准备给老板写个好评，她的屏幕刚刚亮起，秦玉树的消息便弹出了。
“小鹿，我头好痛。”
“昨天喝的太多，又熬了夜，扛不住了。一会午饭你自己去吃吧，我要继续睡了。”
头痛？
那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没有给学姐醒酒药吗。
鹿攸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将剩下的药冲好，给秦玉树端了过去。
三天后。
鹿攸头戴可以捕捉神经波动的特殊仪器，躺进了全息游戏舱。她身处的白色单人隔间私密性很好，这能让测试者更快放松下来。
复生科技开放了两百个内测名额，这两百人都会躺在这样的隔间中。
《洪流》是一款历史学家以那个强大而神秘的东方国度为背景开发的一款游戏。
大灾变后，人类的历史在很大程度遭到了破坏，史料残缺不全，考古工作也变得困难重重。
没有人对自己的身份不好奇，人类群体也是如此。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人类文明发展到如今的境地。
鹿攸也是如此，她虽算不上历史学狂热爱好者，但也喜欢看有关历史的内容。
“请各位测试者调整呼吸，我们即将进入古文明…三…二…一……”
一阵白光在头脑中迸发，鹿攸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
“你是说，母亲她与鹿攸有了联系，还邀请她参与《洪流》的宣传片制作？”
“是的，秋总。”
江沉鱼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刚查到的消息，她如今已对这些大瓜已经有了一定的耐受度。
公孙璃女士也许是怕秋总知道后反对自己私联私生子的行为，在内测开始前将消息捂的很死。
秋总并不是没有实权的管理者，相反，她几乎是公孙集团的实际话事人。
但公孙璃女士退居幕后的时间并不长，在这里，她能做的事比她们想的还要多。更何况公孙璃只是心思不在管理公司这件事上，并不意味着她是个草包。
“沉鱼，帮我联系复生科技，我要参加内测。”
“秋总！”
江沉鱼有些吃惊。
“内测已经开始了，这次准备的所有模型也全部随机发放给参与内测的玩家了，如果您这个时候加入，无法再指定身份了。”
“我可以接受随机身份。”
“《洪流》的时间流速是现实世界的十倍，你现在就去联系他们，要快。”
江沉鱼见公孙秋已经拍板，也打消了劝说的念头。
“好，我这就去准备。”
此时位于全息舱的鹿攸渐渐恢复了意识，四肢末端的束缚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亲爱的09号玩家，您已进入《洪流》的第一赛季，您所处的区域位于大商境内！】
鹿攸进入全息舱前背诵过朝代表，因此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洪流》背景故事里那个东方文明的起点。
不过，她抽到的身份有点麻烦。鹿攸环视四周，这里的景色陌生的让她有些眩晕。
前方，长长的人龙沉默地走着，他们无一不是垂着头，面如死灰。
鹿攸处在这条长队的末尾，沉重的草绳镣铐束住她的手脚，让她与前面的人连成一串，失去了自由探索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头牛赶了上来，牛背上的人单手理着裤带，散漫地骑在牛背上，口中呵道。
“都给我走快点！”
“能为小猎臣祈福，是你们的荣幸。”
“你们中的谁能让龟甲响应，谁的家人就能获得三朋贝币！”
此话一出，刚才还灰白这脸的人牲们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天呐，是贝币！”
“还是三朋。”
【提示1：小猎臣是大商的官职名称，掌管田庄与耕种。】
【提示2：贝币是大商的交易货币，但数量稀少珍贵，且不常在民间流通。】
提示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这让鹿攸的游戏体验好了不少。大灾变过后，一到五十区的居民开始采用通用教材，而里面的内容绝不包括这些。
依托游戏的解释，鹿攸大致弄清了自己的处境，她和这一行人，是即将成为祭品的奴隶。
作为新生的文明，大商的身上还留存着野蛮的痕迹，就像新出生的幼兽，柔软的皮毛上粘连着母亲的血肉，连通文明与兽性之间的那根脐带还没有脱落。
所以，大商保留着着一项血腥残忍的制度，人牲制度。
