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话筒的声音变得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着。
助理的声音慢慢变小：“好的，制作人。”
池宴满意：“记得找媒体来，还有多找几个有头有脸的人。”
助理机械回答：“好的，制作人。”
池宴不满：“你一点精气神都没有！拿出干劲来！”
“是！好的！制作人！”助理被池宴吓得声量升高。
池宴微微拿开话筒。
话筒那边沉默一瞬后，传来的声音发生变化：“池老板？”
池宴一耳就认出这是顾清尘的声音。
她笑着问：“怎么了？老婆。”
她最后的声音几乎是气声。
顾清尘的声音变得磕巴：“池老板，我是小顾。”
“小顾。”池宴从善如流，还小声自言自语，“太久没有做支线了，都快忘记好感度还没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猛烈的咳嗽声。
顾清尘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池老板，庆功宴需要好好考虑资金问题。星球带娱乐这个月的贷款快逾期了。”
池宴问道：“难得聊天就说这些吗？”
“池老板……”
顾清尘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解释声音：“顾问，我们本月的贷款会在下午上班前还清。”
池宴哼哼两声表示同意。
三人陷入沉默。
顾清尘率先打破这阵沉默。
“池老板，明天Euphoria直播你会在现场吗？”顾清尘的声音变得落寞。
池宴疑惑：“她们的舞台有什么好看……”
“我和您一起想看……或许会有CG？”
顾清尘的声音有些沉闷，说到最后，他的尾音微微上调。
池宴承认被可能的CG触发了玩家的收集癖：“好的没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
池宴听到话筒被交接的声音。
她自然地挂断电话。
Euphoria的正式舞台还是被安排在星球带娱乐对面的场馆里。
池宴看着从广场中的旱地喷泉里变出【一次性工匠】。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新奇感已经消退。
【一次性工匠】在星球带娱乐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协助将舞台布置好。
在Euphoria的正式舞台还有最后三十分钟的时候。
池宴坐在舞台下，身边是顾清尘。
【一次性工匠】虽然好用，但也有局限。
星球带娱乐的工作人员在台上搭建好脚手架，做出舞台的最后调试。
脚手架在台上发出叮铃哐啷的碰撞声。
经由舞台设计师之手完成的投影机器被小心翼翼调整位置。
冷色调的五彩斑斓的黑渐变到暖色调的五彩斑斓的白，让机器格外醒目。
池宴感慨：“这颜色渲染，看起来真废机器。”
没想到随口一提的颜色还真能出现在面前。
顾清尘在她身边回应道：“这颜色确实很好看，应该能在粉丝们面前引起讨论。”
池宴伸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着说道：“她们可没这个眼福。”
谈话间，舞台上的背景舞美被打开。
高饱和度的背景让机器变得格外不显眼。
而舞台两侧分列着Euphoria成员们。
最后的调试还在继续，池宴坐得有些百无聊赖。
她伸出手，目光迷离地玩弄着手指。
顾清尘的手指。
顾清尘脸涨得通红：“池老板……”
“嗯？”池宴侧头。
舞台下灯光昏暗，现场的观众只有池宴和顾清尘两人。
借着舞台上的灯光，池宴看到顾清尘嘴唇微张，神情紧张。
她缓缓靠近顾清尘，听到了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池宴鼻子微微嗅了嗅：“小顾，你好香，这是什么香水的采样？”
她还想再靠近顾清尘的脖颈，被顾清尘用手臂制止：“池老板。”
池宴抬眼看去，看到顾清尘绯红的脸颊：“池老板，舞台马上就要调试好了。”
池宴略微一瞟就知道是顾清尘的转移注意力的手段。
她与顾清尘对视，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歇，手指毫不犹豫扣进顾清尘指缝间。
