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不过书上说水母没有心脏，所以或许没关系的吧。”
少女唇畔边划开一个很淡很浅的弧度。
迟清衍落在她发丝上的手缓缓放下，垂在身侧，指尖紧了紧。
又来了，那种面前少女随时会消失的感觉。
有什么在胸腔中震颤，不断拉扯，连呼吸都生疼。
他低下头，眼睫颤了下，一瞬不瞬地望了她好一会。
而后俯下身，紧紧抱住了她。
听说水母没有心脏，不会悲伤。 ①
死后变成水，不留痕迹。
就像从未出现一样。
……
时间过得很快，盖好最后一个主题馆的印章，时云岫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两张卡片，目光落在整齐盖满的七个印章，唇角边漾开一个柔和的笑意。
她看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看向身后的迟清衍：
“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在少男想要伸手牵自己时，时云岫将卡片放到他手中，而后身体灵活地往前一缩。
迟清衍无奈失笑，收起卡片，面前的少女站在幽蓝的光影中，她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光晕。
她面向他，背朝后，往后退了一步，展开双臂，轻轻晃了下。
“我还是第一次来水族馆。”
迟清衍闻言微怔，走上前，试探地轻声开口：
“……没有其他人带你来过吗？”
时云岫眸光一凝，缓缓低下头，垂下眼睫，眼底情绪晦暗下来。
她能感受到迟清衍在释放想要了解她的信号，就像她对他做的那样。
希望她主动说些自己，就像昨晚她主动问起吃泡面时，迟清衍也认真回答她了。
既然是成为恋人，既然是谈恋爱，这当然是必要的。
但是……家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在办公室时，原身母亲要扇她耳光时，迟清衍护在她身前那一日的心境一样。
同样的茫然、难受、无措。
因为那不是她自身的家人，他所看到的那些她所受到的外界伤害，亦然。
关于真实的自我，关于过去……连她自己都无从知晓。
时云岫忽然想起久违的攻略任务，她已经很久没有查看过所谓的攻略数值了，甚至将这件事完全忘了。
迟清衍垂下眸光，将她低落失神的神情映入眼帘，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抱歉。”
她闻声抬起头，慌乱开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
时云岫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风衣袖口，迟疑了一瞬，主动牵住他的手。
不是她不想说，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她不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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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听说水母没有心脏，不会悲伤。
死后变成水，不留痕迹。
就像从未出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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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她又露出了那种, 很悲伤无措的表情。
迟清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奈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另一只手回牵住她, 往前迈步, 侧身看向她：
“走吧，去馆口抽奖。”
“嗯。”
水族馆出口的工作人员接过他们手中的集章卡片，示意他们从抽奖箱中先后摸一个球出来。
时云岫摊开手心，手中的球上写着数字三。
她探头看了眼迟清衍的, 躺在他手心的那颗球，球体表面的数字也是三。
将球交给工作人员后,她微笑道：
“两位很有默契，都抽到了三等奖。”
工作人员伸出手, 示意他们看向玻璃柜台下, 那几排排列整齐的盒子：
“奖品是，随机陶瓷动物摆件盲盒一个。”
见两人神色淡淡, 皆是如出一辙地平静温然, 工作人员误以为他们有些失望, 清了下嗓子, 忙开口补充道：
