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夫格「嗯？」了一声。
埃德加：「我允许了帮派中异变者的产生，但无法控制它的发展，于是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
他倒是坦诚，江鸣就坐在他边上，什么话也没避讳。
想来窖城内部两方势力的矛盾早就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江鸣开口道：「上校这话有失偏颇，沙蛇帮觉醒付出的代价，远比官方要大，不是吗？」
同样作为执行官，伊夫格理解两人的意思。
籽城当然也做过类似的尝试，最早一批觉醒计划中，虽然官方有觉醒的异变者，但加上那时昏迷呕血的希拉，一共只有两名。
反观暗星和赤旗会，在他的要求下，吞下晶体的成员更多，因此死亡的人数多，觉醒的异变者也多。
在发现中华餐厅前，伊夫格也面临过相同的难题。
异变者大多在帮派中，成员觉醒初期，帮派可能暂没有异动，但时间长了，帮派和官方之间关系会逐渐变得微妙。
立场不同，目的不同，矛盾的产生几乎是必然的。
他刚开始把觉醒计划放在赤旗会和暗星中，也是有过考量的。
这两个组织在籽城内的风评好，组织首领的人品也都有目共睹，跟疯狗、刀疤等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人不同。
如果日后势力发展壮大，和官方有了分歧……也能互相制衡，不至于一家独大。
只不过眼前，见到了沙蛇帮首领和埃德加，伊夫格心里也清楚。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没有中华餐厅的出现，官方无法顺利发展出异变者部门的话……
所有危险的行动都由帮派执行，觉醒过程中牺牲的人类亦是帮派成员，绝对的力量都掌握在帮派手中，暗星和赤旗会成为籽城的「沙蛇帮」，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和埃德加都面临过‘电车难题’。
为了边城的安全，逼迫城内帮派成员吞下晶体觉醒，为了拯救多数牺牲少数。
伊夫格不愿意自欺欺人，说什么这种情况下的选择不算违反道德准则，籽城确实对不住赤旗会和暗星，在官方无法继续执行觉醒计划时，选择了让这两个组织承担。
他不是善人，手上沾了无数鲜血。
那些为此牺牲的组织成员，会记在他伊夫格的头上。
暗星和赤旗会为此付出的一切，籽城官方不会忘记。
从「雇佣」两个组织起，伊夫格就设想过，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威胁。
在籽城的安危面前，伊夫格愿意接受这种未来。
‘不满’是一颗种子，必定会扎根在帮派中，这就是埃德加口中所说的「代价」。
只不过。
中华餐厅的出现，避免了后续的牺牲，以此为节点，籽城发展出了一条和窖城截然不同的路径。
伊夫格语有深意地问：「我很好奇，埃德加上校，窖城的异变者，我是指没有上报的异变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
此次结交行动，窖城的布防和武装实力完全超出了他和乔伊斯的设想。
这证明，窖城的执行官埃德加，必然知道些什么。
不按流程上报异变者，属于严重违纪，乃是重罪。
在《灾变纪元边城军官守则》中有明确规定，对于已觉醒异变者，执行官知情不报，属于给中央军事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给人类团结和人类生存带来重大危害，性质极其恶劣，一旦被发现，即刻剥夺执行官官衔，撤销所有已获得军功，判处‘背叛人类’罪，驱逐出人类防线。
埃德加上校如此识时务，伊夫格不认为他会因为个人野心，或是什么其他无关痛痒的理由，违反此条例。
能让油滑的狐狸犯核心条例，其后必有重大隐情。
埃德加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这重要吗？现在你我可都是要被驱逐出人类防线的守城官了。」
江鸣：「五年前。」
埃德加转头对他道：「我跟你这种人没话说。」
江鸣：「过奖。」
埃德加：「？没人夸你。」
═══════════════════════════════════════
第219章 气氛微妙的谈判告一段落。
「五年前？」伊夫格着实一惊。
五年，怪不得在没有中华餐厅的情况下，窖城能有如此强的异变者和庞大异变者组织。
要不是这次突然出现的传送门和籽城行动队的快速突袭，恐怕没人会发现窖城在做什么。
五年期间，埃德加能瞒住三大城，让沙蛇帮的力量壮大到如此地步……当真是下了一盘大棋。
「五年前？」乔伊斯想到了当初温林上校统计到的数据，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所以，五年前开始，窖城黑田远高于其他三城的伤亡率，是因为异变者觉醒？而近两年黑田面积扩大，伤亡率反而降低，是因为江鸣当上了监察总长，带着异变者控制了窖城黑田的民众伤亡率？」
