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得到回应，简析言开心地笑了，端起醒酒茶，跟喝那杯酒一样，一口气喝完了。
啪——
碗从简析言的手中滑落，在地上摔成了数不清的碎片。
丝毫没有意识到碗不见了的简析言，坐回高脚凳上，继续趴着睡了。
仿佛刚刚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是顾怀序知道不是的。
顾怀序僵硬地单膝跪在地上收拾碎片，却发现自己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捡起的碎片反复从手心滑落，随机带出几条血痕。
林致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怀序跪在地上机械地捡着不知名瓷器的碎片，不断重复的动作间时不时给自己划上几下。
而一旁的中岛台边简析言趴在那不省人事。
林致停心下一惊，一个箭步冲到顾怀序身边，按住顾怀序的双手，语速极快：“长官？长官你还好吗？”
见顾怀序已经停止捡碎片的动作，林致停开始掏自己的口袋：“您稍等，我带了药。”
“不用了。”顾怀序的声音响起。
林致停不清楚顾怀序有没有冷静下来，不敢停下找药的动作，两秒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小药瓶，上面写着“镇静”两个字。
“不用了。”顾怀序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后还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简析言身边检查她的情况。
确定人只是睡着后，顾怀序转身对林致停说：“帮我把外套脱下来。”
林致停立刻照办。
脱外套的过程中，顾怀序小心地举着双手，不让其沾上血迹。
“帮简教授盖上，然后去拿医药箱。”
林致停是顾怀序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副官，对顾宅也是熟门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医药箱，迅速给顾怀序处理了伤口，紧接着处理地上残留的碎片。
等他把碎片拿去外面处理好回来时，简析言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身上依旧盖着顾怀序的外套。
顾怀序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简析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致停走上前：“长官，为什么不让简教授去房间睡？”
“去哪个房间？我的房间，还是小易的房间？”
“客房”两个字被林致停咽进肚子里，转移话题道：“您现在已经不需要吃药了。”
顾怀序像往常肯定下属工作一样对林致停说：“有劳你到现在还随身携带着药。”
“应该的。”林致停说。
尽管顧怀序已经很久没吃过了，医生也说他已经痊愈，可林致停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一直随身携带以便以防万一。
更别说顾怀序还回到了主星。
在得知顾怀易病危通讯，顾怀序决定立刻回主星的那一刻起，林致停就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简析言——林致停在内心反复琢磨这个名字。
这个在顾怀序状态最差的那几个月，在顾怀序嘴里反复提起的名字。
这个在顾怀序主动申请调离中央后，就如禁忌般，他不敢再提起的名字。
“致停。”顾怀序在叫他。
林致停迅速从思绪中抽离：“我在。”
“你怎么看？”
老实说，林致停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左右离不开简析言。
林致停斟酌半晌，保守地提了个建议：“白月光再难忘，也都过去了。”
言下之意，要顾怀序不要太在意过去发生了什么，牢牢把握住当下的未来的发展。
“你说如果小易是我，他会怎么做？”顾怀序又问。
这话林致停可就不敢接了。
顾怀序也没有强人所难，叹了口气后闭上双眼：“你说得对，成为不了过去，那就成为过去的人。”
林致停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家长官。
作者有话说：
林致停：长官说得对……等等，不对
第13章
简析言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头有点晕晕的，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坐在床上缓了缓，简析言看着陌生的被褥，发现这不是自己房间，才想起来自己喝醉了的事。
但是喝醉后发生什么她完全不记得，只知道和自己一起喝酒的是顾怀序。
