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症_鱼饵山【完结+番外】(60)

  “回来。”宗柏也懒洋洋地勾住她脖颈,“不用喊,有你就行。”

  “不要,我做不来伺候人的活。”邬芮抓住他手腕,正准备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时,就冷不丁地听见一道抽气声。

  “碰到伤口了吗?”看了眼他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神色,她又低眸去瞧他的手,白色的纱布上赫然渗出了丝丝鲜红的血迹。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算了。

  再怎么说,他的伤口也与她有关。

  她还是没办法铁石心肠到袖手旁观。

  “行,我帮你,但是洗完之后,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袖手旁观她做不到,但是趁人之危这种事,她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为了避免他像上次那样耍赖,装没听见,她非要等到他答应之后才肯跟他走。

  “知道了。”宗柏也冷淡地应了声,随即揽着她往卧室走,也没问她条件是什么,“换完药再说。”

  邬芮脚步一顿:“怎么还要换药?没有家庭医生吗?”

  她帮他脱个衣服,洗个澡还行,但是换药这种细致活她没做过,万一出差错了怎么办。

  “没有。”他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给你一个把我手弄废的机会,你不要?”

  邬芮:“……”

  这下她彻底噤了声。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

  淋浴间里水声沥沥,宗柏也坐在浴缸边缘,双腿大咧咧地敞着,将邬芮圈在他面前。

  女生站在他两膝之间,弯着腰,低颈一颗一颗解着他衬衣的扣子。

  她解得很专注,眼睫低垂,暖黄色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阴影。

  肆无忌惮的眸光从长睫到挺直的鼻骨,再到莹润的红唇,停顿两秒后,耳畔倏忽传来她的声音:“好了,去洗吧。”

  宗柏也喉结滚了下,站起身:“裤子呢?”

  “皮带单手解不了吗?”她一脸疑惑。

  “嗯,很难。”他甚至上手示范了一下,看起来确实挺艰难的。

  邬芮唇线绷直,最终什么也没说,替他解开了皮带:“现在总可以了吧,我就在外面,要是有事——”

  话音未落,宗柏也当即揽过她肩膀,打断她的话,顺便将她带入淋浴室:“一起洗。”

  “我不要。”邬芮拒绝得很干脆,但她力气没他大,拗不过他结实的臂膀,挣扎了没两下,她就被他扣着腰站到了花洒下。

  温水兜头而下,衣服被淋了个透彻。

  顾虑到他受伤的胳膊,她挣扎的幅度没敢太放肆:“你消停点行不行,手都伤成那样了,还想着乱来。”

  宗柏也微眯着眼,懒散一笑:“只是手受伤,别的地方又不是不行了。”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肩头细细的吊带。

  她今天穿了条连衣裙,好脱得很。

  邬芮侧了侧肩,避开他的手:“不脱,我不跟你一起洗。”

  他忽略她的拒绝,自顾自地替她做出了选择:“行,我给你脱。”

  看着他戏谑的视线,邬芮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把我困在这座岛上,不会是想把我当成……”那个词太恶心,她即便那么想,也说不出口。

  “当成什么?”手指贴在她腰际,缓慢摩挲。

  他显然没领悟到她的意思。

  邬芮抬眼凝视他,却没答话。

  下一秒,宗柏也低垂着眼睑,神态淡漠地啧了一声。

  好,她知道,他不仅明白了她的意思,还对她这个想法很无语。

  他压着怒意,掐她的腰,俯身,贴向她的唇瓣:“哪次不是我伺候的你?”

  “我要真把你当成……”想到她这么想他,他简直无语得失笑,“你的活动范围就只会有那张床。”

  邬芮顿时哑然,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愣神间,裙子被他剥落,甩到了一旁。

  热水淋在脸上,她没再挣扎,微张着唇呼吸:“那你把我当成什么?”

  宗柏也盯着她逐渐迷离的眼,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上去,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想要我把你当作什么?”

