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黑麦本来就是有概率变异的啊。」
「这回不一样！以前变异概率小，两个月里可能就咬伤那么一两个人，这回去服役的一半都出事了，你没听说？」
「啊？我只知道有好几个受伤送回来的人，原来这么多？！」
「黑麦有问题了吧……这年头，真是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不觉得新鲜了。」
「……那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去呢么。」
「本来也是啊，那有什么办法，在墙里呆着的人都得抽签服役，要是敢跑就被驱逐出墙外了，说不定都活不过今晚。」
「左右都是死啊，一个死的快点，一个死的慢点。」
「……祈祷自己别被抽中吧。」
墙内的人都知道黑饼口粮是怎么来的。
黑田的产物。
末日来临之后，没有植物可以种植，动物也不再能成为人类的食物。
灾变后第一年，人们靠官方发放的储备粮度日。
可没有产出，再多的储备也只会坐吃山空。
灾变后第二年，每个人能领到的救济粮就大幅度缩水。
直到灾变后第三年，三大城研究出了「铁黑麦」，小道消息说是异变者的能力。
这玩意说是麦子，但服役回来的人说，这东西看上去极其诡异。通体漆黑，形状像是章鱼的触手，硬度跟石头一般。
产出的黑饼口粮也一样硬。
服役是籽城墙内每个人的义务，逃不掉，也不能逃。
「服役人员会配发安全服，享受服役期间免费口粮提供，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求助监察官，大家不必过于惊慌——」
守城官拿着喇叭大声道。
每次抽签都会这么说。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小道消息」已经从这期受伤退出服役的人口中传出来了。
那安全服要是真有用，怎么会有那么多被送回来的人都死了？
恐慌、愤懑、痛苦……压抑的情绪在人群里传播。
边上守城官们黑压压的枪口成为压制住崩溃情绪的最后一根线。
人们只能听着前边传来一个又一个名字。
那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只能默默祈祷不要抽到自己。
「罗德——」
中年男人被叫到了。
他走上前，从巨大的抽签箱里摸到了一张纸。
不不，换一张。
签从箱子里拿出来，展开——蓝圈。
没被抽中！
走到箱子前时慢吞吞，离开抽签箱时健步如飞，是个人都能从他脸上看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卡特——」
……
「达勒——」
……
「莉琳——」
……
「莉娜——」
莉娜走上前时，守城官看了眼名单：「没满十四岁？」
「刚满，大人。」
守城官在名单上划拉了一笔，示意她抽签。
莉娜踮起脚，从抽签箱里抓到一张。
展开——蓝圈。
没中没中！她飞快地跑开了，去找刚抽完签也是蓝圈的姐姐。
随着抽签进度，广场上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很快轮到了龙茜一行人。
「放心，没这么倒霉，我们一共才十几个人，没道理上回抽到我们，这回还抽到我们吧？」见龙雅攥紧拳头，龙石小声安慰。
「闭上你的乌鸦嘴！」
「龙石——」
前边的守城官念道。
龙石走到抽签箱前，从里面摸出一张。
蓝圈。
他傻乐着朝身后几人展示，换来一个龙雅的白眼。
「龙雅——」
龙雅上前，深吸一口气，一抓。
纸条拿出来，展开。
——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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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土豆，能不能通过墙门的检测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是去服役，又不是直接去死。」
从广场抽签回来，龙雅就感觉这伙人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很诡异。
就跟当初格里要去服役的时候一样。
尤其是龙石这小子，用那种……关心又温柔的眼神看她。
整的她非常不舒服。
「还是明天早上出发？」龙茜问。
「嗯。」龙雅点了点头：「明早在木屋门口等，守城官带我们去黑田。」
刚才抽完签，抽中服役的人留在广场，听守城官说了服役规则。
服役时长为两个月，明早有人专程带他们去黑田，两个月内不得离开黑田区域，吃住都在服役区内，口粮免费供给。
——以前确实有人饿得受不了，为了图这口吃的主动去服役的。
但现在，龙雅他们还真看不上那点儿口粮了。
有烤红薯烤土豆大锅菜白萝卜酱菜和好吃的麻辣烫，谁愿意天天吃口没味又硬的要死的口粮啊？
反正她自己没有多大兴趣哈。
「黑田那边气温低，你带上点厚衣服，还有被子也带上一件。」
这是格里带回来的新情报。
龙茜和秋杰几年前都服役过，但据格里所说，现在的黑田确实有了些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黑田气温降低。
不明原因，监察官没说过为什么。
严格来说，黑田不算是在籽城城内，而是在籽城西北边的一片区域。
周围也有高墙，出入口有守城官看守，墙内人员不得无故出入。
黑田再西边就是籽城的监狱。
那里关押着所有违反城内规则的人。墙内打架斗殴、抢劫杀人等。
末日后的‘法律’与末日前不同。
没有严明的各项条款和量刑。
末日的法律不再是条款精细的法典，而是暴力的铁斧——无论犯了什么罪，全部关押监狱，听从安排发配黑田服役。
暴力且蛮横的执法拉扯住末日里墙内的秩序。
将所有人性中‘恶’的部分用枪口威慑住，维持住了墙内的和平。
偷口粮和杀人同罪——或许在这末日里，偷走别人的口粮本来就是夺走别人生的希望。
「罪犯的服役区和抽签服役区是分开的。」格里说：「有监察官看着，不靠近他们就行。那帮人精神不太稳定，离远点好。」
龙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我这双手套比较厚，你拿走吧。还有这个，这个石头是我的幸运石，上次在东边被袭击我能及时躲开就是托它的福，都送你了。」
龙石在一边掏自己身上的东西。
龙雅忍无可忍：「差不多得了，别逼我揍你。」
「想揍我？可以啊可以啊。」
龙石真挚地凑过来：「打我身体？还是打我脸？」
「……」
龙雅嫌弃地躲开了些。
有病吧龙石。
她收起手——这时候给龙石一巴掌，她都怕这人舔她手心。
怪恶心的。
「茜姨，怎么了？」
秋杰出言问。
刚才问了一句话后，龙茜就一直沉默，好像在思考。
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龙茜。
「我在想，凌老板那里的烤土豆，能不能通过墙门的检测。」
坐在桌边的龙茜抬头，道。
-
「报告，这是今天抽完签的服役名单。」
一位肩膀上有一大一小两颗银星军衔的黑色制服守城官把名单放在了大办公桌上。
「嗯。」籽城执行官伊夫格拿起名单来扫了一眼。
「长官，服刑罪犯上个月减员十二人，三班轮换制度下，人手不足。」
伊夫格抬眼：「有多不足？」
「至少有一亩黑田无法照料。是否需要拆开改为两班轮换？」
「人的生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长官，您的意思是……」
「他们是罪犯，不是机器。服刑不是让他们去送死。两班轮换，体力和睡眠缺乏的情况下，发现田内异常后还能不能及时反应？」
「……」
伊夫格皱眉：「保持现有轮换制度。」
「是！」
「还有。黑田异常的情况有没有上报。」
「已经上报了！上个月发出一次‘信鸽’，这个月发出了两次‘信鸽’。」
守城官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刚刚收到的回执。」
伊夫格接过信封。信封上有蓝色花样的复杂漆封。
细看能看到花样最中央有一个月亮的纹样。
他用小刀划开漆封，抽出里面扣着红章的两页纸看内容。
越看，伊夫格的脸色越不好。
到最后直接把纸张往桌上一摔。
他冷笑：「收到收到，每次都只说收到情况异常，只字不提解决方法！黑田的事儿不解决，倒是知道加码上交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