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最小的莉娜都绷紧了脸，戴好自己和姐姐的面布，站起身来准备跟着老胡跑。
她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害怕到了极点。
其他在场的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攥紧了手上的武器，按照龙茜的命令行动。
纵使心里没底，也只能用颤抖的手握紧能用于反抗的利刃，在末日里艰难地寻找那一线生机。
这是他们生活的常态。
是以，当听到老板说「请不要惊慌、安心用餐即可」时，众人并未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龙雅还着急地去拉凌菁的袖口：「赶紧跟我跑，你这车这么大，就是个靶子。」
「来了！」
龙茜猛然大吼，示意跟她一块儿应敌的同伴看向敌人。
只见那颗变异大笋瞬息间已经走到了他们前方，粽形的身体外侧长满了孢子般的突起，其中一块突起猛地伸长，朝着众人头顶上袭来——
好快。实在是太快了！
老胡刚背着格里站起身来，莉琳莉娜也没开始跑，甚至龙雅还没劝动那位老板！
糟了，就凭他们几个未必能拖住多久。
龙茜的心沉到了谷底。
「上！」
她一咬牙，身侧握着刀柄的手腕用力，挥舞着胳膊，攒足力气朝着竹笋怪袭来的方向一砍！
其他人也只来得及举起武器，尽力阻挡。
「唰——」
龙茜的攻击落空了。
什么也没有砍到。
其他人也同样。
那伸长的突起在猛地戳过来时，突然像是雪花般……消失了？
不。
众人睁大了眼朝自己头顶看去。
准确地来说，是变异竹笋在碰到这个以三轮车为圆心，不知不觉包裹了在场所有人的半球形白光区域时，那根突起所有探进半球形「罩子」的部分，全都碎成了粉末。
……什么情况？
挥空刀的龙茜一个趔趄，稳住身形。
跟在场所有同伴一样，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啪啪啪——」
没有给在场人反应时间，变异竹笋怪身上的孢子状突起一个个长起来，纷纷脱离它巨大的身躯，朝着他们射过来！
速度飞快，几乎是爆速飞行！
根本来不及阻拦！
众人念头还没闪完，就见那些绿又扭曲的孢子状小竹笋在碰到白光的刹那，立刻「粉身碎骨」。
「？？？」
「？？？？？」
所有人更茫然了。
「这个白光……」
「不会能……」
有人不敢置信地开口。
可话没说完，他们就听见了「轰隆」一声。
变异竹笋猛地跳了一下，巨大的身体用土地借力，猛地朝他们跳过来！
它很愤怒！
没有抓到渺小蚂蚁作为养料，还折了它的好多身体！
它要把这些不知死活的蚂蚁全都变成血肉吃掉！
「唰——————」
变异竹笋怪体型大了些，变成粉末的过程也长了些。
这回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这个变异竹笋怪接触到白光的低端圆头开始，像是进了碎木机一样，通通化成了粉末。
变异竹笋怪肥胖的中段身躯、尖尖的头部……
唰声结束后，什么都没剩下。
除了白光周围还剩下些没散完的粉末，好像刚才那个朝他们攻击的变异竹笋怪只是个幻觉。
霎那间所有人极其安静，都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有人先开口，在场落针可闻。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对刚才那一幕的不可置信？
说不清楚，也说不出来。
只有凌菁出了声。
她敲了敲那块「餐厅须知」的板子，重申：「请相信本店的须知第二条。」
什么餐厅须知？
众人朝着那块餐厅旁边的纸板看过去。
确实，这块板子一开始似乎就戳在这里了，过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看了。
看了归看了，方才那么紧要的关头，谁能注意到这个……
见识过老板的神秘力量后，他们闻声，都往那块纸板前走了走。
——「2.在本餐厅范围内就餐的食客绝对安全。」
有人小声念了出来。
绝对。
安全。
在见识过刚才那个变异竹笋怪的下场之前，可能还会有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身处末日，谁能保证什么，绝对安全？
他们城保证不了，别的边城保证不了，充斥着异变者的三大城更保证不了。
