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眼神好锐利。
脸上被翠气侵蚀的程度很深，身上还带着深绿色的汁液。
来人收回目光，抬头看店里的菜单。
看仔细要求后，左手把麻袋提起来，用嘴咬着，从里面掏城币往收钱箱里放。
悄悄观察她的籽城人这才发现，这名年轻女性右边的小臂没了。
女性动作很快，放城币、取烤土豆。
她取了三个烤土豆，转身就出了门。
门口的那两个萤城人见状，这才小心翼翼地进来，放完城币，取了两个烤土豆。
揣在怀里连忙离开了门店。
「嘶……刚才进来那个姑娘，在农场那叫一个狠。」
等三个萤城人都离开，店里有人道。
「怎么说？」
「挖了菜就开始找石头，锋利的那种，找了绳子绑在她的右臂上。有变异怪出现就那么冲上去，杀起怪来简直不要命。」
「这么厉害？」
「看见她身上溅得那些绿色液体没，都是变异怪的。」
「防护措施都没做全，这种打法有点儿不要命了吧……」
「受刺激了吧。你看他们萤城来的人都什么状态，畏畏缩缩过来的都没几个，多的是躲在城里不出来的。」
「恨吧，这末日里谁不恨？咱自己杀起来那些变异怪也解气啊。」
「那倒是，突然有点儿理解了，要是我们城破了……」
「快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呸呸呸！」
……
厨房。
凌菁弄完两个新品，喝了杯财财送过来的冬瓜薏米水。
今天的中华餐厅好像格外热闹，不知道聊什么呢。
要是能炒点儿焦糖瓜子，在店里应该也挺受欢迎的吧。
可惜没搞到葵花籽。
喝完水，凌菁在看从昨天那只奇怪的老鼠鱼身上获得的食材。
叫什么来着？隙兽融合盯鱼晶语蝶怪。
她从食材里翻到了已经被系统处理好的隙兽肉和盯鱼肉。
没有什么蝴蝶肉，应该不算食材。
凌菁把肉取出来。
她不太确定隙兽这种东西长得就是昨天那个样子，还是因为融合才变成了昨天那个样子。
这个隙兽变成肉块以后……看不到什么特别大的骨头，不像牛骨头，更像猪、羊这种中等体型的动物骨头。
她切下来一小块肉，煮熟了尝。
口感倒像是牛肉，却比牛肉柴。
盯鱼的味道煮熟没多腥，但很苦，要做好吃得讲究方式。
应该都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物种，抽空问问客人，再琢磨烹饪方法吧。
她把食材收起来，一抬头，发现店里没什么声音了。
嗯？已经到结束营业的时间了。
一忙起来时间真是过得飞快。
「福福，执行官那边的订单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板，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凌菁点了点头，叫旺旺过来帮忙打包炒菜炖菜，财财去两侧的门店里，打包订单上需要的其他食物和饮品。
等打包差不多，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们也出现在了门口。
今天官方的订单量很大，来的人也不少。
伊夫格走进门，还没等凌菁说话，就主动将目前的情况告知。
他是在东墙口确认了车队带着第二波撤离队伍平安到达后，才赶过来的。
伊夫格直言这批萤城撤离队伍中，受伤人数占80%，除去轻微伤，中伤及重伤人数过半。
凌菁了然。
怪不得今天的订单里，数量最多的是祛毒的红薯和提升身体恢复速度的肉包子，其次就是又能祛毒又能抑制流血的香菇青菜包。
跟她的猜测很像。
伊夫格最关心的，还是能否在中华餐厅这里买到足量的食物。
见凌老板已经按照订单打包好了，他松了一口气。
白天的担心确实有点儿多余。
「这是今天更新的变异生物资料。城外安全带内的变异生物……大部分都没了，我们的人为了籽城的安全稍微往外探了探，您也许会需要。」
伊夫格斟酌着措辞，把文件放在了凌菁面前。
凌老板之前开出的条件很明显说明她对变异生物感兴趣，城外消失的那些变异生物大多也不是官方的成果。
上次在凌老板这里提出请求被拒绝，让伊夫格用词更谨慎。
「好的。」
凌菁接过了资料，伊夫格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但他的事还没有做完。
今天来中华餐厅的最后一件要紧事。
「凌老板，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
「请讲。」
