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别往下挖了，直接开车转一圈看看情况吧。
凌菁伸手打方向盘，调整摇杆。车下方的全向履带调转方向，钻头重新开始工作，开始清除车周围的障碍物舱体。
「嗡嗡嗡——」
挖掘模式的四轮车碾碎一众舱体，开出大片设备所在地。这一层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也比楼上的房间大出不少。
凌菁开着四轮车，顺着半透明管道的方向开。
车从一地狼藉中开出来，就着车灯，她看到了所有管道的汇集地——确实有东西。
车灯被阻拦，不是墙……是一座巨大的设备。
几乎撑满了整面墙壁，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设备所在的空间明显要比周围高，将近两层楼。
天花板上方还开了个方方正正的口子，设备的上端从方洞里钻出去，消失在看不见的黑暗中。
这个设备的外形让凌菁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主体并不是纯粹的几何体，很难说它是方形，还是圆形或者球状，更像是几种形状生硬地融合在了一起。
表面有金属的感觉，哑光质地。主体下方，人能触碰到的高度上是各种屏幕和按钮，再往上就是大批量密集的管子，以这里为中心连向四面八方。
这些管子有粗有细，细管子流向刚才凌菁开车破坏掉的一部分舱体，粗管子则连向了各个方向的……培养皿？
应该是培养皿一类的东西，这里用于照明的灯有一部分已经被破坏了，大部分空间都是暗的。被粗管子连接的形状各异的培养皿中却亮着。
都在发出幽绿色的光。
不像是照明，更像是里面的东西在自发光。
主体再往上，密集的管子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腔体？
凌菁脑子里蹦出来这样一个词。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觉不像是金属制品，更像是某种生物的一部分。
在她的认知里，认识的动植物中应该没有这种形状的器官。
像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个腔体镶嵌在设备主体上方，外边套了一圈又一圈的金属环，形成一种阶梯状向上收缩的感觉，每一圈相隔的金属环之间的腔体上，布满了整齐排列的凹槽。
凹槽向内连接，看不见内部构造。
很怪。
凌菁收回视线，不想再研究这个诡异的物体。
她驱车凑近其中一个一人高的培养皿观察，看到里面正在发光的东西……是大半缸正在涌动的绿色液体。
嗯？
这种会自己发光的液体，如果换个颜色，像不像碧翠核液？
她又驱车开向别的培养皿前看了看。
大小不同的器皿中不全是这种绿色的发光液体……有的器皿中是粘稠的粉白色物体，在黑暗的培养皿中缓慢蠕动，带着一点儿淡淡的蓝色。
诶呀别观察了，挺恶心的。
不知道这个实验室之前是做什么生物实验的。
直接撞了算了，能变成食材的自会变，变不成的就直接碾碎吧。
她左手打方向盘，右手摁下了摇杆——「咔嚓！」
一人高的液体培养皿直接被钻头干碎了，白光覆盖上去。
「哗啦啦——」
水从破碎的器皿中流出，颜色变了。
被白光变成了深褐色。
凌菁眼睛一亮，好像确实撞出来什么东西了。
她调出系统面板，检查储物箱里的食材。
诶哟？
——[碧翠核液]。
直接出核液了？都不用香料研磨机研磨诶。
那还说啥了，把所有培养皿全撞了！
撞完培养皿再把中间那个让人不舒服的大型设备钻掉！能出货就出货，不能出货也别让它待在这里碍眼了！
「咔——」
六辆车的车队跟着引路者们进了栖瓮城。
是成功「劝服」引路者们的埃德加一行人重新上了车，正在被对方带往引路者研究中心。
开路车碾上了地面的碎石。
坐在车里的埃德加指了指车内屏幕，让乔伊斯看。
从刚才开进防线他们就感觉不对劲了。
那高塔下方排着一堆昏迷的银装军人，还有引路者正在把他们往车上搬。
开过破晓隘后还算正常，就是刚靠近栖瓮城，埃德加和乔伊斯就通过车内的屏幕看到了穹顶内异常的浓雾。
——‘穹顶好像出问题了。’
跟着埃德加的文尼在他大臂侧面敲击。
‘你别管，闭目养神你的。’埃德加给文尼敲。
文尼又敲：‘收到。’
埃德加：「……」