简析言现在所待的房间不算大，一些陈设也比较简单，她猜测这应该是顾宅的客房。
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简析言试探性地走了一步，确保自己还能维持平衡后才出了房间。
方才的房间被拉上了窗帘，现在到了房间外，才发现天居然已经黑了。
眼睛一睁一闭半天过去，果然喝酒误事。
简析言在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随手拦下一个路过的人问路。
“你好，我想问一下顾少将现在在哪？”
时间不早了，简析言也该回家了，明天还要去研究所，顾宅离研究所太远了，她不想早起。
被拦下的看起来是顾家的佣人，规规矩矩地跟简析言问好后，才回答道：“顾少将现在应该在书房，简教授您上了二楼，走廊尽头右手边倒数第三间就是。”
谢过此人后，简教授便上了楼。
为了防止走错，简析言特意走到走廊尽头，才开始数数。
“一，二……应该就是这间了。”
简析言抬手敲门，结果刚碰上门板，竟是直接把门敲开了。
顾怀序抱着简翊生，坐在沙发上喂奶的一幕就这么直愣愣映入了简析言的眼帘。
白日里一板一眼的西服早已被脱下，换成了柔软舒适的居家服。
此时居家服最上方的四颗纽扣已被尽数解开，右侧的领口被扯至一边，裸露的肌肤被简翊生小小的脑袋挡住了。
不知道是暖黄色灯光的作用，还是换了身衣服的缘故，眼下的顾怀序低头看着简翊生的模样，竟是有几分Omega性的光辉。
其锋利的下颌看上去也变得柔和了几分，微抿的嘴角含着一丝笑意，低垂的眉眼完全放松，透露着不属于Alpha的乖顺。
剧烈的反差形成了富有冲击力的一幕。
得益于精神力觉醒，简析言甚至在空气中捕捉到了顾怀序信息素的味道。
不用想也是到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简析言下意识就想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合上门逃离，然而已经来不及。
Alpha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门口。
“谁？”
简析言看到顾怀序飞速把简翊生抱离自己胸口放到婴儿床里，不顾因为过于突然的抽离导致溢出的几滴，直接合上领子冲这边走来。
无法，简析言只好将门彻底打开。
“顾少将，是我。”
看清门后的人，顾怀序猛地刹住脚步，收回所有的攻击性，变回简析言印象中那副温和的模样。
“简教授醒了，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顾怀序再次向简析言走来，只不过步子放缓了许多。
简析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干脆就站在原地等人过来。
“没有。”简析言摇头，“我是来找顾少将的。”
听到简析言是来找自己的，顾怀序眼尾微弯，眼底点缀着些许笑意：“是有什么事吗？”
“我准备回家了，来跟顾少将打声招呼。”
简析言见顾怀序站定在自己一步之外的距离，没来得及扣上扣子的领口已经在走路间凌乱，为防止自己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简析言只得一直盯着顾怀序的眼睛。
“简教授不妨今晚直接在这里住下，我会令人备好换洗衣物。”顾怀序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此时有些衣冠不整，坦然地和简析言对视着。
简析言婉拒：“这里离研究所太远了，明天上班不方便。”
从她的公寓到研究所开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从这边过去研究所通勤时长至少多一倍。
而且简析言没从这边过去过，不知道会不会有堵车，要是一堵车直接就是一小时起步。
顾怀序莞尔道：“简教授不必担心，明天我会送简教授去研究所，驾驶飞行器也只需要二十分钟。”
简析言还想拒绝，顾怀序抛出了另一个令简析言难以反驳的理由：“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简教授也还没吃饭，再折腾一趟回去，怕是要更晚了。”
思索片刻，简析言还是决定接受这个提议。
“那就麻烦顾少将了。”简析言说，“不过顾少将不用亲自送我，这种事情还是让别人来吧。”
让联盟的大功臣给自己当司机，简析言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面子。
虽然今天已经当过一次了，但是那是为了参加葬礼，明天早起就为了送自己去上班，性质还是不同的。
前者是出于主家的礼貌，后者就没这个必要了。
显然顾怀序并不这么认为：“让别人送简教授，我不放心。”
跟今天他非要来接自己的理由一模一样。
简析言实在不知道这人在不放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