「我带来了两样东西，打算投进物品兑币箱。您是否可以帮我看看，它们是正常食材，还是变异植物。」
伊夫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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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糟糕的结果。
「可以。」凌菁道。
举手之劳。
投进物品兑币箱的食材都会变成未被污染的样子。
是不是变异很容易看出来。
伊夫格让大部分守城官们带着打包好的食物先回去。
他走到了物品兑币箱前。
基斯拎着两个箱子走到他旁边。
伊夫格先打开了第一个，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隔离袋。
里面放着枯萎的铁黑麦种子。
他双手拿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物品兑币箱。
凌菁也走到了店外，下着雨，空气闻着很潮湿。
她站在门口屋檐下，呼吸着店外的新鲜空气，舒展了一下胳膊。
顺便看执行官往物品兑币箱里放东西。
刚刚被放进去的东西就是籽城人嘴里说的铁黑麦？说实话看着就不像是正常食材。
凌菁还没调出来系统面板，就看见伊夫格刚放进去的东西被弹了出来。
物品兑币箱不收。
伊夫格一愣，用手里的袋子把枯萎种子捡起来，又投了一次。
再次被箱子吐出来了。
他抬头，问站在店门口的凌菁：「凌老板，这是……」
「物品兑币箱不会出错，不收说明你带来的这件东西不在可回收范畴内。」凌菁说着，顺便关上了结束营业的两边门店。
关【小吃/饮品】店门的时候，还顺手给自己接了一杯红枣茶喝。
伊夫格重新看了一遍物品兑币箱旁，牌子上的说明。
‘……食材（包括被腐蚀和变异的动植物）、非可食用变异植物、非可食用变异动物……’
枯萎后的铁黑麦种子，完全不在这三项的范畴内？
如果是因为枯萎，所以不能被当做食材，那这是否说明，铁黑麦也并不算是变异动植物？
伊夫格把它收回袋子里，关回箱子。
基斯递上了第二个箱子。
他打开，拿出袋子，这里面放的是正常成熟的铁黑麦。
这是伊夫格想要确认的关键。
‘铁黑麦’是灾变后第三年被研制出来的，当时栖瓮城给出的解释是：铁黑麦是研究者根据灾变后的环境，专门研制出的灾变作物。它可以正常生长，提供粮食储备，但在种植过程中仍有变异可能。
他把袋子里的铁黑麦倒进了物品兑币箱。
随后抬起头，看向凌老板，等待宣判。
「啪。」
伊夫格刚放进去的铁黑麦，跟刚才枯萎的种子一样，被弹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他身体一僵。
这种结果，跟刚才一样。
只能说明——正常成熟的铁黑麦也不在物品兑币箱的回收范畴内。
他拿着袋子，又放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伊夫格的脑内：铁黑麦既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
他面色大变，铁青着脸把铁黑麦锁回箱子，简单向凌老板告了别，就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伊夫格一直在想那则故事。
今天反复看了太多遍，每一句已经烂熟于心。
现在想想，如果「叫」是「吃」，很难不和铁黑麦联系在一起。
灾变后，人们能吃的东西就只有铁黑麦。
吃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原来既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
知道后只觉得渗人。
‘大树安静不出声’，是不是代表，‘大树’原本可以出声。
边城负责铁黑麦的种植，近几年的铁黑麦上交，籽城这边都是基斯负责押运的。
车队在三大城异变者的护送下开到栖瓮城，边城的守城官跟车一起在卸货区等待。
所有成熟的铁黑麦和种植完回收的铁黑麦根部被上交，口粮和铁黑麦种子被放在车上，开回籽城。
伊夫格仔细回想有关于铁黑麦的一切，试图借此分析那则故事中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