但这个「中华餐厅」……
先是亲眼让他们见识了一个地方能够完全隔绝翠气，又让他们吃到了能祛除毒素的珍贵食物。还让他们看到，就算是异变者处理起来都有些棘手的危险变异植物是如何轻松消失在他们面前的……
容不得他们不信。
「您，是上天听到祈祷，派来拯救我们的使者吗？」
格里手上攥着红薯，喃喃问。
问出了其他人心中所想。
「不。」凌菁笑着摇了摇头。
她打开烤炉，把烤好的红薯往外拿。
「我不是什么使者，我只是中华餐厅的老板。」
「中华餐厅……」
龙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朝着老板面前的招牌看过去。
其他人的目光也聚集在了上面。
「中华，是什么意思？」
有人小心地问。
凌菁抬头，神情认真：「是我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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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悄然传播的消息
天还没黑，高墙内就响过了十声钟响。
城墙门口开始陆陆续续聚集进墙的人。
身着黑色制服的守城官四个一组，墙内两个墙外两个。
站在墙内的紧盯着过墙的那道蓝色检测仪，站在墙外的两人神情戒备地盯着周围，手放在腰部的枪把上。
籽城的三个高墙口都是如此。
钟声响过后，每个墙口又加派了两人。
不少人也开始聚集在墙内，等着从外面回来的人。
或担心，或忧愁。
东边墙口。
「怎么老孙看上去垂头丧气的？脸上还带着伤，被打了？」
「你还不知道呢吧，最近疯狗他们圈地，东边出去了很难拿到东西，可能是起冲突了。」几个凑在一起的人议论。
「疯狗？他们凭什么圈地？我记得也就十几个人……这城里十几个人的队伍又不少，老孙他们好像也有七八个人呢。」
「老鹰的头儿死了，就是上周的事儿，不知道疯狗跟老鹰那帮人说了什么，剩下的人全都跟他们了，啧，人今天是带着三十多个人出去的，谁能抢过？」
「哦……怪不得今天龙雅从东边回来的时候骂骂咧咧的。」
「老鹰那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啊，心狠手辣的，之前不是就闹出来不少事儿么，疯狗能吃得下？」
「你以为疯狗又是什么好人？蛇鼠一窝罢了。」
「嘘——他们进来了，别让他们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城内禁止斗殴……」
话虽如此，说话的人声音还是低了下来。
城门口，一群同样全副武装的人大摇大摆进城，看每个人手上都明晃晃地拿着个份量不轻的袋子就知道他们收获颇丰。
都戴着面布，无法辨识脸，但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系着个红绳。
这就算是疯狗的人的标志。
为首那个眼神阴沉，透过面布，眼神阴恻恻地往周围扫。
周围围观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和这帮人避开了视线。
高墙内严禁打架斗殴、偷盗抢劫。
违者立刻逮捕，发配黑田。
这是明文规定。
但在末日里混日子，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出墙？
守城官管的只是墙内的事儿。
等到疯狗那帮人过去，墙外陆陆续续进来些沉着脸的人。
议论声又起。
「这是要他们一帮独大，统治东边了？」
「啧……不好说。」
「独大不了，黑子、周雪他们的人手哪个不比疯狗的厉害，不稀罕理他们罢了。大帮派现在都拿了城里的补贴，往北边探呢。」
「北边到底有什么，怎么今年那些大帮派都去北边了。」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新情况吧。」
「我可听说北边现在很奇怪啊，出现了安全区里不应该出现的变异怪，什么补贴能让这些大帮派听城官的话往那边送命啊？」问这话的人相当不解。
「谁知道呢，也许是……解毒针剂？」
「嘶……」说话的人眼中有些震惊，道：「唉，这东西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现在疯狗这么搞，咱们这种人以后可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