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想啊，一个烤红薯百分之二，一个烤土豆百分之一。三个土豆百分之三，一共要十二个币，一个土豆加红薯也祛毒百分之三，只要十个城币！」
凌菁听着小姑娘跟姐姐掰着指头算。
倒是机灵。
「你也吃。」
「我不要！姐姐全都吃掉，祛毒要紧。」
「傻孩子，这一共才百分之三……能顶什么用？」
「两位客人，这翠气蔓延已经很多年了吧。」
两姐妹推拉之间，凌菁一边把炉子里烤熟的红薯夹出来，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打探。
「对啊，已经十年了。」
听见神奇老板说话，莉琳苦笑着答了一句。
……紧接着，她猛然反应了过来。
翠气出现已经十年了，她每天都吸着毒气。
因为不慎摸到过很多次植物粘液，加上被咬伤才开始出现濒死的症状。
身体被腐蚀的程度很难数值化，更无法像老板那样说出精准的百分之多少。
但如果不被咬也不接触变异植物的液体，只吸入带着翠气的空气的话……
十年是绝对到不了百分百的侵蚀，看莉娜就知道。
顶多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三，大概是吸入大半年翠气的程度！
对啊！
那些因为毒素侵蚀而死去的人，基本上不是在外出探险时被咬，就是不慎沾到了植物粘液。
她自己就是。
现在只要能祛除些毒素，就能吊住命？！
百分之二百分之三……老板说是微量，对她来说是救命的微量！
莉娜也聪明，瞬间明白了姐姐在想什么。
她跟莉琳对视一眼：「姐姐！有用！」
她把食物一股脑全都往姐姐怀里推：「有用！你吃！你吃！」
满脸都是欣喜若狂。
姐姐能活下来了！
「我吃，我吃……吃这个就够了，土豆你吃。」
莉琳不再推让，她含着泪把妹妹递过来的红薯塞进嘴里。
烤得流汁的蜜薯入口，金红软糯的薯肉和烘烤过的香甜吃得莉琳泪流满面。
她能活了。
她不用把莉娜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座高墙里了。
该有多幸运，才遇到这个神奇的老板，买到能祛毒的低价食物！
是做梦也不敢想的美事！
为了这个。
就算面前这个神秘的老板让她出卖灵魂，莉琳也甘愿。
……
可救了她命的老板没让她出卖灵魂，只是专注地往烤炉里塞土豆。
良久。
等到两姐妹把土豆和红薯吃得差不多，莉琳开口问：「老板，您这里的食物还有多少？」
凌菁正在试验烤炉的容量，她瞥了一眼三轮车里各一大筐的绿色土豆和红薯：「不少。」
「七八个人的份量……有吗？」
「足够。」
莉琳立刻对莉娜道：「娜娜，我们得赶紧回去。」
「姐姐？」
「茜姨他们平时没少帮我们，得赶紧让他们来买。」
如此便宜的食物还有祛毒功能……想也能知道会有多抢手。
「好！」莉娜站起身来，摁住了莉琳：「姐姐，不用你去，我快快去叫茜姨过来！」
「……你！路上小心！」
还没恢复过来的莉琳显然没有莉娜体力好，还没站起身来，就看见小姑娘已经戴好面布，奔着城门跑去了。
跟平时捡晶体回去时那种疲惫至极的脚步不同。
她是充满朝气的。
身后披风飞扬，像是带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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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都末世多少年了，高墙外怎么可能有人开餐厅。
「茜姨，小雅他们回来了。」
一名身形文弱的男性敲了敲一处破旧的木屋，低声对门内道。
「进。」
男性推开门，带着身后的三个人进了屋。
木屋里的设施很陈旧，也很简陋。
家具唯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凳子，被叫做「茜姨」的是一名短发的女人，束腕束脚的长袖长裤装扮，臂膀看上去很有力。
「收获怎么样？」龙茜问。