伊夫格：「埃德加上校不是种田种出心得来了，这是已经用成规模的异变者控场了，数年前就开始未雨绸缪，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埃德加：「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伊夫格看向江鸣。
江鸣摊了摊手：「我和埃德加有约定，我的异能不可对他使用。」
他知道埃德加有秘密，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埃德加问江鸣：「你跟伊夫格以前认识？怎么不见你对我知无不言呢。」
江鸣没回答。
埃德加：「。」
伊夫格：「上校，我们都已经坦诚相见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埃德加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先叹了口气。
他收起了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正色道：「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莫里回应得很直接：「上校，知道可能是不是好事，但不知道一定是坏事吧？」
伊夫格：「你的态度已经让我感觉到，有一场风暴，或者一场阴谋从五年前就开始酝酿，无知地撞上这股风暴，岂不是更危险？」
埃德加：「不是阴谋，是更无能为力的东西。」
江杨转头问江鸣：「他们当官的说话都这么喜欢当谜语人吗？」
江鸣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包间内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微妙。
正在此时，包间门口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金斯利的提醒：「长官，是机器人在敲门。」
【屏蔽】珀特设置的依旧是单向屏蔽，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里面听得见外面的声音。
「各位客人，你们人来齐了？是否需要点菜？」机器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伊夫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
也是，占了人家中华餐厅的包间，不能白谈。
正巧，也让这些窖城人见识一下中华餐厅的食物。
伊夫格让莫里去带机器人进来。
「旺旺为各位客人服务?`^′?ゞ这里是菜单……」
伊夫格在机器人面板上显示菜单前自信开口：「不用了，我可以直接点。」
以此彰显对中华餐厅的熟悉。
「好的(⊙_⊙)ゞ」
「一份扁豆丝炒肉、一份锅包肉、一份仔姜炒牛肉、一份蒜蓉空心菜，一份香辣牛蛙，六份米饭。麻辣烫每种来五串，烤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串各来六串，菊花枸杞陈皮茶、生姜红枣茶、啤酒各来两杯，再来……」
伊夫格直接开始点。
每天对着新出菜单定官方订单的功夫没有白费，伊夫格对中华餐厅的菜品了如指掌。
埃德加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菜名……很多都听着好陌生哦。
跟楼下那些门面一样，烤土豆烤红薯他认识，但是什么麻辣烫、锅包肉……听都没听说过。
但感觉很美味。
一路走过来，闻着那些味道就感觉不会差。
「上校。」埃德加此时说话的语气很客气：「刚才乔伊斯少校领我们参观的时候，我听见不少客人在念叨西红柿鸡蛋，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有幸……」
「再加一道西红柿鸡蛋。」
伊夫格大手一挥，直接加菜。
开玩笑，当着窖城人的面，底气得足。
「客人，这些菜品起码够十个人食用，请问是否需要调整(⊙_⊙)ゞ」
「不用。」
伊夫格让莫里把钱付了。
小机器人丢下一句「好的，请稍候?`^′?ゞ」就跑出去了。
中华餐厅菜上得很快。
伊夫格还没有一一介绍完他刚才点了什么，旺旺就端着热腾腾的炒菜上来了。
随着酱香的扁豆丝炒肉、酸甜鲜艳的西红柿炒蛋、鲜香麻辣的牛蛙、浓郁的麻辣烫串串等菜品一道道摆上桌，埃德加和江鸣江杨眼睛都看直了。
上餐前，包间里暗流涌动，双方，不，三方各有心思。
上菜之后，包间里只剩下了对食物的赞叹和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