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菁看到的时候，那张鹿脸上，已经出现了相当违和的，人类的鼻梁，以及明显不属于鹿的眼眶。
眼睛却还是属于鹿的。
这样一张脸上，既有人类的特征，也有变异巨鹿王的特征，像人，又不像人。
是一场对「人」这个概念的伪装。
这种画面很惊悚，非人的生物，正在逐渐变成「人」。
她瞬间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奇臭无比的东西污染了，负责识别「人类」的区域陷入了混乱。
理智上，凌菁清楚地明白这玩意儿不是人，但和人类越来越相似的五官还在蠕动，看了让人很反胃。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比刚才那只S级变异生物变出人类右腿的画面恶心多了，人的躯体和人的脸……还是相当不一样的。
她看上一只S级变异生物变腿看了半天，看这只变脸就看了几分钟，当即决定立刻踩油门，让这侮辱人眼睛的东西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现在就出发！
……
「唰——」
近四十分钟后，让凌菁恶心的S级变异生物全须全尾地进了箱子，没留下一点儿「遗体」。
这只S级跟上一只一样，以它为圆心，周围大面积范围内的未变异植物都失去了颜色，像是生机一下都被抽走了。
雾潮来临前杀的那几只S级，都没有这样的表现。
她皱了皱眉头，看向车窗外。
是因为这灰绿色的雾潮？
可是，为什么？
接连见了两只雾潮中的S级变异生物，凌菁无法理解这些变异怪的目的。
想不通。
显而易见的是这些S级变异生物的「思维」比之前她见到时更高级了。
都能想出来「伪装」这种方式，在雾里悄悄画上皮了。
之前撞的那些S级变异生物会用异能，知道用各种方式牵制她，知道断尾求生。
伪装成人类，显然谋算更上一层。
凌菁目光盯着灰绿色的雾，这是雾潮带来的变化。
包括其他变异生物两种不同的改变，也是。
这雾，在操控变异生物们。
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它背后还有什么存在，那种存在又是什么东西？
目的又是什么？
她现在几乎能够确认，此方世界的灾变，背后一定有东西在「指使」。
就从凌菁自己掌握的讯息来看，这「翠气入侵」也不像是一场单纯的污染。
S级变异生物动辄吸走一片被腐蚀土地的能量，或者生机。但……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类呢？
窖城城外，一只S级变异生物就能让整个窖城的异变者全员上阵，当时还有籽城的异变者，可见末日人类对抗起S级有多吃力。
中华餐厅出了碧翠源晶粉烤土豆后，末日人类们的实力应该有所提高。
但凌菁也记得，开传送门时看到过的地图。
如果所有的绿点代表幸存人类在的城池，那这个异世界星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面积已经陷落了。
客人说过，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彻底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眼前这片降临不久的雾潮、系统颁发的雾潮任务，还有变异生物的重重变化……似乎都在预示异世界的人类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灾变」占压倒性优势。
在这个关头，这些S级变异生物，变成人类的样子，是想要侵入人类聚集地吧。
必要性是什么？
它们明明可以采取更简单粗暴的方式。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是「灾变」想要在人类城池里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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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客人的半数。
收拾完第二只S级变异生物，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半。
