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凌老板扩建餐厅的时候，两位上校在场，有个心理准备，乔伊斯和墨泽亚可是第一回 见「升级」后的中华餐厅。
对吗，第一次见肯定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埃德加心里想。
不是人人都像卡珊德拉少尉一样，展露过短暂的惊讶后就面色如常了。
他问「你就这个反应啊」的时候，卡珊德拉还回他说「这发生在中华餐厅，不是很正常？」
看那隐隐的自豪感，埃德加都担心，下一个跟他说「不要妄议凌老板」的人会是卡珊德拉了。
「埃德加上校。」伊夫格跟埃德加握了手。
两城的执行官于中华餐厅北侧亭子后方碰面，准备简短且高效地交换一下信息。
眼下时间有限，城币也紧张，不便在包间里碰面，太过铺张。
「昨晚没睡？」埃德加问。
这两位虽然看上去面色如常，但脸上的疲惫盖都盖不住。
「刚开完会。」伊夫格道：「籽城这边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埃德加上校昨晚睡了？」
埃德加伸出两个手指。
伊夫格：「？」
「过来前睡了两个小时。」
籽城要顾虑的事情多，窖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昨晚文尼昏迷后，埃德加先让人把他送回寝室，回过头来又继续盯后面的觉醒情况。
中间插空配合窖城异变部实验他的新异能，实验完又回办公室，做三日后窖城民众的撤离计划。
埃德加准备让窖城的民众于8月7日往籽城撤离，提前行动队到达几天转移完毕。
窖城城内还要留出时间来做伪装。
今天过来，埃德加还准备跟伊夫格谈一谈，迁往籽城的窖城民众靠什么谋生。
不过首先，得把最要紧的情报互通一下。
……
「先知？！」得知窖城的文尼上尉觉醒了先知，伊夫格等人先惊后喜，立刻问：「先知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有。觉醒初期能力不够，看的方向还是中华餐厅，把自己看晕了。」埃德加道。
「噢……」伊夫格明显有些意外。
他看着埃德加等着他说什么的样子，了然的把话题引到了纳尔森身上。
「籽城觉醒了【孕育】。」
果然，埃德加神色一正：「噢？」
紧接着，伊夫格和乔伊斯把昨晚上【孕育】的实验内容和结果简略告知。
包括他们昨晚的推测。
「你们有没有把那位总长孕育出来的东西种进土里试一试？」埃德加问。
「试了。」乔伊斯捏了捏额间：「是等纳尔森总长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尝试的，差不多是今天早上六点，把孕育出来的东西种进了土里。按照培育铁黑麦的流程培土、浇水。」
「情况怎么样？」
乔伊斯道：「浇完水后，纳尔森总长出现了和孕育过程中类似的疼痛感、无力感，血压不稳，心率不齐。」
她道：「我们现在已经能够肯定——从种子阶段开始，到彻底成熟，每一株铁黑麦都在抽取【孕育】者的能量和生命力，这就是所谓的连结。」
也就是说。
这些年以来，边城中大片的黑田，成千上万株铁黑麦，在源源不断地折磨三大城内存在的【孕育】者。
这就是灾变后，人类能够拥有口粮的……一部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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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就像是天然的监控。
「目前，纳尔森少校仍在孕育中。」乔伊斯道：「如果这个‘种子’也能孕育成熟，我们准备把成熟的作物拿到中华餐厅来，让凌老板看一看，可能还有别的收获。」
「嗯，合理。」
乔伊斯说完关于【孕育】的秘密后，埃德加若有所思。
他道：「所以，按照你们说的，只要边城种下了铁黑麦，三大城那边的【孕育】异能者们，就会有一定……表现，对吧？」
「对。」
「那么，三大城其实不需要通过什么通讯，就能直接从【孕育】者们的情况，了解到各个边城内大概的人口缩减规模。」埃德加道。
「对。」伊夫格点头，说：「我和乔伊斯少校也是在知道这个秘密后，才发现的这一点。」