“虽然是三等奖，但是这里面的摆件全是我们馆自己设计的, 每款只有一个, 所以都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
时云岫轻声重复了遍。
她喜欢这个词。
毕竟不是挑选而是抽盲盒,他们都不知道盒子里装了什么,所以两人很快就锁定了自己看中的盒子。
工作人员将对应的盒子从柜台里取下,各自放到两人面前。
时云岫拆开盲盒，她本以为这里面会装着诸如海豚、水母、小丑鱼之类的海洋生物，但她抽到的……是一只猫？
半个手掌大小, 通体雪白，釉色润泽，耳朵尖尖的，就是它的小表情……很生气，胡须翘起，一副炸了毛的模样。
她扭头看向迟清衍，好奇他会抽到什么。
迟清衍对上她的目光，温和笑了下，指节利落地拆开盒子，从中取出的……也是一只白色猫咪。
只是这只猫表情柔和多了，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抿开一个淡淡的微笑。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眼底划过讶然：
“你们抽到了同一系列？”
她自言自语地回忆起来，最后笑着抬手比了个赞：
“我记得这么多盲盒中，只有两只猫来着……你们不愧是一对。”
拿着各自抽到的小猫，两人走出水族馆。
因为他们三点才入馆，所以现在走出门时，天已经昏暗了下来。
暮色沉沉，时云岫指尖捏住这只陶瓷小猫，反反复复打量：
“它好凶啊。”
迟清衍闻言不忍失笑，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唇畔弧度上扬：
“那我们换一下？”
说罢，他将时云岫手中的炸毛小猫拿走，将自己的那只微笑小猫放进她的掌心中。
时云岫垂下眸光，目光停留在手心那只笑颜和煦的猫咪上，眼底渐渐漫上笑意。
她抬起头，歪头看向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微笑小猫：
“还是这只可爱点，就这样跟我换了？”
迟清衍微微摇了摇头，修长的指节捏在炸毛小猫的脸侧，眼底情绪柔软：
“我倒觉得这只更可爱。”
时云岫困惑地眨了下眼。
迟清衍放下手，将炸毛小猫摆在她的脸侧，非常认真地点点头，一副来回比对的模样：
“因为……很像你。”
她闻言一怔，随后瞪向他。
这人怎么看什么都像她？ ！ ！
少女昂起头，忿忿地控诉道：
“哪里像我了。”
迟清衍眼底笑意更甚，收起陶瓷小猫。
而后他低下头，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侧脸：
“现在就很像。”
……
忙碌的又一周终于过去，待各门课程的期末考试全部考完，全校学生终于得以喘口气。
虽然这学期就此结束了，但与时云岫认知中的学校不同，优昙学院没有寒暑假，休息了两天后，他们紧接着又步入新的一学期。
秋风萧瑟，窗外的树叶渐渐染上金黄，时不时有几片飘零而下。
课间，她接了水回到座位，听到何栩开口：
“下学期就是资格考试了，你们想选什么专业？”
盛越阡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薄薄的眼皮敛下，眼睑处是淡淡的青黑：
“……这不是我能挑的吧。”
“我其实想学历史，不过感觉最后会被分到理科专业。”
时云岫认真听着他们说话，眼底划过讶然。
她倏然想起之前跟何栩在图书馆的那一次偶遇，他们同时“盯”上了一本历史书，而后他把书让给了她。
后来时云岫看完后，第二天借给何栩，待他看完后，两人还聊了会读后感。
虽然知道何栩对历史感兴趣，但她没想到，他会喜欢到考虑将其作为自己未来的专业方向。
她想了会，眉头微微蹙起，终是摇了摇头：
“擅长和兴趣有时候并不重合。”
所以这其中的取舍，还是得看当事人自己。
盛越阡单手撑在下颌下，漫不经心道：
“我这成绩的话，只要有专业收我我就感恩戴德了。”
何栩选择无视他，而后看向她们：
“你们呢？”
时云岫闻言一怔，身侧的初盈率先应道：
“未来？”
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了。”
难得能从初盈口中听到这样过分消极的话，看来她仍处于期末月的负面状态中，时云岫这么想着，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何栩无奈摇摇头，再次看向她：
“不过如果是时云岫同学的，想去哪个专业都可以吧，你现在有想法吗？”
时云岫沉默下来，久久未语。
何栩镜片后的眸光顿了下，温和笑笑：
“这样啊，没事，还x一学期呢，可以慢慢考虑。”
“你之前不是喜欢天体物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