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出来的土豆火候正好，吃起来口感绵密，外皮还有烤制出来的焦香。
凌菁正在试吃第一锅烤出来的土豆，顺便解决自己的午餐。
按系统面板上的时间标注来说，现在是刚过中午。
而且，她还发现。
刚才她把在一个像是废弃农场里捡到的深绿大土豆试着放进烤炉后，不到五秒钟，土豆就褪去了绿色和奇怪的形状，一个个变成她印象里新鲜的土豆。
也就是说，在这个疑似动植物变异的世界里，系统给的厨具可以自动把变异植物变为无毒的新鲜状态？
那很省事了。
烤熟的土豆还自动生成了一行简介。
——【烤熟的土豆（可以祛除食用者身上百分之一的毒素）建议售价：4城币】
这一句话倒是给了凌菁不少信息量。
没有末世背景介绍、没有接触到这里的人类，除了能看出这个末世可能是动植物变异外，她几乎一无所知。
看这个土豆的介绍……此地应该有相对稳定的货币系统。
末日对人类的副作用应该有毒素侵蚀。
八成和空气中这股幽幽的绿气有关系。
凌菁想着，慢吞吞吃着手里的土豆，耳朵却敏锐地听到了脚步声。
有些沉重无力，还不止一个人。
她向声音来处看去——是两个体型矮小的人。
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都戴着深色兜帽，露出来的碎发丝发绿，仍能看出原本可能是金黄色的。
穿着都灰扑扑，个子大些那个没穿披风，显得衣服更破烂些。皮肤能覆盖住的地方都盖住了，包括手。
或许是因为戴着面布看不清这边的情况，个子矮些的那个摘下了面布，露出兜帽下的小半张脸。
唇部有些湿润但皲裂，像是走了很长的路刚喝过水。
此时，对方看向自己，不知为何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看两个人摇摇晃晃的状态，便知道她们的现状很不好。
能被香味吸引来就都是客户。
凌菁露出礼貌的微笑招呼：「您好，两位客人，要来一颗烤土豆吗？四城币一颗。红薯还没烤好，得等一会。」
在凌菁观察两人的同时，莉琳莉娜也在观察这个「奇怪」的人。
好……心大的人。
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像是完全不怕变异植物飞溅的液体或是变异动物的攻击。
手上倒是戴了手套，不过怎么看，那手套也像是防烫用的。
而且干净，太干净了。
一身干干净净的运动装，蓝色卫衣配黑色长裤，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点儿翠色。
黑发也干净整洁，不是末日里大家拿着剪刀胡乱一剪子解决的古怪形状，没沾灰也没有翠色蔓延，反而修剪得很有型——不长，齐肩狼尾的样式。
自打不知源头的翠色毒气降临后，动植物变异的同时，人类也逐渐被毒气侵蚀。
皮肤、发色和瞳孔呈现不同程度的中毒。
当全身基本上翠得发黑、血液也变成绿色时，人就基本上要死了。
就像现在的莉琳。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样完全没被腐蚀的人类吗？
她们不可置信——就算是异变者多少也会有些外貌变化吧？
难道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大佬？
能在城外摆摊，肯定实力不凡。
最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人手上吃的东西和嘴里吐出的话。
土豆？烤土豆？
「所有的植物不是都被翠气腐蚀变异了么……」
莉娜小声道。
莉琳嗅着诱人的香味，饿到极限的感知让她不自禁吞了下口水：「对啊。」
只有城里发放的口粮能吃，这是所有末日人类的共识。
城里不是没有饿疯的人悄悄把种子带回城里想要种菜吃。
那大概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有人抱着「城里翠气浓度低」的侥幸心理，种下了几颗萝卜种子。
但高墙能格挡部分翠气和植物入侵，挡不住全部。
后来那颗萝卜还没长大，就长出长长的触手拉扯出了种菜人的肠子。
鲜血撒在土里，浸入萝卜根芽，那颗萝卜就地长出了牙齿，一口咬掉了来看怎么回事的邻居的手指。
邻居想要逃跑，又被萝卜的触手拉回去，就地掏出了内脏来，成为了变异萝卜的养料。