鹿攸研究了一圈，《洪流》没有任何有关主线的提示，虽然之前复生科技的工作人员提示过，这是一款自由度非常高的游戏，但真正进入以后，漫无目的的感觉还是有些难受。
其他的测试者呢，鹿攸仔细观察着前方的人群，单从表现看，这里没有她的同胞，这行奴隶队列里只有她一个玩家。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主动送上门，成为待宰的牛羊，她还没有捋好宣传片的拍摄思路。
她得逃！
这些人加上她刚好十个，运送他们的人只有那个骑在牛背上的男人。
男人的手中持着一根荆条，但鹿攸注意到，他靠近后背的位置，还藏着一团柱形的物体，像把刀。
对方有武器，这倒是难办了。
她手中的镣铐虽是草绳做的，但结实程度也不可小瞧，想要彻底摆脱，还需要利器重重打磨。
现在唯一的破绽是，他们走的是山路。
这时的山路没有道路可言，全凭人冒险踏过茂盛的草丛，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逃跑也方便。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滚滚拖着圆滚滚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准备溜回酒吧，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死机了，好不容易重启后，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它还站在酒吧门外。
滚滚：就这样被迫摸鱼一整晚！
【食用指南】：《洪流》的朝代不完全依据现实，大家可以当做架空看！
第17章
“哥，弄丢了一个人牲，咱得想办法补回来。”
如果鹿攸还在这，她就会发现，说话之人正是刚才的看守，他此刻满头枯叶和杂草，衣衫也破了几个口子，好不狼狈。
“你这小子。”
话音刚落，看守头上便挨了重重一巴掌。
他的兄长，同时也是新驿站的交接人，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这里离朝歌还有五十余里，接下来，这群人牲就由他负责监管。也幸亏上一个看守是他的族兄，这才敢舔着脸给他说这些。
“你知道你这看守是我花了几朋贝币换来的吗，连十个人牲都看不好，你干脆滚回家种地算了！”
“我错了阿兄，你再帮我这一次。”
甲朝族弟吐了一口唾沫，愤愤地跺脚。他仅思考片刻，就有了主意。
“去，去灶房取一袋菰（野米），分成两份！然后给我滚过来！”
“好嘞阿兄。”
乙虽有些疑惑，但他此刻也不敢多问，以免再触及兄长的霉头。丢了人牲这可是大事，而且他还弄破了这身行头，这可是阿母给他置办的新行头，花了全家一个月的收入。
甲将余下九名人牲用更结实的绳条又仔细捆了一遍，然后锁好柴房的门，带着乙来到他管辖范围内的一处村落。
这村落看上去不太富裕啊，朝歌城边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乙攥着米袋，越往里走，这里的人家看上去越贫穷，最终，他们在一间土房面前停下。
“这是武丁家，他是个赌鬼，有一个女儿。”
乙瞬间明白了甲的意思，他原本的忐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
这样维生都困难的贫困户，必然不会拒绝这半袋菰。
武丁是个懒汉，不赌的时候也不去种地，闲着没事就上左邻右舍家打秋风。
他这会已经将全身上下赌了个精光，米缸也见了底，正躺在树下琢磨一会去谁家蹭饭。
听完他们的来意，武丁果然心动了，这可是优质菰米，但他又想着女儿也是半个劳动力，还得靠她帮衬着她阿母种田，又觉得有些不划算。
“不行，我就这一个女儿，就这点菰米就想把我打发了？不可能！”
武丁耍起了无赖，甲对这情况见多了，他朝乙使了个眼色，抬脚就要走，嘴里还和乙有商有量。
“隔壁的启也有女儿，走，咱们去问问他。”
这样一唱一和，武丁果然急了，他连滚带爬起来抓住甲的胳膊肘，咬牙应下。
“再加半袋！”
乙明白了兄长的用意，他连忙从衣衫里掏出另外半袋，甩给乐滋滋的武丁。
这桩交易就这么成了，而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公孙秋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游戏，她坐在土床边，冷静地听着外面的对话，仿佛刚刚三言两语间被卖掉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