「等等……籽城雨季结束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你们的通讯终端是那时候被毁的，为了那个‘假死计划’，那你们的黑田是什么时候停的？停得彻底吗？」埃德加问。
乔伊斯看了伊夫格一眼，道：「是在萤城撤离队伍到达籽城时，我将西蒙德少校的故事带给上校后。」
伊夫格说：「算彻底吧，绝大部分的铁黑麦种子、成熟铁黑麦和铁黑麦根部都被销毁了，只有极少部分被封存。按照纳尔森少校所说，孕育者和种子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连接，籽城留下的数目并不起眼，就算三大城那边的孕育者能够感知到也无妨。」
正常城破，也应该会有极少量的铁黑麦剩余。
伊夫格记得，凌老板那次给他们传的纸条，就是在萤城遗址看到了铁黑麦。
「这个时间倒是巧得很，雨季期间叫停黑田，雨季结束后正好通讯终端无法联络……」埃德加松了口气，道：「简直是上天都在帮你们啊，否则绝对露馅。」
「是啊，幸运与不幸运，难说得很。突然的灾变进化、雨季来临，牺牲了萤城，籽城差点也步了萤城的后尘。可中华餐厅的出现保全了剩下的人，也让口粮变得可替代，因此我们才能停掉黑田。」伊夫格长叹一口气：
「这样看来，籽城假死后，三大城没有派人过来，大概是发现籽城的铁黑麦停止种植了。在不知道中华餐厅存在的前提下，这就是籽城城破的铁证。」
铁黑麦种子从发到各个边城起，就像是天然的监控。
比传讯还要直观。
能换口粮的铁黑麦停止种植，谁会觉得籽城还有人活着呢？
「所以，三大城到现在，还不知道中华餐厅的存在，对吧？」卡珊德拉提问。
「九成概率吧，否则应该不会传讯让窖城跟着行动队往三大城撤。」埃德加答，顺便问籽城两位执行官：「你们当时是为什么要叫停黑田？因为中华餐厅？还是那时候就通过故事发现铁黑麦不对劲了？」
「两者都有吧。」伊夫格回想了一下：「那时我带着铁黑麦到中华餐厅做了试验，试验结果你们都知道。中华餐厅的出现解决了民众们的口粮问题，在野外挖菜的收益明显大于黑田服役，有了口粮，城内也不再需要黑饼。
且叫停黑田前，黑田中还出现了异状，如果继续种植，必然会对监察官和服役人员造成更多伤害。所以籽城决定关停黑田。埃德加上校，窖城的黑田中，应该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吧？」
「正在生长中的铁黑麦枯萎是吧？」埃德加道：「有，我那时候还发讯给三大城问什么情况来着。」
当然，传讯中还反复强调了，窖城的种植步骤都是严格按照规则执行的，肯定是铁黑麦本身的问题。
「三大城的回信就很奇怪，一向对铁黑麦产量要求严格的对接人没有问责，也没有要求出事故报告、情况说明，只让窖城继续种植，还说接下来不会再有异状发生。」埃德加摸了摸下巴：「当时我就觉得，原因肯定出在三大城内部了。」
「没错。现在再看，结合【孕育】者和铁黑麦之间的关系，如果铁黑麦突然枯萎，确实很有可能代表【孕育】母体的……」
死亡。
伊夫格说到这，没再往下说。
但在场几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当初在中华餐厅的二楼包间里，乔伊斯就有过这样的推测。
推测时没什么顾忌，猜想的背后没有代价。
可如今，一切线索导向都证明，枯萎的铁黑麦背后连着一条条人命，「死亡」两个字反而没那么容易说出口。
物伤其类。
时至今日，隐约窥见到民众们吃了数年的口粮背后，【孕育】者们到底在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时，言语间都带着沉重。
「籽城的黑田在异状后没多久就关停了吧？窖城这边倒是可以提供一些情况参考。」埃德加见状，道：「异状也就持续了几天，直到你们的人冲进窖城黑田，这种异状再也没有发生过。」
他看向乔伊斯：「少校当时猜测，铁黑麦枯萎时的异状，是成为迷失者的【孕育】者死亡。如果三大城真的能够控制迷失者，那这些孕育迷失者的死亡就有两种情况了。一，迷失孕育者的死亡是因为三大城，更确切的说，是军枢城的命令。二，迷失孕育者的死亡不是因为命令。」
乔伊斯了然：「上校是想说，因为另一股势力，那个给我们匿名传讯的先知？」
埃德加：「对，很有可能吧！三大城如果能控制迷失者，为什么会突然结束他们的生命？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