「靠，东边全被疯狗那群人搜刮完了，他们前一阵刚添了人手，跟扫荡似的，什么也没剩下，我们转了一上午，就捡了这么点东西。」跟进来的女生没好气地把面布一摘，露出一张年纪不大的脸。
她「哐当」一声，把手里的大袋子扔在了桌子上。
「龙雅，别毛毛躁躁的。」她身边的两个人都摘了黑色的面布，年纪稍轻的那名男性说了一句，跟龙茜道：「姨，下次出墙得改方向了。」
「去哪？南墙早就被封死了，北边姨不让去，东边现在疯狗那帮人又这么搞，去西边啊？」龙雅气得踹了脚桌子腿。
「收收力气吧，唯一齐整的物件都快被你踹散架了。」
「龙石，少跟我抬杠。」龙雅瞪了一眼说话的男生。
龙茜正在看袋子里的东西。
零零散散十几颗小晶体，还有五颗中等大小的晶体。
除此之外就是最多的是金属碎片、碎布头和几个不完整塑料瓶，不知道以前装过什么。
「这些勉勉强强算是六份口粮。我今天吃过了，明天我不吃，给格里留半份，剩下的你们分。」
「不用，明天我不吃了。气都气饱了！我这还有点钱，算六份半口粮吧。」龙雅道。
「你那点钱，自己收着吧。」龙茜说。
「我这还有剩的，明天也不用给我。」进门后一直没说话的另外一名年纪稍长的男性道。
「老胡，一份口粮你吃了三天了，别让了。」
龙茜道：「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先休息。对面的姐妹俩两天没吃东西了吧？等一会儿我跟秋杰再去墙外找找晶体，给她们匀点，你们照顾格里。」
「格里情况怎么样？」
「不好。」龙茜皱起眉头。
全身翠色已经蔓延到瞳孔……城里的医生说等死吧。
这个情况也就解毒针能救，但他们现在连口粮都换不了多少，更不用说昂贵到天价的解毒针剂了。
说等人能好是自欺欺人，他们现在能做的顶多是让格里死前吃几口饱饭。
她话音刚落，木门就被敲响了。
「茜姨……茜姨！」
「是莉娜，开门。」
龙茜用眼神示意门口站着的秋杰。
门一打开，戴着面布和披风的小姑娘就直接冲了进来：「茜姨，我姐……」
话都说不利索，想来是一路跑回来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屋里几个人看见小姑娘一个人急匆匆跑回来，身上披的还是莉琳的披风，互相交汇了个眼神。
悲悯中带着同情。
这世道，两个小姑娘活得本就不易，现在……
龙茜心里「咯噔」一下，拿起水壶递到小姑娘面前：「别急，慢慢说。莉琳……出事了？」
莉娜灌了一口水，这才缓过来些。
她赶紧跟茜姨说明情况：「我姐姐是被虫子咬伤了，但，但这不是重点！她现在已经好多了，因为我们俩在高墙外头不远，遇见了个很神奇的老板，她在那里开了个餐厅，卖没毒的烤土豆和烤红薯，还能祛毒呢！我姐，我姐让你们赶紧去买，怕晚了就买不上了！」
龙茜一行人：「……」
说什么胡话呢。
这都末世多少年了，高墙外怎么可能有人开餐厅。
还卖烤土豆和烤红薯，还祛毒？
每一条都像是天方夜谭。
龙茜摸了摸莉娜的脑袋：「辛苦你了孩子，你……要不晚上搬过来睡吧，大家伙儿还能有个照应。」
「这孩子可能接受不了噩耗，出幻觉了。」龙雅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摇头。
「我说的是真的！格里哥是不是前两天去黑田服役被咬伤了，现在还发烧？你们带他过去试试！说不定吃了烤土豆就好了！」莉娜急切地道。
「好好好，我知道烤土豆香，这孩子，做梦也不梦个大点的，肉多香啊，怎么光想着烤土豆。」龙石叹气。
「都少说两句！」龙茜呵止外甥外甥女，对莉娜柔声道：「莉琳……现在在哪？」
「就在西墙外不远，那个叫餐厅的三轮车前！」
三轮车都出来了。
「那我叫上几个人，跟你一块去看看怎么样？」
龙茜想着，莉娜可能受打击太大了。
一块出趟城也好，要是莉琳的尸体还没被变异动植物吃掉，说不定有机会给那姑娘收个尸。
也能让莉娜安心一些。
「你们都去！带上所有钱！真的！一定得带！」见茜姨他们好像不信，莉娜竭力劝道。
「你看，格里行动不方便，我们得留人照顾他是不是？手里的晶体也都没换，不好带。」龙茜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