  一根绳索的两端被他俩各自紧攥在掌心,彼此拉扯,一收一放,一放一收,却始终没有人真的松开那条红线。

  热气氤氲,欲望拉扯,两人都无暇分心,也默契地不再纠缠于那个问题,而是继续眼下这个湿热的吻,因为知道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还不如沉溺于这一刻上头的欲望中。

  直至唇舌分离,今晚洗澡的进度依旧为零。

  邬芮瞥了眼他的手,还好他一直平举着手,没忘记手不能碰到水。

  “先洗澡,等会儿还要换药……”再磨蹭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洗完了,她准备和他分开,去外侧的浴缸泡澡,可刚转了个身,就被他揽着腰身拉了回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忽轻忽重地摩挲着她微肿的唇,耳畔的呼吸声也跟着重了些:“下午打给我,想说什么?”

  -想问你,你是不是很难过。

  邬芮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但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脑海中蓦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气息起伏倏尔顿了下,心跳一下子跳得好快。

  ……她是疯了吗?!

  他难不难过,关她什么事,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情绪。

  她也不可能会安慰他。

  她只想知道,他死了没有。

  嗯对,没错。

  毕竟他说过,只有他死了,才会放过她。

  那她只能日夜祈祷他快点死了。

  她是这么想的,话也是这么说的。

  “还能干嘛,当然是想看你死了没有。”她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指腹在他掌心轻摁了下,“不是你说的吗,你死了我就能离开你了。”

  宗柏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邬芮一直盯着他的脸,自然也没错过他这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

  啊,真是不巧,正好掐中了他的伤口吗?

  她心虚地撇开眼,作恶的指尖刚想从他掌心抽离,就被他猛地反手扣住。

  他受伤的那只手紧扣住了她的手指!

  宗柏也倾身逼近,将她抵在墙上,瓷砖冰凉的温度激得她浑身一颤:“干什么,冷死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往他怀里缩,却被他以更强硬的力道压制着,动弹不得。

  邬芮拧眉瞪向他,以前被他养的那点脾气又上来了。

  她刚要发作,却在触及他眼底的冷意时,心尖不由得一颤。

  倒不是怕,毕竟她在他面前作惯了,他也从未将她怎样过。

  那应该算是一种条件反射。

  一种得知他或许被她激怒了的条件反射。

  能给她带来强烈刺激感的条件反射。

  宗柏也掐着她脖颈,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喉管,嗓音低哑,像在隐隐压抑着什么:“就这么想离开我?”

  第36章

  他漆黑的瞳孔,似深渊,触不到底,却能将她轻易地吸进去。

  那眼神中有掌控,有压抑,有赤裸的欲望,还有更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盯着那双眼睛,邬芮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彻底失了声。

  想离开他吗?

  她吞咽了下,想咽下喉间的那股难捱的哽塞感,想洒脱地回答他:当然,你以为谁都想待在你身边吗?

  可她咽不下去,也发不了声,怎么做都是枉然。

  陌生的情绪像个网口极细的渔网,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兜住。

  越挣扎,她只会被自己的情绪束缚得越紧。

  越紧,也越难以逃脱。

  她没了办法,只能选择扭头移开目光,选择缄默不言。

  但下一瞬,她又被他捏着下巴,掰回了视线。

  宗柏也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却强硬到不容反抗:“可你再怎么想,我也不会如你所愿。”

  余光里,两人相扣的手早已湿透。

  纱布浸了水,湿淋淋地黏在手上,隐隐地透出些血丝。

  眸光凝滞一秒后,邬芮哼笑一声,重复他的话:“不会如我所愿吗?”

  “但我还没回答你,我究竟是想还是不想。”

  “你就这么认为……我想离开吗?”说到最后,她故意放低了声音,像在往鱼钩上挂诱人的鱼饵。

  话落,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却被他更紧地禁锢住。

  耳畔的呼吸声又重又缓,仿佛在刻意地隐忍着什么。

  看来,鱼饵被咬入了口腔。

  见他表情松动了一瞬,她唇边的笑意由此扩得更深,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尖锐的刺:“当然,我不仅那么想,还会早晚付诸行动,甩开你。”

  只可惜,她并不想要这条鱼。

  他也有被她戏耍的一天啊。

  一股恶劣的快意窜上心头,让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捉弄他的感觉,真的……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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