变异萝卜长得飞快，完全是个危险种，连杀两人后就长出了屋子，对路上的人下手。
异变者接到命令赶过来，解决掉这株萝卜时，变异萝卜已经杀掉了十二人，长得如同屋子一般大。
……自那以后，高墙所有入口都被设置了严格的扫描设备，听说是异变者的能力。
一切动植物和种子都严禁带入城内。
就算是城外在找到了没有变异的果实，也都是被翠气腐蚀过的，其中蕴含的翠气毒素非常惊人。
一口下去，跟自杀没有太大区别。
在末日里要想活下去，只能用晶体或是从墙外捡回来些末日前的材料，去城中换城币，再用城币兑换口粮。
这十年以来，城里的人都是这么过的。
可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的人，吃着她手里的土豆，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金属三轮车、车上的小棚子、烤炉和似乎能吃的土豆。
这一切都超出了莉琳莉娜的认知。
「姐姐，真的能吃吗？」小女孩小声问。
「请看餐厅须知第一条。」
许是听见了她们俩的对话，那个干净的奇怪人类朝她们道。
餐厅须知？
姐妹俩这才注意到小三轮车上戳着两块板子。
一块，似乎是摊子的招牌。
——中华餐厅。
中华？是地名吗，她们从未听说过。
两人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到的都是茫然。
三大城四边城里，没有一个城叫这个。
另一块写的是「餐厅须知」。
——1.本餐厅内食物绝对安全无毒。
2.在本餐厅范围内就餐的食客绝对安全。
3.餐厅利益神圣不可侵犯，店长对餐厅经营范围内的一切具有绝对支配权。
4.祝您用餐愉快。
神秘的好看摊主还微笑地看着她们，问：
「两位，要不要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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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何等神奇的餐厅！
四条须知，写得非常明确。
可就是因为太明确，让姐妹俩不敢相信。
莉娜咽了咽口水，问：「真的，没毒吗？」
凌菁点头，态度坦然。
她也确认了一件事，拥有系统的她可以无障碍跟原住民交流，语言和文字对方都能听懂看懂。
像是某种无形力量帮她进行了实时传译。
这倒是方便了很多。
不远处，两姐妹小声嘀咕起来，似乎是在商量。
异变后，所有的植物果实都不再是人类的食物，而是人类的敌人。
可这味道实在太香了！
浓郁的香气扑鼻，带着些温和的泥土味——那是还没有异变前的泥土气息。仔细闻，其中还有若有若无的甜香，和土豆皮被烘烤后的焦香。
口水在口腔中疯狂分泌，更何况姐妹俩已经饿了两天。
求生的本能让她们不得不豁出去试一次。
「你好，那我要一颗烤土豆。」
最终，那个矮一些的女孩怯生生走过来，从布袋里珍惜地掏出来四枚城币，放在了凌菁面前。
「谢谢惠顾。」
凌菁转头把钱放进收钱箱里，在看到上面显示【4/100】时，把手里用纸袋包着的滚烫烤土豆递给了对方：「小心烫。」
「谢，谢谢。」女孩接过，抱着热乎乎的土豆朝着明显在旁边站得有些艰难的另一个女孩跑过去：「姐姐，姐姐土豆来了！」
「我先吃吧，如果有毒你千万别吃了。」
「那不行！我买的土豆，我要先试毒！」听见姐姐这么说，女孩又把伸出去的土豆往回收了收。
「乖，听话，这算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呜呜……姐姐……」
「来，我尝尝。」
女孩眼眶湿润，小心地捧着土豆，撕开一小块，吹了半天，等到那一小块土豆凉了些，才往姐姐嘴里放。
烤土豆入口，金黄的外皮有些酥，内里绵密柔软，香醇的土豆味道顺着舌尖，霸道地唤醒了好多天未进食的味蕾。
城里每天能兑换的口粮是一块黑色硬饼，充饥可以，味道不必提。
莉琳已经不知道多久，多少个月份、多少年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她仔细地品味着嘴里的土豆，珍惜地咀嚼，眼眶中似有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