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季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Omega睫毛颤抖着,他迷迷糊糊抬头,这才发现他躺在她的身侧,她灼热的体温隔着皮肤传过来, Alpha坐在床上,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温热的指腹触摸着他柔软的皮肤。
浑身哪哪都疼,慕元清鼻尖发酸,眼尾的红还没有消退就又漫上来,他张开嘴想说话,可喉咙却只发出气音,连说话都疼。
Omega委屈极了,他低着头,小声啜泣,肩膀颤抖。
季凌将手中的通讯器放到床头柜上,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抱在怀里,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
腺体被她咬得血肉模糊,现在已经上好咬包了起来。
他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眼下一片红,嘴唇、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嫣红的唇肿起泛着水光,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往下落。
——十分艳丽,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
季凌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吻, Omega却抬眼瞪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像一只炸毛的小兔子,抿起唇不让她亲。
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来,季凌嗓子有些沉,带着一种慵懒、餍足的沙哑,“清清真厉害。”
这样的夸奖,慕元清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哭得更厉害了,他蹙着眉,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脑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清明,他觉得季凌有一些变化,可这样的变化他说不上来,理智很快被委屈淹没,他生气得拍开她的手。
“你...你...”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慕元清垂着眼,好不容易才将哽在心头上的话说出来,湿漉漉、沉甸甸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慕元清想到季凌伏在他身上喊的是宁宁,他就格外委屈,还有——他浑身要难受死了,身上随处可见青紫色的指痕。
尤其是那三个地方,碰一下都疼。
腺体还时不时传来刺痛。
面对Omega声泪俱下的指控,季凌手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紧,“怎么会不喜欢你。”
季凌擦着他的眼泪,指腹一下下从他的眼角划过,带着那些还在往下流淌着的泪珠,低声哄着,“因为喜欢你,我才不能克制自己。”
慕元清有些茫然地抬头,泪眼模糊,她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话到嘴巴,变成了一个字,“疼。”
“都会疼的,”季凌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低声道,“这还只是临时标记。”
“不过情况特殊,我在易感期,恰好遇上信息素失控,”她低头用鼻尖蹭着他的脸颊,语气亲昵,“多亏清清救我。”
慕元清被她绕晕了,手指攥住她的衣领,声音哽咽,“下次,你让宁宁救你吧。”
季凌挑眉,她停下擦眼泪的动作,捧着Omega的脸,额头相对,近到鼻尖蹭着鼻尖。
“你吃自己的醋。”
慕元清蹙眉,眼尾下垂,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带着显而易见的难过,“我不是宁宁。”
Alpha顿了下,认真道。
“这段时间留在这里。”
“不要,我还要上课。”慕元清小声嘟囊。
“吃点东西,”季凌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在捏一块软糯的年糕,她垂着看着他。
目光从他红肿的眼皮滑到他干裂的嘴唇,最后落在他碎骨下面那大片青紫上, Omega浑身上下只有脸颊是好的,“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过东西。”
慕元清瞪了她一眼——他没吃东西的原因,他比她更清楚。
季凌没有躲开那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慕元清坐在床上低头喝着季凌喂过来的粥,温热得不烫,胃里的灼烧感终于褪去,蹙着的眉舒缓了些,他看着Alpha专注的模样——她垂着眼,虽然粥不烫,但她还是会吹一吹再喂给他。
手下意识攥紧了床单,眼下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季凌温柔的时候是真的很温柔,温柔到他都要忘记是谁咬着他腺体不松口了。
第二天,季凌带他回了在锈带的家。
车子停在楼下,下车,他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季凌牵着他的手进电梯。
Alpha将门打开,侧身让他先进去,他踩在木地板上,好奇地四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眼前的景象他有些熟悉。
小小的客厅,不大的卧室,和厨房连在一起的餐桌,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简单和圆环区的家简直是两个世界——没有落地窗,没有开放式厨房,没有铺着白色大理石的吧台。
可他却没有一丝排斥,他的视线落在那张木质的餐桌上。
季凌从身后抱住他,有些硬的腰带戳上他的腰,浑身下意识僵硬一瞬,他有些紧张地回头,咽了咽唾沫,声音很小,“你...你...干什么?”