凌菁今天是下午出来的，四点多离开餐厅，一路开到现在的位置，花了五个多小时。
是时候往回开了。
她从车内架子里抽出从卧室带出来的笔记本电脑，在屏幕上自己绘制的地图中进行标记。
地图是凌菁根据传送门显示的绘制的，按照自己每次探索的路线大概标注了山脉和湖泊、森林或平原。
她现在……应该在籽城西南方向，大概五百公里的地方。
车上有指南针，凌菁心里对位置大概有数，没丢掉自己的坐标。
开过来的路上没少追这追那，多多少少绕着来的，回去的路上可以直接开直线，把路上的食材收一收，还能早点儿回中华餐厅。
找好方向，她把车掉了个头，一停。
开车回去前，先补充点儿食物。
下午在餐厅里喝完刚做出来的花生酪和银耳羹后，打野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她提前预料过这种情况，开车出来前预备上车内晚餐了。
凌菁打开保温杯，里面的豆浆还热乎得很。
她把豆浆倒进保温盖杯子里，吹了吹，喝下一口。
浓郁的豆香带着甜味，从喉咙暖和到胃。
凌菁拿出一个腊汁肉夹馍来，咬了一口。
肥而不腻软烂多汁的肉香被面香包裹，饼皮有嚼劲，在饿的时候美味加倍。
车窗外是灰绿色的末日，雾气还在加浓，彻底遮掩了本挂在天空中的月亮。
受到控制的变异生物们都噤了声，失去了口舌，连声怪叫都没有。
四轮车所处的位置，刚刚还存在一只怪异的变异巨鹿，正在编织人脸。
此时却画面一变，车窗里，是热乎的豆浆和可口的肉夹馍。
甚至车里的人吃完肉夹馍，意犹未尽地又摸出来了个香菇青菜馅的包子。
凌菁的想法很简单，肉夹馍里都是肉，万一腻了，正好用香菇青菜馅料清清口。
出门在外，她拿的都是较为方便的食物。
嗯……如果她以后打野越跑越远，这几样翻来覆去吃迟早会吃腻吧。
凌菁想着，吃完了包子，又摸出来了一袋香脆炸耳丝。
「咔嚓——」
她边吃边想，店里包子的种类确实得丰富一下，虽然摊位窗那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吃，但毕竟能当主食的就那么几样。
除了她，应该也有客人中午午餐在外边儿解决。从营业日报来看，有的客户群体一大早上赶过来买七八个包子，干一整天的活儿，再购买就是下午快结束营业的时候来，午餐应该是直接在废弃农场那边儿解决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除了包子，盒饭是不是也该安排上了？
主店的菜目前都是整份售卖，成群结队来就餐的客人不少，一点就是好几个菜。
但也有一个人来就餐的客人。
还有一个大人带一个小孩儿来吃饭的情况。
中华餐厅一份菜的菜量不能算是多大，但也不算小，一个人或者一个半人就餐，一个菜就够了。
异世界的末日人类不会浪费，相当珍惜手里的每一枚城币和餐厅里的每一口菜。
但多年以来饥饿是常态，没有饭量特别大的……身体素质得到增强的异变者可能除外。
对于普通人的单人顾客，从多样化上来说，可能就要大打折扣。
如果出了盒饭，这种想要多吃几种菜的客人也顿顿仨菜了。
也方便路上吃。
凌菁吃完手里这份炸耳丝，把袋子叠起来，收在一边。
放手刹、踩油门。
一边往回开，她一边儿想——现在店里炒菜的种类多了，确实也可以开始整盒饭了。
方便客人，也方便自己。
就是具体的搭配和价格，包括餐具，可能得详细规划一下。
看今天晚上开车回去是几点吧。
对了。
凌菁没有忘记刚才那两只S级的怪。
如果真如她推测的那样，那这些画皮怪，可能就是挑战任务最后一项的指向。
雾潮中，那些低等级的，包括C-A级的变异生物，要么呆愣愣的互相吞噬，要么小心地躲藏起来，危险度和好战程度跟之前都不可同日而语，怎么看，暂时也不是客人们的威胁。
今天白天，窖城的客人们没来，籽城的异变者也都不见了。
她能抿出来些东西。
两城的执政风格明显不同，别看那位埃德加长官整天笑眯眯的，嘴里都是好听话，试探也隐藏在轻松的话语下。看上去虽然有些不认真，但经常暗暗引导对话的走向。
但从接触开始，无论是话里的实际信息、订单内容，还是从她打野路过窖城时，官方大半夜还在运行的盐矿开采地来看，这位执行官的行事风格其实相当谨慎。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下午，雾潮来临前，那些穿着长袍的，疑似窖城官方的人员就有组织地带离了窖城客人们。
所以，雾潮正式来临的第一天，在餐厅内没有看到窖城民众来就餐，凌菁觉得蛮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