“你好红啊。”池宴的语气轻佻。
她抓住的顾清尘的手指关节也开始微微泛红。
池宴用手掌心轻轻蹭着顾清尘的手掌心。
“咦？”
池宴眯起眼睛，握着顾清尘的手，将他的手掌翻转。
她将手指从顾清尘的指缝间抽出，并将顾清尘的手掌摊平，大拇指在他的手掌上慢慢抚摸。
他左手上有很多茧子。
从手指指尖到手掌外侧均匀分布，虎口处也能摸到一点。
“怎么了吗？”顾清尘艰难开口。
池宴没有立刻回应。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平滑。
甚至没有指纹。
像个假人。
游戏建模怎么敷衍又精致？
舞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拆卸脚手架，主持人也走上舞台。
池宴沉思：“我会看一点手相，你的手相说你命中注定有个爱人姓池名宴。”
“怎么看都是现编的吧。”顾清尘红着脸吐槽。
池宴一边思考，一遍胡编乱造：“你还年轻，还不到相信玄学的时候，但是我是过来人……”
“池老板也是年轻人吧。”顾清尘无奈地说道。
池宴感觉到顾清尘的手要退缩，毫不犹豫再次与他十指紧扣。
“另一只手给我看看？”池宴问道。
顾清尘像炸了毛的猫：“不了吧……”
他的左手微微颤抖，但是没有从池宴的手中逃脱。
池宴感受着顾清尘的不断升温。
台上的调试也到了尾声。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调试完成，成员们可以上来了。”
舞台灯光骤亮。
滑轨、摇臂等物件被部署完善。
还有两名灵活的摄像师也就位。
舞台与常规舞台不一样，是一个对于观众来说的纵向长方形。
舞美设计完全亮起来，完整的设计是从上到下由亮转暗，由蓝天白云到沉入深海。
两只队伍都站在舞台末端，且都远离观众。
“怎么两只队伍一起上去了？”顾清尘下意识问道。
池宴没有回答。
她认真地看向舞台。
24名少女各就各位。
预定的时间一到，摄像机的Live开关被打开。
舞台两侧的大屏幕上，各种弹幕纷飞。
【妍妍妈妈来了！】
【星河全队唯一指定ACE。】
【笑死，丑女也能当ACE了？ACE也要颜值的！】
【池宴江郎才尽！】
【短发绿裙 邹晓然 ACE】
【凌汛不是那个舞蹈很牛的女生吗？】
【怎么舞台上有24人，你星连候场区都没有了吗？】
……
弹幕吵吵闹闹，舞台上的装置缓缓移动，镜头内的画面逐渐变动。
EU-DOWN消失在舞台上。
EU-UP瞬移到观众面前。
场上多余的机器瞬间消失，肉眼可见的，只有EU-UP的队伍待机动作。
“效果还不错。”池宴轻声说道。
第18章 6.1 “当然，被吞噬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嗯？”顾清尘发出急促的疑问声。
池宴视线微微抬起：“抬头。”
EU-DOWN被舞台设计师制作的投影机器投影倒置在舞台的天花板上。
不同的概念、不同的歌曲、不同的人物、甚至不同的服装，却在舞台上做着相似的队形。
舞台中间像是有一个湖面，两支队伍互为倒影。
音乐声响起。
随着第一个鼓点落下，两队同时做起动作。
镜头拉进路星河和凌汛，两人的动作按照不同的透明度重合，像是肉身和影子一起起舞。
凌汛机械的动作带起路星河柔和的肢体动作。
但凌汛颓唐的表情，又让人猜想是人控制了影子，还是影子控制了人？
两首歌曲恰到好处的留白，让相互交错的鼓点无缝衔接，形成了一首全新的歌曲。
单独听来大量的歌词留白竟然形成了一种跨越时空的交谈。
而两支队伍的表演也成功塑造了狂欢起舞的机器人，和在黑暗中相互追逐打闹的鲛人。
两支队伍的队形变化几乎一致。
但动作上的不一致很难让人注意到队形的一致。
清澈空灵的女声适时响起：“管它呢，接着舞，跳到零件散架。”
方沅的美声带着金属的质感，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倒挂在天花板上，声音还能保持稳定，但四肢已经明显开始乏力。
而这，也是她不断训练出来的结果。
随着方沅的唱段结束，一道来自远方的呢喃仿佛在人耳边响起：“载歌载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