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正当理由大大方方吃烤土豆，当然要多吃一点。
但是——他还是明显高估了自己进食的速度。
受执行官大人特意叮嘱，守城官给埃德加的觉醒房间内放了五个碧翠晶粉烤土豆。
五个提高20%觉醒概率的，加起来正正好好是100%。
对于埃德加来说，吃下五个烤土豆确实不成问题，但如果给进食时间加上一个限时：一个小时。
那就变得有些困难了。
在吃到第四个烤土豆时，埃德加就明显放慢了进食速度。
事实上，从吃第三个烤土豆时，他的咀嚼速度就已经慢了下来。
在灾变来临前，他的饭量可以说是同辈翘楚，可末日毕竟已经来了这么多年，每天一块儿铁黑饼不止锻炼出了这位上校的腮帮子，也公平地缩小了所有人的胃容量。
吃上了几天正常食物，就错误地以末日前的饭量估算自己的进食能力……
埃德加闭了闭眼，在内心评价自己：你有点儿太贪了。
「上校，请您注意，进食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房间内的喇叭传来守城官的声音。
「我就说埃德加长官也得被撑到吧。」金属网窗外，江杨的声音传来。
「别瞎说，长官这是把提升概率更多的烤土豆留给别人。」江鸣话虽这么说，但语气有点儿怪。
卡珊德拉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表：「不会吃不完吧？」
埃德加一边咽烤土豆一边翻了个白眼。
他拿过桌上剩下的那个烤土豆，转过身，背对金属窗。
他就知道这些人没憋好屁。
懒得理。
说了一个小时能吃完，他就是硬塞也会吃完的好吧。
「滴————」
屋里蓝灯转换成黄灯，响起长滴声，代表一个小时的计时结束。
五个烤土豆全部进肚。
埃德加胃部撑涨，转回身的脸上却带着丝得色。
开玩笑，过去再难完成的军令他都完成过，区区烤土豆，有什么吃不下的？
「碧翠晶粉烤土豆均已进食完毕，接下来请各位服下左手箱子内的晶体。」
房间内喇叭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埃德加打开箱子，拿出一枚绿色的晶体来。
这东西他很熟悉，沙蛇帮的异变者中，很多人都是靠吞下这东西觉醒的。
幸运的人觉醒成功，不幸运的就再也没能醒过来。
能活下来的人远远少于为此而牺牲的人数，那就是窖城的历史。
现在，有了碧翠晶粉烤土豆，觉醒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他看着手里的晶体，脑海中仿佛闪过了很多件事。
然后埃德加一仰头，将晶体吞了下去。
……
觉醒概率提升到了百分百，不意味着觉醒过程中也无痛无觉。
痛，撕心裂肺地痛。
那感觉就像是把人作为物件打碎，再重组。
重组之前，某种能量来源带着阴冷感，顺着肢体那些被「掰断」的裂口钻进去。
埃德加紧咬牙关，浑身冷汗。
简直梦回接受反情报拷问训练的日子。
甚至更痛苦。
痛觉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那此时埃德加的感受就像是灵魂被某种力量反复磋磨，碾成渣，再拼合起来。
整个过程，他硬是扛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其他房间内的闷哼、大叫和哀嚎穿过金刚网窗，飘到他已经疼到听力迟钝的耳边。
这么多么像是一场大型的集体拷问。
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这种折磨下，非得逼人们吐出什么东西来……不。
他们甚至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没有审讯人，也没有需要隐藏的秘密。
这更像是一场集体改造。
沙蛇帮的异变者们，包括卡珊德拉，都经历过这些吗？
没有尽头的痛苦和煎熬，还有比此刻觉醒的人们更无助的处境。
那时的人们，可没有百分百觉醒的底气。
……埃德加断断续续地想着。
到后来，他的思维也变得迟钝，想法也像是被痛扭了一百八十个弯，杂乱地飘在苦楚中。
——直到他猛地睁开眼。
所有的痛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五感归位，四肢力量充沛。