Alpha轻笑一声,她吻了吻Omega的脸颊,柔声道,“欢迎回家。”
季凌从口袋里拿出通讯手环为他带上,她扣好卡扣,调整了一会松紧度,确认不会勒着他,温存一会儿后,她道,“城防部有事情,晚上我会回来。”
她刚走没多久,门就被敲响,慕元清隔着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性Alpha 。
他将门打开。
“慕先生,你好,我是黎西,季少校的副官。”黎西脸上扬起一个很浅的笑,她手上提了很多食材,她往里看了看,“季少校让我把这些放到厨房。”
慕元清侧身让进来,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轻声开口,“我来吧。”
“啊,”黎西愣了一会,笑着说好,就在她走到玄关时。
Omega忽然开口,“你一直跟在季凌身边吗?”
黎西点头,“算是从小和少校一起长大。”
慕元清瞳孔微动,他近一步追问,“那你,知不知道,我...和季少校以前发生的事情?”
黎西点头,“知道,不过具体的事情还是您自己问少校比较好。”
——她不让我说。
慕元清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在送走黎西后,他看着餐桌上放着的一大推食材,咽了咽唾沫,他给自己加油打气——你一定可以的。
凭借着常识,他将这一大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之后——鸡蛋一个一个摆在蛋托上,调料按高矮排成一排,他还打扫了卫生,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还找到了基本食谱——翻了翻,视线落在最简单的那一页——鸡蛋面,他把食谱摆在桌上,一步步跟着做,烧水放面,打蛋,加盐。
在尝试做饭的间隙里,他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这里和圆环区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地方,居民楼的建筑外表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水泥。
电线胡乱缠绕在一起,垃圾随处可见,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到处堆积着散发着恶臭的水,慕元清垂着眼——他以前生活在锈带。
那以前的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郁宁,宁宁,他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相较于从前的陌生和抗拒,他多了几分释然——他或许明白了季凌让他留下的用意。
通讯手环响起——是母亲打来了电话。
他有些心虚地接起,“母亲。”
那边隔了一会才开口,“元清,你现在安全吗?”
母亲的话语里没有指责只有关心,挂断通讯后,一股愧疚涌入心头,慕元清决定回去的时候好好和母亲道歉。
他忽然消失不见,母亲肯定很担心。
慕元清抬头看向天空,防御网闪烁着白色的流光,巨大的畸变种擦着防御网飞过,翅膀展开遮住半边天,从他的头顶掠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闪而过的阴影,他咽了咽唾沫——原来,在锈带和畸变种的距离这么近。
平时在圆环区,他只能从新闻里看到它们的照片,现在它们随时飞过头顶,是季凌每天都要面对的,也是那些卫兵每天都要面对的。
夜晚,季凌推开门,闻到了一丝食物的香气,慕元清站在玄关看着他,整个人乖巧得不行,眼睛亮亮的。
Alpha瞳孔微动,上前将他抱入怀里,视线看向餐桌上摆着的两碗面,揽住他的手收紧。
“清清,明天待在我身边。”Alpha低声道。
慕元清一个人在家,她看不见摸不着,时刻担心,只有人待在她的身边,她才能心安。
Omega靠在她怀里,点头,他乖顺地靠着她,伸手回抱着她。
他也想去锈带更多地方看看,在圆环区的时候,别人说,锈带是前线。
他想看看前线战场是什么样子的。
在医院看到的那些伤员,他想为她们做点什么,他会基础的医疗知识。
第67章
天还没亮, 季凌已经睁开眼,她侧头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人——Omega睡在她身侧,呼吸均匀,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轻手轻脚下床穿制服,声音不大,回头却正对上Omega的视线,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格外明亮,正一眨不眨看着她。