他这个副官有时候有点儿太一板一眼了有人发现吗？
……
车队越靠近研究中心，异状越明显。
尤其是六辆车来到了研究中心建筑群中间的空地后，埃德加看着屏幕中被毁坏的地面和横七竖八的引路者们，乐了一下。
他也不怕车外的引路者听见，直接对乔伊斯道：「少校，你发现没？这好像被炮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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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埃德加这么说着，在乔伊斯臂侧敲：‘应该是凌老板来过了。’
乔伊斯几不可见地一点头。
其实也不用埃德加说，在场的边城异变者们都能猜到这是凌老板的杰作。
引路者们又不可能自己把地面破坏成这样。
「滴。」
埃德加和乔伊斯带着人下了车，跟着最前方的引路者站在了一栋不知名建筑前。
引路者上前，刷了门禁卡。
这里的雾很厚重，比众人之前在边城、中级传送门内都要浓。
要不是有防护面罩，埃德加感觉自己会被这里浓稠的绿雾呛死。
「唰——」
金属门打开的时候，他在想，以前的穹顶是净化翠气，供给栖瓮城的研究者们正常的空气，现在城里的人类都变成了引路者，穹顶的净化功能也变了。
这么浓的绿雾……是供给引路者们能量的，还是酵母怪加强异化控制的？
反正对正常人类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看了一眼周围押送自己人的引路者们。
有在最前面带路的，还有守在己方队伍两侧和队尾的。
啧，刚才见面的时候他话都已经说到那个份儿上了，怎么这群傀儡人还这么谨慎的，是怕他们突然反悔逃跑吗？
不会逃跑的，放心吧。
至少在彻底毁掉引路者研究中心之前，己方队伍是不会轻易撤退的。
「刺啦——」
金属门里面一片黑暗，还有间或闪过的电光。
引路者们不知道按了银色作战服的哪里，身上都亮了起来，朝前方打出光束。
也就是这么一亮，跟着往里走的边城异变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刚从金属门进来的走廊还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跟着傀儡人们穿过走廊、打开又一扇金属门，顺着楼梯往下走，来到地下一层后……场面就非常壮观了。
如果说建筑外面的地面乱七八糟，还有一堆躺在地上被排列整齐的引路者们，像是被炮轰过。
那引路者带领他们来到的地下研究中心就像是刚被拆迁完的废墟。
不止是大片的墙体被拆毁、楼板也被损坏了，这里的雾没有外面浓，离着老远埃德加就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连楼板都不翼而飞了。
跟在前面的乔伊斯也没忍住，抿了抿唇压住表情。
电线应该也受到了某种攻击，诺大的空间内只有角落还剩下两盏还亮着的灯，在不停闪烁，然后「滋」地一声灭了。
不知道哪的水管漏了，地面上全是混着各种尘土的污水。
「等一下啊。」埃德加义正言辞地叫停把人往下带的引路者：「你们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受到袭击了嘛？」
先明知故问一下。
「研究中心受到不明力量者攻击，部分设施和建筑损坏。」他旁边的引路者回答。
嘿，这些引路者挺有意思，还真就问什么回答什么啊。
「不明力量者」板上钉钉就是凌老板了好吧。
「那你们清理完了我们再往下走吧。」他说：「你看看这路上又是电又是水的，我们都是肉体凡胎，一会儿再给我们整触电了咋办？」
这个理由很充分。
眼前这场景，到处都是闪着的电花不说，漏水源也不知道在哪，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地上脏乎乎的积水都漫过鞋底了，还在顺着大洞往下漏。
他旁边的引路者闻言，转过头来，用翠绿的眼睛盯着埃德加，像是想要搞明白这些人类的目的是什么。
埃德加理直气壮地回看过去。
「经过评估，人类可能会受到此场景伤害。」没有任何情绪的话从对方口中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