连对周围的洞察力也比觉醒前强了不少。
他甚至在窗外卡珊德拉少尉的脸上看到了，担心？
等等。
原来异能出现后，是这样「告知」本人的。
埃德加皱了皱眉，仔细感受能力名称和详细介绍。
……
「上校，怎么样？」卡珊德拉问。
埃德加出了金属门，「探监」的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觉醒了什么异能？」江鸣道。
江杨问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是先知吗？」
埃德加缓缓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
「【无序】。」他道。
「无序？」
「能力发动范围内，产生无差别的异能错位、异能混乱和异能扭曲。」埃德加道，语气有些古怪。
「……」三人闻言，有惊有疑。
这能力……怎么说呢，很强。
但听上去，似乎不分敌我啊。
「那……」江鸣开口。
还没等他细问，走廊另一侧的守城官就匆匆跑了过来，面色激动。
「执行官大人！有【先知】觉醒了！」
埃德加立刻看过去：「谁？在哪？」
「拐角第一间，文尼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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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籽城钟塔灯火通明。
深夜，籽城钟塔灯火通明。
会议室内，伊夫格、乔伊斯和莫里面前都堆着一大堆资料。
去了一趟中华餐厅，从凌老板那里得知中级传送门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开放后，籽城战力的提升更加迫在眉睫。
各组织能招揽来这么多人手，属实在籽城官方的意料之外。
感动之余，也带来了更繁重的工作——他们必须仔细斟酌，确定对于这些组织的管理方案。
在明确得知「人类将要面临巨大的危险」后，仍能来到钟塔的民众，不应该被辜负。时至今日，城内每一名民众的生命都相当珍贵。
而如何利用好自愿民众们的力量、如何妥善管理，则需要伊夫格和乔伊斯等人考虑周全。
他们不能像对待官方的军人一样对待这些志愿军。
官方内部的统一上交、分配制度明显不适配。
与其说是「收编」，乔伊斯认为官方和民众志愿军之间的关系仍旧更像是「合作」。
「合作的基石不是执行官的命令，而是共识，共同抵御危险的共识。」她道：「基于这一点，我建议重新制定一套管理方案，区别于军人内部的条例，奖罚分明，公开透明。」
伊夫格认同这一点。
人手的激增短时间内带来的影响肯定是好的，但如果没有合理妥善的管理制度，很难说日后籽城的行动队伍会团结奋发，成为坚实的武装力量，还是暗中滋生不满，从内部崩溃瓦解。
被同一面旗帜号召起来的人们，对整体目标有共识，可在更细的方向和决定上必定会有分歧。
就像一棵大树上，即便所有的枝条都受同一片根系的滋养，生长的方向也各有不同。
人不是程序，不是机器，是人都有活思想，尤其民众志愿军也不像军人一样令行禁止，有严格的军令规则。
民众怀着一往无前、舍生取义的念头加入官方，官方总不能让人们寒心。
有一些能通过规章制度避免的分歧和矛盾点，最好一开始就定好管理方案。
「少校，您有什么想法？」伊夫格看到，乔伊斯少校已经在面前的纸上写了很多文字，还画好了条条框框。
从中华餐厅回来时，他就直接被基斯带到了会议室。
听说乔伊斯少校从统计完自愿民众们的名单起，就叫上莫里少尉和方鹏上尉进了会议室。
按照不同的组织整理名单，划分出自主觉醒者、安全觉醒者和未觉醒者。
……
伊夫格没记错的话，温林上校当初带兵时，就在联盟统一的制度下，做出了更细更周全的标准，提高了她所在军队的作战效率，伤亡率也有明显下降。
军部中央大会时，还被某位上将拿出来表扬过，让各军都学一学。
他还在军校就读时，就经常听人说，性格再迥异的长官和副官，相处时间长了也难免相互影响。
毕竟联盟军内，正常情况下副官都是长官的接班人，一般也由长官亲自挑选提拔。
基斯和墨泽亚就是伊夫格自己挑的。
他觉得这两位和自己性格很类似，稳重平实，不急躁也不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